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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起用酷吏,曹操治貪下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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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管這麼多,颠起了槽牙,什麼雞鴨魚肉冷熱葷素一股腦往肚裡填,竟還催促仆人添了四次飯。

    惹得其他掾屬掩口而笑,最後還是孔桂勸道:“楊大人,俗話說‘大餓不在車飯’,您餓久了要是這麼吃,非吃出病來!”這才算打住。

     裡外三新填飽肚子,再往聽政堂一坐,楊沛與方才大不相同了,挺胸擡頭正襟危坐,一雙眸子熠熠生光。

    諸掾屬左右侍立,今天除了楊沛誰都沒座,就聽他高談闊論:“商君有雲:‘聖人之為國也,一賞,一刑,一教。

    賞則兵無敵,刑則令行止,教則下聽上。

    夫明賞不費,明刑不戮,明教不變,而民知于民務,國無異俗。

    ’刑無等級,自卿相、将軍以至庶人,有不從令、犯國禁、亂上制者,罪死不赦!所謂八議之論,寬仁之道,隻能使這天下越來越亂!” 楊沛雖精瘦卻嗓音高亢,在場之人除了春風化雨的愛民循吏,就是文質彬彬的德行清流,哪聽得慣商鞅這一套?無不皺眉。

    曹操卻是不住點頭微笑,此刻他要的就是這麼個鐵面無情的人物。

    他從帥案上拿起早就備好的印绶:“老夫赦免你所為隻有一事,任命你為邺城令,替我好好管管這腳下之地!” 楊沛略一蹙眉,繼而跪倒在地:“屬下不敢從命。

    ” “為何?老夫乃是誠心相請。

    ” 楊沛看看左右衆人,森然道:“若要屬下當這個官也容易,從今以後邺城由在下執法,即便拿下再大的官,捅出天大的案子,丞相切不可徇情!”莫看他天不怕地不怕,其實也是個明白人,不把曹操的嘴先堵上,什麼事都辦不成。

     “哈哈哈……”曹操仰面大笑,“你當老夫何等人也?昔日棒殺蹇碩叔父名震洛陽,豈能阻攔你處罰權貴?我再給你吃顆定心丸,自明日起下至黎民百姓,上至老夫本人,任憑你監督執法。

    雖是一介縣令,我與你二千石俸祿,監察冀州司法之事,普天之下不論哪裡來告狀的,你都可以接狀遞我!”這權力可大了,曹操的想法根本沒局限于邺城,這不過是一種嘗試,以此來制約豪強懲治不法,若是楊沛的做法見效,他将把嚴刑峻法進一步推行天下。

    其實他有這個想法已非一兩天了,因為赤壁戰敗隐忍不發,如今征讨關中得勝,聲威再次樹立,又鑒于河間叛亂,曹操終于決定放開手腳幹一場了。

     “謝丞相信任。

    ”楊沛畢恭畢敬接過印绶,又補充道,“刑生力,力生強,強生威,威生德,故德生于刑。

    去異立德,莫過于嚴刑!”這番話可把在場之人聽得暗暗搖頭——公正嚴明固然好,但若以嚴刑立威立德,即便血流成河也隻是緣木求魚。

     曹操卻笑了,笑得格外欣慰,格外滿意……衆人不免低聲議論,和洽嘀咕道:“唉!這楊孔渠也是個迂腐的書呆子。

    ” 杜襲就站在他身邊,聞聽此言甚是不解,不禁掩口問道:“陽士兄何出此言?似他這等狠毒酷吏還迂腐?” 和洽耳語道:“你隻道儒生迂腐,殊不知崇法之人更迂腐。

    儒有中庸之道,法家有什麼?先代郅都、張湯之流,近者陽球、王吉之輩,雖清廉自守,皆以律繩衡萬事,結果又如何呢?非但不能理明天下,自己都沒個好下場。

    泱泱九州之地,不崇德不修道,迷信區區幾條律令就能治理好天下,這樣的人豈不比儒生更迂腐?” “有理有理,”杜襲豁然開朗,“我輩當谏之。

    ”說着便要出班。

     “慢着。

    ”和洽生怕這急性子惹禍,一把攥住他手,“丞相遲早會明白的,先叫這瘋子大鬧一場,理理這團亂麻也未必是壞事……” 大家衆星捧月般送這位煥然一新的邺城令出府,卻見一輛嶄新的馬車停在門口。

    楊沛把腰一掐:“這是何來?本官那輛車呢?” 當兵的心說——您那輛車早推到後面當柴禾劈了。

    臉上卻賠笑道:“您的車丞相留下了,這輛是他老人家賞賜給您的官車。

    ”楊沛見這輛新車還算樸素,并不僭越六百石縣令的制度,在邺城當官沒個好車也不行,就是自己不講臉面,也不能給丞相丢臉啊,便勉強應允了:“本官那匹驢呢?” 士兵用手一指,但見幕府牆根底下拴馬樁下王粲正逗弄一匹粉鼻白嘴的小黑驢——早刷幹淨,飲好了,拿喂丞相寶馬的好料喂足了,簡直不是來時那驢了。

    大家這才注意到,方才裡面高談闊論唯獨不見王粲,原來他一直在這逗這匹驢呢! 這位幕府記室有一宗怪癖,不喜燕語莺聲琴瑟五音,偏偏愛聽驢叫,認為此乃世間最美的聲音。

    他手裡攥把青草,往驢嘴裡捅,那驢能不想吃嗎?可剛一張嘴,他就把草撤走了;驢一閉嘴,他又捅回來了,三逗兩逗驢能不叫嗎?驢一叫他就高高興興“欣賞”一番,有時聽美了竟蹲在那裡扯着脖子跟着一塊叫,虧他也是快四十的人了,竟還有這麼大玩心。

     衆人見他這副模樣焉有不笑之理?楊沛卻不管那麼多,狠狠瞪他一眼,親自解開缰繩又把這驢系到了馬車後面;回過頭掃視那群兵:“方才攔我車之人呢?”還沒忘這茬。

     那個兵長已蘇醒多時,刷了半天驢又哆哆嗦嗦跪出來,見他裡外三新,趴在地上更不敢說話了。

    楊沛不饒:“裡面的事完了,該算咱倆的賬了。

    你是跟我回縣寺,還是随我進去聽丞相發落?” 裡外活不了,這兵抱住楊沛的腳:“大人饒命啊……我家裡還有二十歲老母,七十多的媳婦呢!” 衆人都無不哄笑,楊沛卻毫不動容,厲聲道:“後悔遲矣,本官最恨你這等仗勢欺人的東西!你道天下沒有講理的地方,我就好好與你評評理!” 那兵早就泣涕橫流了:“這事真不怪小的,邺城之人誰不知幕府十丈之内文官下車,武将下馬,況且您是從五官中郎将府門口直愣愣過來的,焉能不阻攔?” “唔?”楊沛嚴厲的目光忽然變柔和了,他第一次來邺城不曉得這些,連忙回頭觀看,果見自己方才經過了曹丕的府邸,竟沒有遵禮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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