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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離間妙計大破關中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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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又有個左昌,殘暴不仁草菅人命。

    左昌罷免又來了宋枭,此人一介白面書生,竟要以《孝經》退敵,笑煞天下人!再有便是梁鹄梁孟皇……”提到梁鹄,韓遂一臉不齒,譏笑道,“這老兒有家學淵源,憑一筆書法便被授以高官,整日舞文弄墨逢迎權貴,家父舉孝廉之時他正是選部尚書,庸懶無能專務鑽營之術。

    ” “哈哈哈……”曹操仰面大笑,前催坐騎與韓遂交馬并辔。

    閻行大吃一驚,還以為曹操有何算計,哪知他一把拉住韓遂的手,問道,“你可知那梁鹄今在何處?” “老兒還未死?” “年逾古稀還是那副德行。

    昔日他曾慢待于我,如今我把他收于帳下,整日為我書寫匾額條幅,也算報了當年之仇吧。

    ” “丞相果真人盡其才,物盡其用!佩服佩服!哈哈哈……” 兩人撫掌大笑,倒真似一對多年未見的老友。

    但笑罷多時又霎時相對無語——彼此真的不是一路人!曹操出身官宦人家,此生雖久經波折,本末舛逆有違本志,但不論究竟為誰打天下,他終歸是以戡平四海為己任。

    韓遂出于邊庭之郡,雖也讀孔孟之書,卻陰錯陽差成了一方匪首,其實并無縱橫四海之志,隻想保存地盤,到老留個整臉,給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一個交待。

    一個要平定天下,一個要割據稱雄,他倆雖未談及劃地議和之事,但注定這場議和難有什麼結果。

    他二人頃刻間無語,一陣凜冽的西北風襲來,都不禁扭頭避風——又見天已轉陰夕陽将近,恰似他二人也将步入遲暮之年。

    人生這條路真是奇妙,往往一步不同,後來的路便差之千裡,他們各自的晚節又是什麼呢? 伫立良久,還是曹操先回過神來,沉吟道:“來日不可待,往事不可追。

    過去之事無可更改,你我各自珍重吧……” “雖是兩下為敵,也請丞相保重。

    ”韓遂也很客氣。

     “天氣寒冷,咱這年歲都經不起折騰,我看就談到這裡吧。

    ” “好。

    ”韓遂随口答應,方要撥馬突然醒悟——不對啊!這半天一句有用的都沒談!忙道:“丞相慢行一步。

    ” “哦?”曹操聽他呼喚轉過頭來,“莫非文遂兄又想起什麼陳年往事?天色不早,咱們改日再聊吧。

    ” 還陳年往事呢,正經事都耽誤了!韓遂挽留道:“丞相,你我為何而來?議和退兵之事尚未談妥。

    ” “哎呀!”曹操連拍腦門,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你我闊别多年相談融洽,不知不覺就忘卻了,都成老糊塗啦!這樣吧,今天太晚了,議和之事我先應下,具體收兵事宜咱們改日再談。

    韓将軍,就沖咱們是朋友,老夫絕對信得過你,怎麼劃分地界都好商量,改日再見!”說罷帶着許褚打馬而去。

     韓遂哭笑不得,也隻好撥馬回陣,今日雖未能詳議息兵之事,但憶起這麼多往事,說了這麼多知心話,也算不虛此行吧。

    閻行的父母也在許都為人質,自謀叛之日就滿心反對,是迫于無奈才相随舉事,見韓遂與曹操相談甚歡,既感無奈又有喜悅。

    若促成韓遂歸順朝廷,父母得脫于難,也未嘗不是好結果。

     關中諸将立馬陣前,在寒風中等了一個多時辰,手腳都凍僵了,心中卻如火燎般着急,一見韓遂轉來,都迫不及待迎了上去:“老将軍,這半日都與曹操談些什麼?”“割分地界之事可曾談妥?”“曹操所言是否有詐?”“這仗還打不打?”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韓遂卻沉浸在方才的感慨中,連頭也不擡,隻擺了擺手:“無所言也。

