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西湖主

伧，禍不遠矣!&rdquo生大驚，面如灰土，長跽請教。

    忽聞人語紛拿，女搖手避去。

    數人持索，洶洶入戶，内一婢熟視曰：&ldquo将謂何人，陳郎耶?&rdquo遂止持索者，曰：&ldquo且勿且勿，待白王妃來。

    &rdquo返身急去。

    少間來，曰：&ldquo王妃請陳郎入。

    &rdquo生戰惕從之。

    經數十門戶，至一宮殿，碧箔銀鈎。

    即有美姬揭簾，唱：&ldquo陳生至。

    &rdquo上一麗者，袍服炫冶。

    生伏地稽首曰：&ldquo萬裡孤臣，幸恕生命。

    &rdquo妃急起拽之，曰：&ldquo我非君子，無以有今日。

    婢輩無知，緻迕佳客，罪何可贖!&rdquo即設筵，酌以镂杯。

    生茫然不解其故，妃曰：&ldquo再造之恩，恨無所報。

    息女蒙題巾之愛，當是無緣，今夕即遣奉侍。

    &rdquo生意出非望，神惝恍而無着。

     日方暮，一婢前曰：&ldquo公主已嚴妝訖。

    &rdquo遂引生就帳。

    忽而笙管嗷嘈，階上悉踐花罽，門堂藩溷，處處皆籠燭。

    數十妖姬，扶公主交拜。

    麝蘭之氣，充溢殿庭。

    既而相将入帏，兩相傾愛。

    生曰：&ldquo羁旅之臣，生平不省拜侍。

    點污芳巾，得免斧鑕，幸矣，反賜姻好，實非所望。

    &rdquo公主曰：&ldquo妾母，湖君妃子，乃揚江王女。

    舊歲歸甯，偶遊湖上，為流矢所中。

    蒙君脫免，又賜刀圭之藥，一門戴佩，常不去心。

    郎勿以非類見疑。

    妾從龍君得長生訣，願與郎共之。

    &rdquo生乃悟為神人，因問：&ldquo婢子何以相識?&rdquo曰：&ldquo爾日洞庭舟上，曾有小魚銜尾，即此碑也。

    &rdquo又問：&ldquo既不見誅，何遲遲不賜縱脫?&rdquo笑曰：&ldquo實憐君才，但不得自主。

    颠倒終夜，他人不及知也。

    &rdquo生歎曰：&ldquo卿，我鮑叔也。

    饋食者誰?&rdquo曰：&ldquo阿念，亦妾腹心。

    &rdquo生曰：&ldquo何以報德?&rdquo笑曰：&ldquo侍君有日，徐圖塞責未晚耳。

    &rdquo問：&ldquo大王何在?&rdquo曰：&ldquo從關聖征蚩尤未歸。

    &rdquo 居數日，生慮家中無耗，懸念綦切，乃先以平安書遣仆歸。

    家中聞洞庭舟覆，妻子缞绖已年餘矣。

    仆歸，始知不死，而音聞梗塞，終恐漂泊難返。

    又半載，生忽至，裘馬甚都，囊中寶玉充盈。

    由此富有巨萬，聲色豪奢，世家所不能及。

    七八年間，生子五人。

    日日宴集賓客，宮室飲馔之奉，窮極豐盛。

    或問所遇，言之無少諱。

     有童稚之交梁子俊者，宦遊南服十餘年。

    歸過洞庭，見一畫舫：雕檻朱窗，笙歌幽細，緩蕩煙波。

    時有美人推窗憑跳。

    梁目注舫中，見一少年丈夫，科頭疊股其上，旁有二八姝麗，挼莎交摩。

    念必楚襄貴官，而驺從殊少。

    凝眸審谛，則陳明允也。

    不覺憑欄酣呼，生聞罷棹，出臨鷁首，邀梁過舟。

    見殘肴滿案，酒霧猶濃。

    生立命撤去。

    頃之，美婢三五，進酒烹茗，山海珍錯，目所未睹。

    梁驚曰：&ldquo十年不見，何富貴一至于此!&rdquo笑曰：&ldquo君小觑窮措大不能發迹耶?&rdquo問：&ldquo适共飲何人?&rdquo曰：&ldquo山荊耳。

    &rdquo梁又異之。

    問：&ldquo攜家何往?&rdquo答：&ldquo将西渡。

    &rdquo梁欲再诘，生遽命歌以侑酒。

    一言甫畢，旱雷聒耳，肉竹嘈雜，不複可聞言笑。

    梁見佳麗滿前，乘醉大言曰：&ldquo明允公，能令我真個銷魂否?&rdquo生笑雲：&ldquo足下醉矣!然有一美妾之資，可贈故人。

    &rdquo遂命侍兒進明珠一顆，曰：&ldquo綠珠不難購，明我非吝惜。

    &rdquo乃趣别曰：&ldquo小事忙迫，不及與故人久聚。

    &rdquo送梁歸舟，開纜徑去。

     梁歸，探諸其家，則生方與客飲，益疑。

    因問：&ldquo昨在洞庭，何歸之速?&rdquo答曰：&ldquo無之。

    &rdquo梁乃追述所見，一座盡駭。

    生笑曰：&ldquo君誤矣，仆豈有分身術耶?&rdquo衆異之，而究莫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