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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冬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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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醒着呢!” 燈光下,他看清霞身穿着淡紫色凸紋的花绉綢和服,系着藏青色的飾帶。

    根據以往的經驗,霞總在時間充裕的時候穿和服,時間緊迫的時候穿西服。

    從她今天的穿戴來看,說明時間上有空餘。

     “一起出去吃飯吧!” 為了從離婚的抑郁中解脫出來,最好到外邊去走走。

    但是霞似乎并不怎麼熱心。

     “我無所謂,你呢?” 霞說着,拿着銀蓮花走向水池。

     “我插花好嗎?” 她以前從來不問他這些,每次都是不聲不響地插完了事。

    今天這麼問,可能是那天夜裡留下來的後遺症。

    伊織望着霞站在水池邊的背影,問道:“今天幾點回去?” “今天可以住在這兒。

    ” 霞帶着淘氣的神情笑着說道:“還是别讓什麼人撞到了為好,我還是回家去。

    ” “不是跟你說了,她已經不在了嘛!” 伊織曾三番幾次跟她說過,但她好像還是很在意笙子那件事。

    霞把銀蓮花插到小巧的備前花瓶裡,放在了桌上。

     “哎,這格調不好吧?” 插花皿上插着剪短了的三枝花,有紅色的,也有黃色的。

     “紅色配上黃色,很怪異吧?” 聽她這麼一說,果然看上去覺得顔色不和諧,和窗前花瓶沉靜的色調相比,顯得太花哨了。

     “我今天無論如何都想這麼配上看,那枝紅色的是年輕貌美的姑娘,黃色的代表妒嫉得要命的中年太太。

    ” “你怎麼還在說這種話……” 她大概是用紅色比喻笙子,用黃色比喻自己。

    伊織對她的耿耿于懷感到有些煩了。

     “這麼一比,就不覺得那麼怪異了。

    ” “别再說了!” 聽到伊織的責備,霞把插花皿放到了裝飾櫃的空隔上。

     “我決定以後不再那麼迷戀你了。

    ” 伊織不明白她的意思,歪着頭聽她說。

     “那樣很好嗎?” 她接着又走向水池,把剩餘的花枝扔進了塑料桶。

     “因為如果太認真了,就會吵架。

    彼此保持距離,是為了兩個人好。

    ” “你是說别認真?” “是的,和你一樣,适當地……” 她嘴上說“不迷戀”和“保持距離”,弦外有音,然而果真能說到做到嗎?她的軀體會馬上照着去做嗎?那麼,現在就叫她脫了衣服,一絲不挂,和她擁抱、接吻、結合之後,看她還能不能再說“保持距離”一類的話?看到霞澄靜的臉龐,伊織漸漸地湧起了激情。

