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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劉備入蜀,後患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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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将随時照應,他才略有安全感。

    劉備索性在公安以西另建了一座小城,讓孫夫人和她的男女仆僮住在那邊,他總是找借口不到那邊過夜,這段婚姻早已名存實亡。

    連荊州百姓都清楚其中緣由,幹脆把孫夫人所居之地喚為“夫人城”,簡直不視為荊州地盤。

    婚姻已變成負擔和笑柄,日子過成這樣,那還能叫家嗎?再窮困的人都有個可以安卧的家,可堂堂荊州之主竟然沒有,整日在江東孫氏的陰影下讨生活,近兩年來并無一日睡得安穩踏實。

    抛開雄心壯志不論,單單為了自由也該下決心放手一搏。

     “且慢!”劉備倏然叫住龐統。

     “主公有何吩咐?”龐統慢慢扭過頭來。

     劉備吸了口涼氣:“我意已決,無論是福是禍,都要随法正賭上這一把。

    就按你的安排調兵遣将,明天一早就辦!” “諾。

    ”龐統鄭重其事深施一禮,終于露出了笑容。

     冀州叛亂 曹操兵不血刃拿下安定郡,又派夏侯淵、徐晃戡定附近諸縣,自潼關對陣不過數月,關中之地皆已平定,進軍西涼剿滅餘寇似乎隻是時間問題了。

     遠道征伐将士勞苦,如今進駐臨泾縣,大家總算可以歇一陣了,上至文武衆臣下至普通士兵都松了口氣,獨忙壞了關中各縣的官員,紛紛趕到臨泾縣拜谒丞相。

    曹操任命張既為京兆尹,鄭渾為左馮翊,趙俨為右扶風,處理善後之事;又召傅幹、賈洪、吉茂、蘇則、薛夏等關中名士,每日裡講經論道好不歡暢。

    楊秋傾其所能竭力逢迎,孔桂更是不離曹操左右,使盡渾身解數變着法哄丞相高興,今日飲酒明日蹴鞠,又聞馮翊之士遊楚精通樗蒲,如獲至寶趕緊向曹操舉薦。

    曹操略有不悅:“樗蒲乃市井博弈之戲,這等伎倆也是老夫耍的?” 孔桂别的不成,唯獨在博弈遊戲上頗有見識:“樗蒲雖不及對弈雅緻,但也可顯用兵之能。

    昔日鴻儒馬融曾著有《樗蒲賦》,贊曰:‘杯為上将,木為君副,齒為号令,馬為冀距,籌為策動,矢法卒數。

    ’丞相統領三軍掃蕩天下,區區樗蒲小戲豈會不通?這遊楚也是我關中的一位賢士,又以此道著稱,丞相何不借此機會鬥一鬥他,也叫那些窮酸們開開眼,方顯您老人家的手段。

    ”一席話說得曹操笑逐顔開,當即征召遊楚前來——臨泾縣寺變了博弈場,曹操與遊楚當堂對博,衆文武一旁觀戰,又是喝酒又是叫好,鬥得好不熱鬧。

     一來曹操禀賦甚高,二來也是遊楚不敢赢他,七八局鬥下來遊楚大敗,裝模作樣連連嗟歎:“在下賣弄此技十餘年未逢敵手,不想今日敗于丞相,心服口服。

    ”曹操頗感歡喜,孔桂在旁一再美言,細問之下又知遊楚亦通詩書小有才名,當即拜為蒲坂縣令。

     莫說樓圭、王粲等人,就連曹植都暗暗咋舌——父親幾時這麼好說話?這孔桂雖是鄙陋小人,方入曹營就有這等頭臉,日後還了得? 長史陳矯早覺不妥,立刻谏言:“屬下有一言,懇請丞相深納。

    博弈之術雖可益智,久亦有傷,世人因博采而廢事忘業者不可勝數,因财損而謀奸者……” 話未說完已被孔桂高聲打斷:“非是在下多嘴,這位先生講話可不妥當,常人因博采而廢事忘業,然丞相豈是尋常之人?方才丞相博弈列位都看到了,投子之時若雷石電發,布局之時似指揮三軍;氣定神閑正襟危坐,表面上是玩,其實醞釀機謀呢!不用說,誅滅馬、韓,克定涼州已在掌握之中。

    諸位說是不是?” 拍馬屁挂上衆人,誰能說不是啊?隻得随聲附和。

    曹操敞開衣襟,接過孔桂遞過的手巾,笑道:“季弼亦風流之士,今日為何這般迂謹?《禮記》尚雲‘一張一弛,文武之道’,難道老夫就不能消遣消遣?” 一句話反把陳矯吓壞了,連忙請罪:“屬下無知,丞相見諒。

    ”斜眼看了看滿面谄笑的孔桂,心道這小子柔中帶刺可不好惹。

     曹操全沒挂在心上,擦着汗道:“老夫年少之時也是浮浪子弟,鬥雞走馬蹴鞠六博,無所不好無所不精。

    今年事已高又為政務所羁,昔日那些玩樂之事也都疏懶了。

    ” 孔桂立即見縫插針:“有事弟子服其勞,割雞焉用宰牛刀。

    丞相身負天下之重,滿腹珠玑之謀,列位公子已長成。

    小的身在邊鄙,亦聞平原侯文采斐然通曉政務,二公子精于騎射勇冠三軍,如今一見遠勝百聞!五官中郎将的大名更是不消多說,丞相有這麼多好兒子,又何必鞍馬勞頓親犯險地?以小的之見,您大可安居邺城安享富貴,一來盡多年未有之歡愉,二來也叫世間不逞之徒見識一下幾位公子的厲害!豈不快哉?” 陳矯、王粲等面面相觑——這小子拍馬屁的水平可謂登峰造極,不但将曹操奉承了一番,還把兩位公子也誇了,就連遠在邺城的曹丕都沒落下,真真滴水不漏。

     或許是因為孔桂嘴甜,或許是這話正對了心思,亦或許是他相貌實在太像郭嘉了,曹操越聽越受用,飄飄然晃悠着腦袋,口上卻道:“牛刀可以割雞,雞刀卻不足以解牛。

    他們還年輕,少曆練,若要獨自統兵還差得遠呢!” 曹彰此番得償夙願上了戰場,這幾日心裡正高興,也被孔桂拍得甚美,聽了父親的話,又不禁想起當初渡渭水之前的安排,技癢難耐忍不住問道:“父親兩月前叫孩兒參悟兵臨潼關之事,孩兒愚鈍至今不解,請父親明示。

    ” 這正是曹操得意之筆,聽兒子相問,更覺面上有光,索性對在場所有人炫耀道:“将在謀不在勇,老夫平生用兵皆謀定而後發,故而每戰必勝。

    前番賊據潼關,我若兵入河東,隻恐馬、韓分兵把守諸津,則西河未可渡。

    故而我盛兵以逼潼關,馬、韓等人誤以為我要強攻,遂集兵關前,河西之地反而空虛,所以徐晃、朱靈搶渡可成。

    ” “虛中有實,實中藏虛,原來如此!”曹彰似是打仗打上了瘾,聞聽此言連拍大腿,恨不得立刻找敵人再試驗一番。

     曹操如數家珍接着道:“西河營寨既立,老夫便連車樹栅,遍修甬道,既為不可勝,且以示弱。

    後再南渡築沙為城,虜至不出,所以驕之也。

    故賊心中憂懼衆莫能一,而求割地。

    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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