卷五·西湖主

從花叢裡出來，到秋千下徘徊凝思。

    見籬笆下有條紅巾，陳生知道是剛才的女子們丢的，喜歡地拾起來技到袖子裡。

    登上那個小亭，見案上擺着文具，陳生便在紅巾上題了首詩：&ldquo雅戲何人拟半仙?分明瓊女散金蓮。

    廣寒隊裡應相妒，莫信淩波上九天。

    &rdquo寫完，一邊吟詠着一邊走下亭子。

    順原路往回走，卻見一重重的門都上了鎖了。

    陳生彷徨無計，又返回來把樓台亭閣遊曆了個遍。

     一個女子悄悄地進來，看到陳生吃驚地問：&ldquo你怎麼來到這裡?&rdquo陳生作了一揖說：&ldquo我是迷路的人，請能救助我!&rdquo女子問：&ldquo拾到一條紅巾了嗎?&rdquo陳生說：&ldquo擡到一條，但已被弄髒，怎麼辦?&rdquo便拿出那條紅巾。

    女子大驚，說：&ldquo你死無葬身之地了!這是公主常用的東西，你塗成這個樣子，怎麼交待!&rdquo陳生吓得臉上失色，哀求女子代為求情免罪。

    女子說：&ldquo你偷看宮廷裡的情形，已經罪不可赦念你是個文雅書生，本想私下周全你，現在你自己作了孽，我有什麼辦法?&rdquo說完慌慌張張地拿着紅巾走了。

    陳生心驚肉跳，恨沒有翅膀飛走，隻有伸着脖子等死了。

    過了很久，那女子又來了，悄悄祝賀說：&ldquo你求生有望了!公主看了三四遍紅巾，面色坦然，沒有生氣，或許會放你走。

    你應該耐心等着，不要爬樹跳牆，發現了就不饒恕了!&rdquo 這時，天色已晚。

    是吉是兇還說不定，又饑餓難忍，陳生心中憂愁得要死。

    不長時間，那個女子挑着燈來了。

    一個丫鬟提着飯盒酒壺，讓陳生吃飯。

    陳生急忙打聽消息，女子說：&ldquo剛才我找了個機會跟公主說：&lsquo花園裡那個秀才，能饒恕就放了他吧不然，快餓死了。

    &rsquo公主沉思了一會兒，說&lsquo深夜讓他到哪裡去?&rsquo于是讓我來給你送飯。

    這不是壞兆頭。

    &rdquo陳生徘徊了一整夜，惶惶不安。

    第二天太陽升起很高了，女子又來送飯。

    陳生哀求她替自己講情。

    女子說：&ldquo公主不說殺，也不說放，我們這些仆人怎敢絮絮叨叨，自讨沒趣?&rdquo等到太陽西斜，陳生正殷切地盼望着，女子忽然氣喘籲籲地跑了來，說：&ldquo壞事了!不知哪個多嘴的把這事洩露給了王妃。

    王妃展開紅巾一看，扔在地上，大罵狂妄，大禍就要臨頭了!&rdquo陳生大驚，面如灰土，跪在地上求救。

    忽聽人聲喧嘩，女子搖着手躲開了。

    有幾個人手拿繩索，氣勢洶洶地闖過來。

    其中一個丫鬟端詳着陳生說：&ldquo我以為是誰呢，是陳郎嗎?&rdquo于是止住拿繩索的人，說：&ldquo先不要動手，等我去禀告王妃。

    &rdquo返身急急忙忙地走了。

    過了會兒又回來，說：&ldquo王妃請陳郎進去。

    &rdquo陳生戰戰兢兢地跟着她，繞過幾十重門戶，來到一座宮殿，門上挂着碧色的簾子，白銀簾鈎。

    立即有個美麗的女子掀開門簾高呼道：&ldquo陳郎到。

    &rdquo陳生見座上有個美麗的婦人，穿着光閃閃的袍服，急忙跪地叩頭。

    說：&ldquo遠方的孤臣，請求饒命!&rdquo王妃忙起身，親自拉起他來，說：&ldquo我如不是你，不會有今天。

    丫鬟們無知，冒犯了貴客，罪不可贖!&rdquo便命擺下豐盛的酒席，讓陳生用雕花的酒杯喝酒。

    陳生茫然不解，不知是什麼緣故。

    王妃說：&ldquo救命之恩，常恨無以為報。

    我的小女兒承蒙你題巾相愛，當是天定緣份，今晚就讓她侍奉你。

    &rdquo陳生大感意外，神情恍恍惚惚，沒個着落。

     天剛晚，一個丫鬟進來禀報：&ldquo公主已梳妝完了。

    &rdquo于是領着陳生去新房。

    忽然笙管齊鳴，台階上鋪着花氈，門前堂上、籬笆牆角，到處都挂着燈籠。

    幾十個妖豔的女子，扶着公主和陳生交拜。

    蘭麝的香氣，充溢殿庭。

    交拜完，陳生和公主相互攙扶着進入床帳，十分恩愛。

    陳生說：&ldquo寄身在外的人，平素沒來拜見，玷污了您的芳巾，免于被殺，已很幸運了反而賜婚姻之好，實在沒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