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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曹操渡渭水險喪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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畔,一邊逃一邊幫他解去裘衣抛之于後。

    原指望棄了這件顯眼的衣服就能混于兵中,哪知馬超心明眼亮早已看個真切,槊尖往這邊一指:“速速放箭!” 箭雨一來避無可避,天大本事也逃不脫了,窦輔舉目四顧,運兵的船還沒過來,但在不遠處有一葉小舟,似是運牛馬牲口的。

    這會兒也管不了許多,二人幾乎是抱着曹操上了船;使船的一篙尚未撐開,箭雨已到——十餘名貼身護衛喪于河畔。

     這船實在太小,恰容下三人,隻有一個搖槳的船工。

    這船工死命猛劃欲脫虎口——這不光是救曹操,也為救自己啊!馬超哪裡肯依?督促将士追至河岸殺散殘兵,眼見兵刃不及這船,再次傳令放箭。

     箭枝似飛蝗般直奔這隻船,許褚、窦輔各抽兵刃護在曹操與船夫身前,曹操身子幾乎縮成一團,死死貼着船闆,但覺飛箭嗖嗖而過,如雨點般墜入河中,濺起陣陣水花。

    許褚一身铠甲尚能支應;窦輔隻穿着軟甲武弁,全憑掌中佩劍撥打雕翎,不多時已身中兩箭,痛若鑽心;回頭一望,三軍将士翹首觀望,已有十幾艘船趕來接應。

     窦輔頓感希望,低頭嚷道:“丞相稍忍一時,咱們的船就快……”話未說完又覺右臂一痛,佩劍立時脫手;緊接着又一箭,正中面門!窦輔晃了兩晃,身子一歪栽入河中——可憐這位忠義雙全前程似錦的名門之後,年紀輕輕便命喪渭水! “窦輔……”曹操痛叫一聲,想去拉扯又怕中箭,眼睜睜瞅着他被河水卷走。

     死了一個護駕的,許褚更照應不過來,緊接着又一陣箭雨,船工登時喪命。

    渭水流淌湍急,對面的船将将就要迎上,哪知船工一死,小船立時失去控制,搖搖擺擺順流而去。

    此刻曹操萬念俱灰,俯在船闆上隻覺天旋地轉。

    許褚一腳把船工死屍踹入河中,見船舷角落有一具破馬鞍,随手拾起,佩劍也不要了,一手抄起船槳,一手舉着馬鞍護在曹操身前。

     關中軍眼見小船順流向東而去,兀自不饒,打馬揚鞭邊追邊射。

    許褚護主心切,手持馬鞍将曹操擋得周全,自己卻已身被數箭,所幸铠甲厚實未有重傷,隻要把臉護好,渾身上下敞開叫他們射吧!可他一心二用,腳下小船已成随波逐流之勢。

     馬超隐隐約約已聽到曹兵呼喊“丞相”,情知此人就是曹操,更不肯舍,催促将士馳馬狂射。

    可就在這時,又見東面一陣混亂,百餘頭牛馬亂哄哄朝這邊撞來——原來丁斐督運辎重,大半已渡過,隻剩零星的旗幟軍帳和這百餘頭牲畜,都由繩子圈在後面。

    馬超一到,他自以為大禍難逃,領着十幾個兵撒腿便逃。

    哪知敵人的注意力都被曹操吸引了,竟無人朝他們下手。

    丁斐已尋到三四隻小船準備逃脫,卻見關中軍士屢屢放箭,情急之下有了辦法,割斷繩索将百餘頭牲口盡數放出,逐入馬超陣中。

    關中之兵本匪類出身,搶東西比打仗更在行,一見這麼多牲口送上門來,立時舍了曹操來搶牛馬。

     馬嘶牛吼人聲嘈雜,陣中一片大亂,丁斐趁亂駕上小船便跑了。

    馬超情知中計,連聲呵斥:“不許搶!先殺曹操,違令者斬!”可人人都搶,誰聽他的?連喝數聲仍不能止,擡頭再看,曹操的小船已随着急流漂出一裡之外了;有意傳令再追,曹軍十幾隻船已到河中央,反而張弓搭箭朝這邊射來,隻得後退收兵。

     馬超是不再追了,但曹軍還得趕,岸上的快馬、水中的船一股腦向下遊追去,卻不見那小舟的蹤影;直尋出四五裡外,才見那船泊在北岸一棵歪脖樹下。

    曹操、許褚席地而坐,皆已氣喘籲籲。

     曹彰一馬當先,跳下馬來連滾帶爬到曹操身前:“父親!” 曹操臉色蒼白,強自擺了擺手:“沒事。

    ”看來受驚不小;許褚已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兀自拔着铠甲上的箭枝。

     後面衆文武都陸續趕到了,一個個摘盔下馬,呼啦啦跪倒一大片:“丞相受驚,我等之罪!”曹植以膝代步跪爬到曹操面前,死死抓住他手腕,再也不撒開。

     “老夫沒事……”曹操見大家神色關切,強撐着擠出一絲笑容,“是我一時不慎,幾為小賊所困,非爾等之過。

    ” 衆人松了口氣,這才陸續起身簇擁到他跟前說着勸慰話。

    曹操嘴上雖硬,心裡仍不免後怕,他怆然望着茫茫東流的河水,卻再也尋不到窦輔的屍身…… 凝冰築寨 曹操雖在北渡時遇到意外之險,折了參軍窦輔,但大軍順利轉移到渭北,緊接着又從蒲坂津西渡黃河,與徐晃、朱靈所部會合。

