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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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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古建築照片,一定能寫本相當有趣的書。

    ” 高中同學會本來意在重叙舊情,可最終總要談到工作上。

    這也許是男人無法克服的毛病,三句話不離本行。

    藤井似乎不時在報章雜志上讀過伊織寫的随筆,提議他以《建築散步》為題編一本書。

     “将來我琢磨琢磨。

    ” 伊織回答得很含糊,可藤井借着酒勁态度卻很強硬。

     “将來,那就不知要到什麼時候了。

    我近期給你介紹負責這方面的部長,你見面跟他談談。

    不然,我這裡出也行。

    你不要光寫這些建築方面難以讀懂的專業書籍,也該寫點面向大衆的通俗讀物。

    那倒是可以出名呀!” “不出名也罷!” “你真沒野心。

    不是有些建築師還去做廣告嗎?” 伊織苦笑了一下,道歉站了起來。

    電話位于吧台的角落,拉出線來,也不是夠不着,但當着藤井的面,說話總不方便。

    他到拐角處看了看手表。

    本來和霞約好十點鐘,現在已經大約過了五分鐘。

    他早已背下了電話号碼,用不着查記錄本,順手按了号碼。

     “喂……” 周圍嘈雜,很難聽清,但毫無疑問,那是霞的聲音。

     “是我……”伊織說到這,連忙改為比較禮貌的口氣更正道:“我是伊織。

    ” 藤井正跟女老闆聊天,其他客人也都各自說得熱鬧,看樣子他的話不至被人聽到。

     “現在正跟朋友一快兒吃酒。

    ” “像是很熱鬧,在什麼地方呀?” “銀座。

    剛參加完同學會。

    噢,旅行的事怎麼樣了?” “真能去嗎?” “當然,跟我走就行了。

    ” “那就聽您的,跟您一起去。

    ” “真的嗎?” 笑意不覺湧上面孔,但他突然發覺藤井正看着自己,慌忙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