     伊織放下杯子,徑直站到霞的面前。

     “過來……” “做什麼?” “睡覺。

    ” 霞冷不防被抓住了手,呆然若失地愣着。

     “快點……” “你這人真怪,怎麼突然……” 伊織沒管她,拽起霞的手就把她拉進了卧室。

     “脫衣服!” 霞雖然對男人突然間的粗暴感到困惑不解,但還是爽快地轉過身去,開始脫衣服。

     女人對男人以身相許,還能與之保持距離嗎女人的肉體一旦結合,要麼激情迸發,要麼死火冷灰,二者必居其一。

    但卻不可能因人而異地靈活調節。

    這正是女人肉體的絕妙之處,男人無可比拟。

    多年以來,伊織這樣認識女人的肉體,而且相信,成熟的女性肉體,不需要耍什麼花招,就能夠充分完滿地陶醉在快樂之中。

     霞說今後要保持距離,恰如其分地相處。

    她的意思是,以往過于專一,今後要适度調節。

     不能讓她如此随心所欲…… 伊織已在床上焦急地等待着。

    霞說要保持距離,一定要打掉她的這種驕橫。

     不知霞是否知道他的這種心情。

    當她脫得隻剩下一層長衫時,照例從床的一端慢慢上來。

    她掀起被罩,伸着腰剛剛貼向伊織,伊織猛地一把拉了過來,一下子将她抱進臂彎裡。

     霞瞬時發出了低低的呻吟聲,但接着就被仰面朝天地摁在床上。

    伊織不由分說,把霞的右手壓在自己的肩下,按住她的另一隻手,撫弄她的乳房。

    霞驚慌失措,痛苦地扭動着上身,而伊織決不放松手勁。

    伊織用唇随心所欲地撫弄霞那敞開的胸脯,進而用手伸向她的下部。

     “啊,啊……”霞發出了不知是痛苦還是愉悅的呻吟聲。

    她的上身像魚兒一樣彈跳起來,柔滑的肌膚愉快地向上碰撞。

     伊織現在決心要做一個刑罰的執行者。

    如果她還能說那些保持距離和恰如其分的話,那就說說看!說出如此怠慢的話是不可饒恕的。

    他要盡力攻擊,将她推進快樂的無底深淵。

    以往她曾情願陷進愛的深淵,現在決不允許她恃寵作态。

     執行者估算好充分懲罰她的時機,侵入霞的身體。

    真正的懲罰還在後頭,如今還隻不過是序幕。

     “好嗎?” 伊織把霞緊緊地壓在胸下,詢問道。

     對于男人來說,性,既是快樂,同時也是一種自我确認的手段。

    詢問“好嗎?”,确認“棒不?”,在聽到首肯的回應中,男人才感到滿足。

    男人看到自己的确使她達到了高峰,讓她獲得了滿足,這才增加了自信,确信自己的所作所為并不是徒勞。

    如果不幸地得不到女人的任何回答,甚至肉體的回應也很淡薄,那麼男人揮汗如雨的努力隻不過是一場徒勞,留下的隻能是愚蠢的空虛。

     此刻,伊織一次次地反複确認霞的反應,從肉體和話語兩個方面進行追問,而且都要獲得回答。

     起初,由于霞的羞澀,讓她回答起來并不容易。

    但是随着進展,她慢慢順從起來,甚至連相當肉麻的話也會順着伊織的問話脫口而出。

    當然,被愉悅的漩渦淹沒了的女人,暈迷時說出的話語無論如何不是平時清醒狀态下的自然語言。

    但是,伊織還是反反複複地強制着霞,要讓她習慣于說出這樣的話語。

     情愛中的信口開河,并不能算是諾言。

    特别是獲得滿足的女人在那一瞬間說出的話,更是一點也不可靠。

    雖然明知如此,但人們往往還是要在那短暫的時刻忘我忘情地信口而言。

     “你知道你剛才說了些什麼嗎?” 激情迷狂之後風平浪靜,伊織惡作劇般地問霞。

     “什麼?” “不記得了嗎?” 霞此時此刻還餘韻未了地沉浸在肉體的歡愉之中,一副惺松慵懶的模樣。

     “你說了真好,好棒。

    ” 伊織咬着耳朵對霞複述她剛才呼喊的話語。

     “什麼呀……” 霞慌羞地轉過臉去,伊織卻窮追不舍,不依不饒。

     “哎,說得可清楚呢!你還說,絕對不離開我,還有……” 霞害羞地把臉埋在床單裡,伊織不管她,繼續說道:“看你這回,還說不說保持距離和恰如其分的話了。

    ” 情愛結束後,再用言語打趣,伊織這才覺得他的報仇該收場了。

    但是這并不表明,作為一個男人,他因此得到了實質性的勝利。

     就在剛才,霞在性事嬌喘時曾經口無遮攔地回答說“我愛你”和“決不分離”。

    伊織聽得清清楚楚,并且反複地問“是嗎?”但是如今事情結束再來證實這些時,她卻像無事人似地說:“因為在那時候是那樣嘛”。

    她簡直就是在說,因為膚肌親合,相擁為歡,所以才會說出那種話。

     果然是不做那樣的事就不會說這種話嗎?霞也許會說,“剛才的話是情愛的回答,并不是我的回答”。

    自己心裡有兩個女人,其中一個沉溺在情愛之中,順口說出了那樣的話。

     “可是,剛才的樣兒,可沒有所謂保持距離的感覺了。

    ” 伊織又一次用話語嘲弄她。

     “那麼激動,大概就不能适度交往了吧!” “我說過那種話嗎?” “說了呀,說得很清楚。

    你說,今後适當地,恰如其分地交往。

    ” “那可不是嘛!” 伊織還是弄不明白,究竟哪些話是真心話。

    說了要保持距離,适當交往的霞是真的?還是沉溺于性愛時發誓永不分離的霞是真的呢?“我可不認為你剛才是在說謊!” “當然呀!” “那到底哪個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