    兩軍隔潼關對峙的局面徹底打破。

     由于東西對峙驟然變成南北對抗,關中諸軍原先的布置被打亂。

    韓遂與馬超作為叛軍絕對主力,不得不從重點防守的西邊移至北邊,兩個人還在用兵策略上發生了分歧。

    馬超主張傾全軍北渡,轉移陣地與曹操長久相持;韓遂則力主借渭水為屏障抵禦曹軍。

    結果各部将領大多數贊成韓遂的策略,于是關中軍稍稍北移,沿渭水南岸紮營,就連原先尚在渭北的梁興都退了過來——殊不知正中曹操下懷! 曹操兵離潼關打破了原先的僵持,但也讓出了通往弘農的要道,關中諸軍固然不敢忽視曹軍貿然進犯弘農,但弘農對于曹軍的補給也斷了,改由東北方向的河東郡供給糧草。

    河東離渭北較遠,運糧還要渡過黃河,比弘農麻煩許多。

    若關中諸軍依馬超之計北渡相持,隻怕曠日持久曹軍糧道困難,可他們一旦讓出渭北,曹軍便可以肆無忌憚大展身手了。

    曹操動員将士砍伐樹木,栽鹿角,挖壕溝,自蒲坂津起沿着黃河修建甬道,直通到渭水岸邊,把糧道護了個嚴嚴實實,關中諸軍再想耍什麼花招已無從下手了。

    時至建安十六年九月,渭水以北黃河東西皆已落入曹軍控制,曹操已掌握戰事的主動權。

     但曹軍要想進一步取得有利形勢,就必須再次南渡渭水與敵交鋒,馬、韓有了上次的教訓,這次南渡就不容易了。

    曹軍人數衆多,戰船卻有限,因而依舊采取偷渡之法,在南岸再立營寨。

    朱靈在蒲坂津力戰有功,足以将功補過,曹操恢複他原先官職,并授予其三千士卒依舊自統一部。

    朱靈大受鼓舞,決心趁熱打鐵再立新功,自請率先渡河。

    曹操也正有此意,當即撥付船隻趁夜行動。

     朱靈立功心切信心滿滿,而且有了跟随徐晃的經驗,對立寨之事胸有成竹。

    夜半子時他率領三千士卒依次渡河,所有辎重完全按上次的經驗布置,等藩籬、轅車運到了南岸,一動手立寨可就傻了眼——沙地! 渭南渭北不過一川之隔,兩邊的地貌卻大不相同。

    黃河乃是南北流淌,兩岸土地堅實,甚至有大片樹林;可渭水由西向東水流湍急,尤其潼關以西是一望無際的關中平原,多年征戰土地荒漠,風沙又特别大,渭水南岸幾乎是一踩就陷的沙地。

    寨牆立不住,轅門架不起,溝塹修不出,可把朱靈急壞了,動員将士挖了一個多時辰沙子,好不容易見着夯實的土地,寨牆還沒豎立又刮起大風來了。

    沙塵飛揚漫天蓋地,挖好的沙坑全都白幹。

    朱靈有心前行幾裡另擇别處下寨,又恐離北岸太遠接應不過來,隻得耐着性子重新開始…… 三千士卒折騰了一宿,直到東方破曉也沒把營寨紮好,倒把敵人招來了。

    馬超率領數千騎兵奔馳而來,曹軍寨子沒立穩又辛苦一夜,哪還抵禦得住?馬孟起勇不可當,一杆大槊左沖右突如入無人之境,他麾下愛将龐德也有萬夫不當之勇,那幫西涼騎士也骁勇善戰,殺得曹兵丢盔棄甲哭爹喊娘。

    栅欄也倒了,帳篷也挑了,轅車也翻了,帶的那點兒幹糧全歸人家了。

    朱靈空有一身氣力,被敵人殺得團團轉,最終帶着殘兵撤回北岸,剛領的這三千士卒折損大半。

     朱靈回到營中述說經過,曹操并未多加斥責,再遣徐晃渡河下寨。

    哪知徐晃也敗了,再換張郃也不能成功。

    渭南地形不利,敵人又防禦謹慎,曹軍每渡一部,馬超都率騎兵前往突擊,一連幾日皆是如此,曹軍死傷六千,辎重損失不計其數。

    曹操見此法不行,又調集所有船隻,在上面鋪木闆搭設浮橋,哪知敵人又來騷擾,從對岸放箭幹擾,浮橋沒鋪一半士兵就被亂箭射散了。

    曹軍冥思苦想,仍不能越渭水一步…… 雖然是九月天,但因為有一個閏八月,實際上已步入冬季,天地間一片肅殺之氣。

    曹操身披裘皮伫立渭水北岸,望着對面哀聲歎氣。

    廣袤無垠的大地上連荊棘石崗都沒有,零星有幾棵孤樹峭拔而立,還離河岸甚遠。

    幹黃的沙土橫亘原野之上,一陣西北風吹過,漫漫黃沙卷着枯草飄來飄去,盡顯荒涼之感。

     兩個兒子一左一右伴着老爹。

    曹彰即便到了這會兒依舊鬥志不減,嘟囔個沒完:“父親為何不派孩兒去?要是我去,即便立不起營寨,也能将馬超擊退!憑孩兒之勇,即便關中諸部盡來又有何懼?” 曹操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早懶得搭理他,隻揣着手不住搖頭。

    曹植卻道:“兵法有雲‘欲戰者,無附于水而迎客’,馬超馳于河岸阻我立寨,表面看是英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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