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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曹操渡渭水險喪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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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也是心懷怯意。

    若真想與我軍決一死戰,何不任由我軍渡過,一舉而殲之?足見他心裡還是懼怕父親。

    ” “你能瞧破這一層,很有長進。

    ”曹操一陣苦笑,“隻要咱們一過河,賊衆必然軍心大潰。

    但問題是如何才能過這條河呢?前日已得到軍報,益州劉璋遣使結好劉備,還派了數千叟兵協防荊州,江東孫權西進無望,轉而謀劃奪取交州。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咱們若不能早定關中,勢必要受他們牽制。

    ”真正令曹操心煩的并非眼前的戰事,他還有實力增兵,實在不行再調人馬西出潼關,兩面夾擊,韓、馬還不敗?問題根本沒到那一步,他腦子盤算的是怎麼兼顧東方的局勢,韓、馬并不可怕,若為了對付他們而耽誤防禦孫權,可就得不償失了。

     正說話間寒風襲來,曹操頓覺刮在臉上似小刀子一般,伸手摸了摸,幾顆晶瑩的小冰粒挂在胡須之上:“下雪了……” 曹植仰頭觀看,倒看不見什麼雪花,天空一片碧藍:“我看這雪下不大,可能就是随風刮刮。

    河邊風大,咱還是回帳吧。

    ”曹操無奈地瞥了眼對岸,垂頭喪氣回歸大帳。

    哪知剛到帳口,就見樓圭正揣着手笑呵呵地與許褚聊天呢。

     “子伯,有事嗎?”曹操緊了緊裘衣,随口問了一句。

     “說有事就有事,說沒事也沒事,聊聊天而已。

    ” 這叫什麼話?曹操心下詫異,卻道:“有事進來談。

    ”親手掀起帳簾與老朋友共入。

     樓圭一落座便道:“你可知孫權已插手交州之事?” “相隔路遠剛剛聽說。

    ”曹操也坐下了,在炭盆前烤着手。

     “孫權遣心腹步骘為交州刺史,士燮兵馬薄弱已表示歸順。

    劉表以前派去的交州刺史賴恭與蒼梧太守吳巨不睦,賴恭北投零陵,聽說投降了劉備。

    吳巨此番又要驅逐步骘,但這次步骘有士燮支持,恐怕成功不了,交州之地遲早落入孫權手中。

    ”說到這兒樓圭一陣壞笑,“你可要注意了,隻要交州一定,孫權就該掉過頭來跟咱們幹了。

    我若是你,就該早做準備。

    ” 若是眼前戰事順利,曹操早做準備了,還用得着他提醒?這不是故意氣人嘛!不過曹操察覺到樓圭笑得很詭異,而且不經意間又帶出“我若是你”這樣的話,想必無事不登三寶殿,絕非是來聊閑天的。

    曹操眼珠一轉,問道:“莫非子伯已有破敵之策?” 樓圭并不直接回答,反而搓着手閑話道:“這天可真冷啊,滴水就上凍。

    ” 曹操咂摸這話的滋味,沉吟道:“莫非子伯叫我等渭水結冰引兵而過?那要耗到什麼時候?再者我已打聽清楚,渭水結冰很薄,騎兵根本行不過。

    ” 樓圭聽罷白了他一眼,起身便往外走,手都掀起帳簾了,才回頭悻悻道:“河是死的,人是活的。

    河裡的水不結冰,那岸上的水難道也不結冰?”說罷揚長而去。

     “他在說什麼?”曹植、曹彰面面相觑。

     曹操卻已露出笑容:“樓子伯果然聰明過人,他教我築寨之法。

    ” “築寨之法?”二子目瞪口呆。

     曹操霎時抖擻起精神,手據帥案站起來:“哼!他有築寨之法,我也不能輸給他。

    不但要築寨,還要給馬超來個下馬威。

    立刻傳令,把所有船隻、馬匹集中起來。

    再把衆将叫來,我有計策相授!” “諾。

    ”曹植、曹彰答應得挺脆,心裡還糊塗着…… 當夜子時曹軍再次渡河,這回出動了所有船隻,兵力約有一萬,夏侯淵、曹仁、徐晃、朱靈等都過了河。

    不過這次沒準備藩籬栅欄,而是帶了好幾船的缣囊和鏟子。

    曹兵沿渭水南岸挖沙壘牆,這邊挖沙子,那邊就有士卒以缣囊盛水往上澆。

    天寒地凍冷風陣陣,滴水便結冰,水往沙土堆上一澆,沒多大工夫就凍住了。

    這辦法簡便省力就地取材,沙土腳下就有,舀水又守着河邊,萬餘士兵一齊動手,越幹越起勁,寨牆越壘越高。

    架上轅門,布好鹿角,支起營帳,又在牆外灑水結了層踩上就摔的堅冰——半宿的工夫,一人多高的營壘築成了! 果不其然,天剛一亮馬超就來踹營了。

    關中兵吃慣了甜頭,哪知今天大不相同,這些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粗人怎麼也想不明白,曹軍何以能在一夜之間築起這麼堅固的營寨。

     馬超也知憑一己之力難以突破,但腦子還算清楚,若不搗毀這座大營,不出半日曹軍就會盡數過河,戰局将更不利。

    想至此回頭吩咐龐德:“速回連營請各部人馬前來,一定得毀了這座營,快去!” 龐德不敢怠慢領命而去,馬超催馬往前靠了靠,但見鹿角丫杈排列整齊,營壘之外還有層溜滑的堅冰,情知這仗不好打。

