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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華鬓不耐秋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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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試。

    ”身側的年輕武将催馬前進一步,符義轉過頭去,看見了方海市清秀冷峻的側臉。

     方濯纓縱馬迎向鹄庫軍,眼見得隻隔一裡餘地,便要沒入那千人陣中,追無可追。

     符義點頭道:“去罷。

    ” 海市一抖手中缰繩,連下兩鞭,輕捷地追了出去,少年清瘦身姿直像是要消融在夕陽中。

     風聲盈耳。

    海市松開辔頭,單手取下背後六石強弓,又一手自箭壺摸出一支白隼翎箭,上弦。

    左持右挽,箭平于眼,壯漢亦未必能開滿的六石弓,這少年不動聲色便開到滿圓。

    開弓的左手拇指上沒有了原先慣用的扳指,草草用熟革裹了幾層。

     意定神明,無妄無斷。

    萬念俱灰,萬心同滅。

     惟如此,那脫手的一射方能不偏不倚,正中鹄的。

    這一射不能有一點差池,非中不可。

    右手的挽力乍然松脫,箭方離弦,身後便起了喝彩。

    這一箭眼看着要正中濯纓左心,斷無偏差。

     海市,果然是你。

     濯纓拍馬直直向西,迎着半沒的巨大落日,仿佛隻要再加鞭跑上半個時辰,就能跑進太陽裡去似的。

    蒿草自身側飒飒倒伏,如同破浪迎風。

    他不能躲閃,海市這一箭非中不可。

    那孩子自小騎射天分過人,他信她,一定能中。

     犀利之聲破空而下。

     強勁的力道呼嘯着刺入後背,濯纓的身子猛然向前一弓,跌下馬來。

    溫熱的液體,淋淋漓漓淌了滿背。

     “濯纓,這是我與你打的最後一個賭。

    若你相信海市平日待你的情分,信她甯可抗命也不願殺你,咱們就賭這一場。

    若是赢了,你便赢得自由,還有——這七千裡漠北。

    ” 身體騰空而起的時候,那個男人的音容依然曆曆在目。

     他趴伏在潮潤的土地上,聽着迦滿人的馬蹄聲将他圍繞起來,中原軍疾馳而去。

    他支撐着身子,艱難地坐起身來,箭依然深深紮在背上。

    濯纓拔劍削斷箭杆,将右手探到左脅下,解下了貼身銀壺,棱角分明的唇邊浮現一絲苦笑。

     義父,你這一生,竟是從未失算。

     箭頭穿透了銀壺,酒漏出大半,而他的傷口,不過半寸深淺。

     他無聲地大笑起來,滿面是淚。

     我與海市各自一意任性行事,到頭來,原來事事皆如你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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