    ” 衆将面面相觑——什麼都沒說?一個時辰什麼都沒說,誰信啊! 馬超擠到近前質問:“兩軍陣前焉能不言軍務?” 韓遂苦笑道:“曹操不言,吾何獨言之?” 衆将兀自不信,閻行從旁解勸:“曹丞相與我家将軍所論皆陳年往事、人情舊誼,與軍情無幹,至于議和之事改日還要再議,到時候再說吧。

    ”說罷分開人群,保着韓遂先行回營。

     諸将你看我,我看你,雖然都沒說破,但心裡早萌生了懷疑——明明看到他與曹操商談甚久,還曾拊手歡笑,一個時辰豈能什麼都沒說?難道這老賊變了心,跟曹操串通一氣,有何不可告人之事?我們這幫人裡他勢力最大,若是他把我們賣了可怎麼辦?看來韓遂老兒甚不可信,什麼同袍之義都是扯淡,還得自己長心眼啊…… 馬超早氣得鋼牙直咬,把掌中大槊往地上狠狠一插,嚷道:“我久欲與曹賊一決生死,爾等偏偏要議和!議和議和,若照這個議法,早晚都把咱們議死在這裡!” 耀師懾敵 曹操施用離間計,假意準許議和,約韓遂陣前商談退兵事宜,卻不言軍務隻聊昔年往事,又故意與其交馬拊手作親近之态。

    韓遂渾然未覺,馬超等将看在眼裡疑在心中,回營後又因戰和不定再起争執,饒是韓遂年高壓事,才算沒鬧起來,卻也不敢主動接觸曹操了。

    可是他不來找老曹,老曹卻要想方設法見他。

     時隔三日沒有消息,曹操便要親往敵營約見韓遂。

    衆将唯恐此去有險,竭力阻攔。

    但曹操一來是想趁熱打鐵挑撥離間,二來也有意在敵人面前炫耀武力,故而執意前往。

    商量之後決定由許褚統領五千騎士護衛,曹彰、曹植、王粲等左右相随。

     初冬的大地一片蕭索,西北風嗚嗚作響,卷着零星的雪花,枯草敗葉都被裹在薄薄冰霜之下。

    五千鐵騎馳于原上,曹操一馬當先神采奕奕——這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戰事越來越有利,他也不似先前那般愁眉苦臉了,瞧什麼都順眼。

    傳說老子騎牛出函谷,三秦乃祖龍發祥之地,吞并六國一統天下,實乃勇士之鄉。

    曹彰、曹植也馬上加鞭神清氣爽,不住贊歎這蒼茫景色。

     曹操心有所思,突然勒起缰繩放緩了坐騎,回頭問兒子:“昔日嬴政首開帝王之業,吾兒以為秦人因何而得天下?” 曹彰脫口而出:“秦人骁勇善戰,号稱虎狼之國,長平一戰坑敵四十萬,威震天下焉能不勝?” 曹操一笑而置之,曹植想了想才回答:“百裡奚威服戎夷,蹇叔運籌帷幄,商鞅變法富國,張儀破縱連橫,白起戰無不勝,若無此二三子,秦何以誅滅六國?故孩兒以為,秦人之盛皆因得賢。

    ”這番話正投曹操所好,前番剛下過《求賢令》。

     “吾兒知其然,而未知其所以然。

    ”曹操信馬由缰道,“百裡奚乃虞國人也,曾為晉囚楚奴,秦穆公以五羊皮易之;蹇叔宋國一野老,雖有審時度勢之能,若無明君相延,終不免空老鄉野;商鞅本衛國人也,求進于魏而不能得,轉而仕秦;張儀,魏國人也,本向楚獻合縱之策,因受杖責轉而投秦,以謀連橫;白起生于楚,揚名于秦,遂成無敵之名。