    還未想好下一步對策,忽聽一陣狂笑,土壘攀上一将,人高馬大虎目虬髯,正是曹營大将夏侯淵:“逆子馬超,你欺我軍立寨不成。

    哪知我家丞相乃有神助,一夜之間築此堅城!還不下馬歸降更待何時?興許丞相大發善心,還能饒你父子不死。

    ” “滿口胡言!”馬超怒吼道,“有膽的出來一戰!憑營壘拒我算何本事?看我大兵一到踏破土牆,千刀萬剮了你!” 夏侯淵笑道:“我才不與你戰,由着你罵好了。

    罵人不理罵自己,罵人不答罵爹媽。

    你小子連你親爹死活都不管,多挨幾句罵算什麼?老子今天就充你爹,叫你這忤逆子敞開罵吧!” 馬超惱羞成怒,兵太少又不敢向前,氣得催馬在陣前狂奔。

    這時正南方征塵大起——韓遂與各部将領聞知消息,各率兵馬前來接應。

     夏侯淵一見此景心頭狂跳,隻要這些人馬一起上,再結實的營也保不住,穩了穩心神,按照曹操交代的話喊道:“且慢!馬超賊子,你既好鬥便與你鬥。

    我家丞相今日親率一千騎兵與你見個高低,你若能勝,這潼關以西之地就讓與你們!你若戰敗速速退去,少生幹戈!”說罷猛一揮手——營壘正門打開,一隊精銳騎兵呐喊着沖出,隊前打着曹操的丞相纛旗。

     馬超果真骁勇,臨危不懼迎着曹軍而上,哪知曹操偏偏不與他接觸,沖鋒一半竟陡然轉彎向東而去。

    馬超見曹操怯戰心中得意,方要傳命追擊,又聞對面喊殺聲起,自曹軍營壘又殺出一隊騎兵,也是千餘人的隊伍,也打着曹操纛旗。

     馬超一驚,怎麼又是曹操?索性先打散這支隊伍。

    不料這支隊伍喊得倒是挺兇,卻也不與他交鋒,一出寨門便往西而去。

    馬超這下糊塗了,正不知該追哪個曹操,又聞喊殺震天,曹軍連營寨門盡開,一股腦殺出七八支騎兵隊伍,或東或西或南,各行其是,無一例外都打着曹操大旗。

     這下非但馬超糊塗,後面督戰的諸部将領全糊塗了——究竟哪個是曹操?他們哪裡知道,根本就沒有真的。

    曹操将部隊化整為零,曹仁、徐晃、朱靈、張郃、鄧展等各率一部,都打着纛旗來擾敵,他自己在河對岸布置浮橋呢!這十支隊伍也不與馬超交鋒,繞過陣地直奔後面諸軍。

    韓遂、成宜、梁興、馬玩等一見此景各自出擊,哪知曹軍仍不交手,專找諸軍之間的空隙鑽,一會兒向東一會兒向西,似十條遊龍般穿來穿去。

     關中諸部本就号令不一,又各有各的心眼,都想多借他人之力、保存自己實力,這可就上了當。

    曹軍三繞兩繞,不一會兒工夫陣地就亂了——梁興部與馬玩部撞在一起;成宜部想向東移,卻被韓遂擋住了;張橫部被三支曹軍穿梭包圍,不知該向誰下手;李堪兵馬最少,唯恐被曹軍占了便宜,沒打招呼就往後撤。

    唯有馬超戰意不減,抖擻精神要與曹軍惡鬥,無奈曹兵都知道他骁勇,根本不與其交鋒,全都躲着他跑。

    這幾隊都是騎兵,行動極快,堵也堵不住,截又截不斷,實在不行還能掉頭跑,擾得馬超眼花缭亂,東追一陣西追一陣,累得鬓角熱汗直淌,卻一個曹兵都沒抓到。

     不到半個時辰的工夫,關中諸軍陣勢大亂,各部人馬都混到一起了,曹兵卻盡數脫離陣地,繞着彎子回歸營寨。

    馬超都快氣炸肺了,放聲高呼:“别理這些兵,給我攻他營寨!”也不與韓遂等商量,自領兵馬向曹營沖殺。

    哪知夏侯淵早有準備,一聲令下,冰牆上蹿出數千弓箭手,照定馬超軍一通猛射! 韓遂深知若不及早端掉這座營盤,曹兵就會源源不斷盡數渡河,無奈陣勢已亂,自相踐踏,想幫馬超都幫不上忙。

    亂哄哄地攪了半個多時辰,各部人馬才算拆開,剛要傳令全軍出擊,留守大營的成公英縱馬趕來:“我等中計也!曹操設疑兵拖住我軍,他已在西邊十餘裡外搭成浮橋,渭北曹兵盡數過河,就快殺到這邊啦!” “什麼?”韓遂腦子霎時一片空白。

     馬超也得到消息了,氣喘籲籲馳到韓遂面前:“怎麼辦?”各部将領緊跟着簇擁過來,你一言我一語,都叫韓遂拿主意。

     韓遂環顧戰場,各部人馬白白折騰一上午,士卒已露疲乏之态,還有的自相踐踏受了傷,這還怎麼跟曹操硬碰硬?他掉轉馬頭長歎一聲:“唉!我等用兵不及曹操遠矣……别等着挨打了,回營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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