    ” 霞好像覺得麻煩,蜷身縮在床單裡。

    按照她的邏輯,無論是嘟哝着不能分離,還是宣稱“保持距離”,都是自己的真實表露。

    問題不在于哪些話是真的,關鍵是霞這女人身上,同時并存着兩種女性角色。

     “原來如此……” 霞的意思好像是說,情愛的快樂歸情愛的快樂,平時的交往則另當别論,要保持适當的距離。

    這二者在霞的身上并不矛盾,同時并存。

     “不行?” “不,我沒說呀!” 伊織一邊回答,心裡感到自己的精華已被淘光。

    看到他想起來,霞不滿似的問道:“就要起來了?” 伊織伸手打開了床頭櫃上的台燈。

     “去吃點東西吧,肚子餓了。

    ” “嗯,求你了,把燈熄了吧!” 依着她把燈熄滅了後,霞使性子般地背過身去。

     “你這人真可笑,說什麼肚子餓了,哎。

    ” “我可是什麼也沒吃!” “餓點也好嘛,我沒感覺。

    ” 伊織把胳膊伸出床外懸着,一聲不吭。

    霞輕輕地挨過來。

     “就這樣再呆一會兒。

    ” 霞似乎更樂于就這樣賴在床上,享受着情愛的餘韻,而不在乎吃不吃飯。

    然而伊織的腦袋已經清醒,他對自己剛剛挑逗霞的那樣子感到震驚。

    其結果,霞獲得了快樂。

    他本來打算對她施加懲罰,可在半道上卻成了被懲罰的對象,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疲勞感已在全身蔓延。

     伊織再次體會到,女人的肉體專心享受快樂,從而對它的執著感到畏懼。

     “好安靜啊!” 霞把頭枕在伊織的胸口嘟哝着。

    伊織一邊點點頭,一邊仍然覺得肚子有些餓。

    盡管兩個肉體切實地貼合在一起,但男女兩人心裡卻各懷心事。

     “嗳,過年怎麼過?打算回家嗎?” “不,就在這裡。

    ” 去年過年時,從年三十到初二,伊織是回家過的。

    但是,今年的新年,已經沒有這種必要了。

    伊織想起簽到半截的離婚書。

     “在這裡,一個人過?” “随便找一家飯店,到那兒過年吧。

    ” 雖說是夫妻離了婚,但一個人呆在公寓裡過年到底還是太孤單了。

     “現在還能定到房間嗎?” “想在伊豆、房總附近找找看。

    ” “哎,定在伊豆吧!初三時我也去。

    ” 霞突然用興奮的語調說。

    伊織伸手又打開了台燈。

     “大過年的,你能出得來嗎?” “初三原本打算上娘家去的。

    如果跟你見面就不去了。

    ” 過年的頭三天裡,一個人孤伶伶地在飯店裡過,的确也太寂寞了。

    假如霞能來陪他一天的話,那是再好不過。

     “能過夜嗎?” “過夜好吧。

    ” “可是,這樣的話,你就見不到娘家人了,不是嗎?” “沒關系,想見他們的話,随時都可以回家呀。

    ” 她想,這樣做應該沒什麼關系的。

    自從去過歐洲旅行後,霞好像變得大膽了。

     “那當務之急就是馬上找飯店。

    ” “新年伊始,就能和你約會,真讓人高興啊!” 霞再次把臉挨近伊織的胸口。

    碰到她那散亂的頭發,撩得身上癢癢的。

    伊織一邊撥開她的長發,一邊輕聲地對她說:“起床吧……” “……” 霞像沒聽見似的,把臉埋在他的胸前,一動不動。

    淡淡的燈光在四周畫了一個圓圈,隻有電子鐘的聲音有規律地嗒嗒作響。

     伊織還是決定起床。

    一則是頭腦已經清醒了,再則激情已盡,他連擁抱她的氣力都沒有了。

    女人在得到滿足之後,餘韻如波浪蕩漾,連綿不斷。

    而男人在完事之後,卻迅速地萎縮下來。

    年輕的時候也許好些,伊織的這種年齡,已經沒有連續迸發激情的貪欲。

     伊織悄悄地把枕在霞頭下的胳膊抽了出來,坐起來,在内衣上套了件長衫便走向客廳。

    他在那兒換好了衣服,看到霞也起了床。

    伊織沒理會她,一個人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過了大約三十分鐘,霞出現了。

    此時,她已經衣着齊整,發束勻停了。

     “還沒到八點呢!” “想去吃點什麼嗎?” “現在……” 霞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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