    這幾人雖有其才,若無明君識之也不能成就功業。

    故興國重在得賢,但不單要得賢,還要為帝王者能駕馭其才。

    ”話說至此他心頭難免苦笑——我曹某人恐怕就是大漢難馭之才吧! 曹植聽出父親是故意借題說教,趕緊迎合道:“父親所言極是。

    昔日秦穆公招賢納士稱霸西戎,盡得臣下之心,至死尚有三良從葬,《詩經》尚留《黃鳥》之章,此公堪稱一代雄略之主。

    ” 王粲正随其後,一聽曹植提起三良,不禁吟道:“交交黃鳥,止于棘。

    誰從穆公?子車奄息。

    維此奄息,百夫之特。

    臨其穴,惴惴其栗……” 曹植正想讨父親高興,便發難道:“久聞仲宣出口成章,豈能僅誦《詩經》之句。

    可否以三良為題口占一首?” 王粲也是诙諧之人:“平原侯取笑。

    誰不知丞相乃樂府之魁首?公子也是邺下奇才,在下豈敢班門弄斧?” 曹植笑道:“莫要推辭,倘若不從,我叫父親以丞相之命令你作來。

    ” 王粲戲谑道:“公子封侯之貴,為何偏偏為難我這等庸庸墨吏?若叫在下作詩倒也不難,但也請公子作上一首。

    若無公子之輩為在下立論,在下焉敢造次?”按理說以他的身份不該與曹植這樣說話,但他瞧出曹操不加阻攔,想必也興緻勃勃,故而才敢放肆。

     “讓我先作?也罷,就依你言。

    ”曹植别的才學還在其次,若論及詩文絕不輸于王粲,眼見是在父親面前顯耀才華的好機會,豈能錯過?他邊催坐騎邊潛心造句,不多時就有了一首,揮舞馬鞭高聲吟道: 功名不可為,忠義我所安。

     秦穆先下世,三臣皆自殘。

     生時等榮樂,既沒同憂患。

     誰言捐軀易,殺身誠獨難。

     攬涕登君墓,臨穴仰天歎。

     長夜何冥冥,一往不複還。

     黃鳥為悲鳴,哀哉傷肺肝。

     這首詩慷慨激昂,與衆人打馬關中放眼蒼茫的心境甚是相配,透着一股豪氣。

    曹彰就喜這類慷慨之辭,連聲稱贊:“‘生時等榮樂,既沒同憂患。

    誰言捐軀易,殺身誠獨難。

    ’說得好!”就連曹操都暗暗叫絕,心道:植兒文采果真不俗,這即興而歌已勝了我這當爹的一籌,倒也難得。

     曹植吟罷朝王粲擠了擠眼睛:“小弟我可作出來了,輪到仲宣兄你了,快快作來。

    ” 剛才曹植作詩之時王粲已在醞釀,其實早想好了,卻故意要顯得不及公子,抓耳撓腮道:“沒想到公子出口成章如此大才,在下萬分不及,我看就免了吧。

    ” “不行!”曹植滿臉得意,“你這饒舌鬼騙去我這一首,自己焉能不作,快快想來!” “哎呀……這倒難壞我了。

    ”王粲故作沉吟狀,憋了半天才道,“在下也有了,請丞相與公子賞聽。

    ”他不敢托大,将馬往前帶了帶,隻比曹操父子錯後一馬頭,低聲吟道: 自古無殉死,達人所共知。

     秦穆殺三良,惜哉空爾為。

     結發事明君,受恩良不訾。

     臨沒要之死,焉得不相随。

     妻子當門泣,兄弟哭路垂。

     臨穴呼蒼天,涕下如绠縻。

     人生各有志,終不為此移。

     同知埋身劇,心亦有所施。

     生為百夫雄,死為壯士規。

     黃鳥作悲詩,至今聲不虧。

     同是歌三良從死之事,王粲這首詩可比曹植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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