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西湖主

到。

    &rdquo公主說：&ldquo我的母親，是洞庭湖君的妃子，是揚子江王的女兒。

    去年她回娘家，偶然在湖上遊着，被流箭射中。

    承蒙你相救，又賜刀傷藥，我們全家都非常感激，一直記在心中。

    你不要因為我是異類而疑慮，我跟着龍君得到了長生秘訣，願和你共享。

    &rdquo陳生才醒悟是神人，便問：&ldquo那個丫鬟怎麼認得我?&rdquo公主說：&ldquo那天在湖中船上，曾有條小魚銜着龍尾，就是這個丫鬟。

    &rdquo陳生又問：&ldquo既然你不殺我，為什麼遲遲不放我走?&rdquo公主笑着說：&ldquo我實在是喜愛你的才華，但又不能自己作主。

    輾轉了一夜，别人哪裡知道。

    &rdquo陳生歎息說：&ldquo你真是我的知音啊!那個給我進飯的是誰?&rdquo公主回答說：&ldquo她叫阿念，也是我的心腹。

    &rdquo陳生問：&ldquo怎麼報答她呢?&rdquo公主笑着說：&ldquo她侍候你的日子還長着呢，慢慢再報答她也不遲。

    &rdquo陳生又問：&ldquo大王在哪裡?&rdquo公主說：&ldquo跟着關公讨伐蚩尤還沒回來。

    &rdquo 過了幾天，陳生擔憂家裡得不到消息，會十分挂念，便先寫了封平安家信，派自己的童仆送去。

    家裡的，人聽說陳生在洞庭湖翻了船，妻子已戴了一年多的孝了。

    童仆回來，才知道他沒死，但音訊隔絕，終究還是怕陳生難以返回。

     又過了半年，陳生忽然回來了。

    衣服馬匹都非常漂亮，口袋裡裝滿寶玉。

    從此陳生家資萬貫，聲色豪華，那些富貴大家都比不上。

    在後來的七八年裡，陳生生了五個兒子。

    天天設宴招待客人，房屋、飲食都窮極奢侈豐盛。

    有人問陳生的經曆，陳生都詳細叙述，一點也不隐瞞。

     有個和陳生童年就要好的朋友梁子俊，在南方做官十幾年，回家時路過洞庭湖，見一隻畫船，雕欄紅窗，笙歌悠揚，緩緩地飄蕩在煙波之中。

    不時有個美人推開窗子往外眺望。

    梁子俊往船中望了望，見一個步年男子未戴帽子盤腿坐在船上，旁邊有個十五六歲的美麗女子，正給他按摩。

    梁子俊以為必定是這一帶的大官，但随從卻很少。

    又仔細打量了一下，卻原來是陳明允。

    梁子俊不覺倚着船欄幹大聲叫他。

    陳生聽到喊聲，命停船，出來到船頭上邀請梁子俊過船來。

    梁子俊見船内剩菜滿桌，酒霧仍濃。

    陳生立命将殘席撤去，隻一會兒，便有三五個美麗丫鬟捧上酒來，泡上好茶，山珍海味紛紛擺了上來，都是沒見過的。

    梁子俊驚訝地說：&ldquo十年不見，怎麼竟富貴到如此程度?&rdquo陳生笑着說：&ldquo你小看窮書生不能發迹嗎?&rdquo梁子俊問：&ldquo剛才和你一塊喝酒的是誰?&rdquo陳生說：&ldquo是我的妻子。

    &rdquo粱子俊更感驚異，問：&ldquo你帶着家眷要去哪裡?&rdquo陳生回答說：&ldquo往西方去。

    &rdquo梁子俊還要再問，陳生急忙命奏樂勸酒。

    一句話剛說完，隻聽樂聲如旱雷般震耳，一片嘈雜，再也聽不見說笑聲了。

    梁子俊見美人站滿桌前，乘醉大聲說：&ldquo明允公，能讓我真個消魂嗎?&rdquo陳生笑着說：&ldquo你醉了!但有點足夠買個美妾的錢，可以贈給老朋友。

    &rdquo于是命丫鬟送上明珠一顆，說：&ldquo憑這個不難買個美女，以說明我不是吝惜。

    &rdquo說完，告辭說：&ldquo小事緊迫，來不及跟老朋友久聚。

    &rdquo把粱子俊送過船去，陳生的船便解開纜繩，徑自走了。

     梁子俊回來後，到陳生家裡探望，見陳生正在和客人喝酒，心中越發驚疑。

    便問：&ldquo昨天還在洞庭湖，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rdquo陳生回答說：&ldquo沒有的事!&rdquo梁子俊便追述了當時的情景，滿座人都驚駭不已。

    陳生笑着說：&ldquo你弄錯了!我難道會有分身術嗎?&rdquo大家都很驚異，但終究不解是什麼緣故。

     後來，陳生活到八十一歲時去世。

    下葬時，人們驚訝棺材太輕，打開一看，隻是一具空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