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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本紀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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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忘,值宮中有佛事:飾喇嘛入,得一見,女引嫌漠然。

    梁汾稔其事、乃作是書。

    曰太虛幻境者,詭其辭也。

    除不甚隐,适車架幸邸,微睹之。

    雖竄易進呈,益惝怳不可詳矣。

    蜀人有藏其原稿者,與坊間本迥異;十年前攜至都,曾見之。

    今尚在蜀中。

    ……’前半是我們習聞的索隐派的老故事(似與我曾引過的‘唯我’跋《飲水集》的話是同一來源),不足論——唯《紅樓夢》的著作權又改歸了顧貞觀,倒是新聞!後半卻引人注目。

    這個蜀中異本,不知與端方本是一是二?侯疑庵,聽說是袁世凱的秘書,他在北京見過此本。

    ‘今尚在蜀中’,很盼望四川的同志努力摸摸這些線索。

    郭的這段話,見其《清詞玉屑》卷二,可以複按。

    郭和三六橋也很熟識,時常提到他,并及其收藏的文物,可惜卻沒有提到兒玉所說的那個異本,不知何故。

     “我們注意訪尋這些寫本,不是為了嗜奇獵異,好玩有趣。

    這如果就是曹雪芹的佚稿,當然那是重要之極;即使是别的一種續書的話,如能訪得,也将大大有助于推考曹雪芹的原著和比勘程、高二人的僞續,可以解決《紅樓夢》研究上的很多疑難問題,也許還會給這方面的研究打開一個嶄新的局面,亦未可知。

    ……” 很分明,“與坊間本迥異”的“原稿”,應即是一部《石頭記》舊抄本。

    南京和蜀中,是兩處最值得留意的地方,我已說過好幾遍了,在這裡再重複一次,還是向兩處的文化界的同志們呼籲,希望大力做些工作,使這些(萬一幸免各種浩劫的)珍貴寶物,有再出于世的可能。

     至于将《紅樓夢》的著作權又讓與了顧貞觀,讀了實在令人忍隽不禁。

    為什麼讓與他呢?不會有太大的奧妙,不過知道顧氏是著名的文家,又與納蘭是好友罷了。

    這種逞臆之奇談,信口之妄語,是經不起什麼“考驗”的。

    這在清代文人、士大夫中間,出些奇談怪論,妄測胡雲,本不足異;但我們重“溫”這種“載籍”,不禁想到,時至今日,偶然猶可遇到一些亂讓著作權的大文,真是“後之視今,猶今之視昔”了。

     然而,更妙的是,郭氏所傳的這種說法——顧梁汾為成容若作的“傳”,這倒不用怕有“自傳說”的嫌疑了,因為隻是一種“他傳說”,今天的轉讓《紅樓罵别人的“自傳說”。

    看來,正如我在拙著《新證》中曾提到的,有過一種“叔傳說”。

    也是振振有詞,大罵别人,以顯自己是“反胡功臣”;及一究實質,原來也還是一個“變相的自傳說”——僅僅“變相”了一點而已,何嘗與胡适有根本上的不同。

    紅學界這種現象,倒是耐人尋味的。

     一九七九年六月二十日 已未夏至前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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