     “好吧!我就按這來安排。

    明天早晨,請往公寓打個電話。

    你真的不會再有變化吧!” “沒問題。

    ” 霞的聲音很低,但卻幹脆。

     回到坐位,藤井急迫地問:“挺高興呀!有什麼好事嗎?” “沒有,有點工作上的事情。

    ” 盡管他盡力裝作平靜,但興奮自然溢于表情。

    藤井又看了看伊織。

     “看上去很高興呀!今天的同學會中,你看上去最年輕。

    ” “别開玩笑了。

    我從過去就一直顯老。

    上次跟黑田喝酒時,說起我們是同班同學,人家老闆娘居然問我蹲了幾次班。

    ” “黑田那種扁平臉不怎麼樣,年紀不小了,可沒有一點深沉勁兒。

    在這一點上,你雖說不上漂亮,但長得不錯。

    ” “你是誇我,還是挖苦我?” “當然是誇你呀!年過四十,人家還說你漂亮,心裡大概不會舒服。

    你那張臉帶着發财相。

    男人還是得事業有成,不然就是有女人……” “怎麼會呢……” 看到伊織否認,藤井順從地點點頭說: “不過,好長時間沒見你太太了。

    我記得到你家去過一次,那是五年前吧!” “大概是吧!” 談到家庭,伊織突然話語沉重起來。

    藤井隻顧繼續說下去。

     “兩個孩子吧?老大該上高中了吧?” “是啊……” “我家那孩子明年要上大學了。

    我們哪能不老呢?” 藤井似乎家庭美滿。

    他說他兒子長得很高,又說到早晨長跑時,他跑不過二兒子。

    談到這些,伊織感到有些沉悶。

     藤井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而自己卻正要和一個有夫之婦一起去旅行。

    直到剛才,妻子女兒早已忘得一幹二淨,滿腦子裝的隻是霞。

     年齡一樣大,可這也差别太大。

     “怎麼樣?現在到我家去坐一坐?在深澤,正好順道。

    ” “不,天晚了,不去了。

    ” “沒關系。

    我太太已經習慣了。

    ” “真的謝謝了,我不去。

    ” 大概是因為自己家庭破裂,伊織實在沒有心思去看别人幸福美滿的家庭。

     伊織謝絕了藤井,又成了孤身一人。

    已經十點了,可銀座卻盛況才剛剛開始。

    如今他是半醉不醉,直接回去,總覺得不過瘾,而一個人喝悶酒,又實在沒意思。

    他沿着并木街走向新橋,看到有兩個電話亭,而且都空着。

     伊織停住腳步,走進了眼前的電話亭。

    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給誰打電話,隻是孤身走來,無處可去,走了進來。

    如果隻在電話亭裡站着,什麼也不做,那又太不像話,伊織隻好面對電話機,放進了一枚十元錢的硬币。

     最初他是想給朋友打個電話,伸手碰到撥号盤,卻自然而然地撥了自己家的電話号碼。

    電話鈴聲響了三遍,傳來摘聽筒的聲音,伊織感到很狼狽。

     “喂……” 毫無疑問,是大女兒的聲音。

     “噢,是真理子呀!” 伊織嘀咕了一陣,傳來了女兒驚喜的喊聲。

     “爸爸!您怎麼了?有事嗎?” “不,沒什麼事。

    你好嗎?” “噢,謝謝您上次給買的錄像機,挺方便。

    您來看嗎?” “将來吧!已經習慣新學校了嗎?” “早晨太早,有點不好受,不過沒關系。

    下次回家時還去看爸爸行嗎?我喜歡那大樓底層餐館賣的泡泡餅。

    ” “這麼說,大家都好吧?” “都挺好。

    叫媽媽接電話嗎?” “不,算了。

    我隻是想問問,大家是否都好。

    下次有工夫,來玩吧!” “知道了。

    ” 女兒高興地說完,挂斷了電話。

    伊織放回話筒,很奇怪自己怎麼想起來要給家裡打電話。

    是因為藤井談到家庭和兒子,于是自己想家了嗎?或者是因為自己要和霞去旅行,感到内疚,所以想起來給家裡打電話?可能是因為給家裡打了個電話,伊織也不再繼續喝酒,他舉手攔了一輛開過來的出租車,打算回青山去。

    靠在坐席上,伊織再次陷入對霞的思念。

     最近他常和霞見面,自四月底幽會以來,已經三次,算起來大約十天一次,而且有兩次是在白天。

    對霞來說,看來還是白天比晚上更方便。

     但是霞并沒有明白地說過這類話。

    不過,要是晚上,吃過飯,聊會兒天,馬上就到了回去的時間,從青山到堂,考慮到上下電車的時間,怎麼也要一個半小時。

    就算十點鐘分手,回到家也已經将近十二點。

    伊織不知道,霞回到家時,他丈夫是否在家。

    他沒問過這麼多,霞也不說這些。

    她晚回去時,大概是丈夫不在家。

    或者即使在家,晚點也沒關系吧!不管怎麼說,為人妻者夜間晚歸,大概總比較困難。

    女人孤身一人坐在深夜開往湘南的電車上,總要引人注目。

    半夜裡,在汽車開到自己家門口時,肯定也要煞費苦心。

    前次送她回去時,過了她家之後才停車。

    但住宅區那麼靜谧,汽車的聲音更顯得響聲隆隆。

    周圍那些思想守舊的人們也許尤其愛打聽别人家的事情。

    想到這些,他又一次深深感到,霞夜間很難出來。

    所幸的是,伊織雖說挺忙,即使是白天,隻要提前兩三天定下來,總可以安排時間。

     “下午怎麼樣?”伊織約她時,霞總是小聲說:“天那麼亮……” 盡管關上窗簾,房間已經變暗,但大白天和男人摟摟抱抱,心裡總是感到幾分羞澀。

    “可是,你夜裡不好出門呀!” 伊織這麼一說,霞沉默了一陣兒,然後回答道:“那麼,我就過去。

    ” 那口氣簡直就像是将要被送到牢房去的犯人一樣。

    可是,如果是以前,霞就是猶豫半晌,最終也不會在大白天輕易跑過來。

     前次白天幽會到底還是增加了霞的勇氣。

    無論什麼事,一經體驗,就會增加信心,接着就成為習慣,不再感到膽怯。

    如今霞正在逐漸打消顧慮,不再對白天幽會感到不安。

    霞每次到伊織的公寓來,總帶一束花。

    最初是山茶,一個月之後是芍藥,然後是鐵線蓮和木通,如今則裝飾着一支萍蓬。

    它們各自具有明顯的季節特征。

     然而在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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