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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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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時候,就看見破軍的身邊站了一個人。

    這人的赤身露體,滿身的傷痕之中,最明顯的就是脖子傷口的皮還外翻着,胸口心髒的位置上還被捅了個窟窿。

     我的頭發一下子就炸了起來,就這樣林楓他竟然還沒有死,早知道我就把他的腦袋砍下來了! 再看破軍,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眼睛裡慢慢淌出來兩道血流,随後是耳朵、鼻子和嘴角。

    最後破軍的七孔都有鮮血慢慢的流淌下來。

    他想要對我說點什麼,但是随着他的嗓子一個勁的抖動,沒聽到有話說出來,卻不停的有鮮血吐了他滿身。

     林楓隻看了我一眼之後,就将目光轉移到破軍的身上,說道:“本來我還想看在你大伯的面子上,給你留個全屍的。

    不過現在發現隻要稍微對你們心慈手軟一點,你們兩個就要翻了天……”林楓一邊說着,一邊伸出手掌蓋在了破軍的頭頂。

    這個手勢和剛才讓王子恒化成血霧時一模一樣。

     我的心裡一揪,當時什麼也顧不得了,對着林楓大聲喊道:“你别動他!你不是想讓我去偷天理圖嗎?我去!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偷來!” 林楓轉頭看了我半晌,突然冷笑了一聲:“晚了……”随着最後一個字出唇,林楓的掌力一吐,“嘭!”的一聲,破軍消失在一片血霧當中…… 我的腦中空白一片,張大了嘴卻什麼都喊不出來。

    當時什麼都顧不了,我沖到了林楓身邊,舉着短劍對着他的腦袋劈了下去。

     眼看我這一劍就要劈開林楓腦袋,他還是不躲不避,隻是在短劍即将要砍到他腦袋的一瞬間,林楓才用手臂擋了一下。

     我是本着同歸于盡得心思來的,現在就算他同時讓我也血爆一下,這一短劍也要砍下去。

    更何況林楓現在是用胳膊當我的劍鋒,我沒打算這一下子能要他的命,不過能砍掉林楓的一隻胳膊,也算是非常不錯的結局了。

     短劍毫無懸念的砍在了林楓的手臂上,但是卻不是我想象的那樣瞬間砍掉他的胳膊。

    短劍隻是砍進林楓的肌肉組織中就無法再進一步,以我現在的力氣,别說是人骨頭了,就算是鐵棒也一起砍斷了,隻是對他的胳膊無能無力。

     短劍像是卡在了林楓的肉裡一樣進入不得,這時,林楓的反擊也到了,他另外的一隻手已經擡了起來,對着我就是一拳。

    這一拳實實惠惠得打在我的臉上,頓時一陣金星在我的眼前亂晃,我就像斷線風筝一樣,被打的飛出去七八米遠,被一棵樹擋住之後,反彈到了地上。

     “下次記住了,想我死就直接砍斷脖子。

    ”林楓從胳膊上将短劍拔下來之後,對我說道:“機會你隻有一次,現在就輪到我了。

    ”說完,他慢慢的向我走過來。

     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過來,我卻連站都站不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那一拳打得我有腦震蕩。

    現在看林楓都是雙影的,我試了幾次想站起來,但是這雙腳就像不是我的那樣,剛起來一半,兩隻腳就沒有規律的亂顫起來,接連幾次摔倒之後,看着越來越近的林楓,我索性坐在地上,拼命的甩頭眨眼調整好眼睛得焦距。

     好在雙手還聽我的指揮,我飛快的将身邊的石塊都聚攏到一起,然後抓過一個石塊,對着已經清晰起來林楓打了過去,但是另一隻手卻像腰後别着的甩棍摸去。

    林楓任由石塊打在自己的身上,他的手裡握着我的短劍,隻要再有兩三米的距離,林楓的短劍一揮,就能斬斷我的脖子。

     就在這個位置,林楓卻突然的停住了腳步,他就在我的身前蹲了下來,盯着我的臉,看的竟然有一些失神。

    他看得我心裡直發毛,不過趁着這個機會,我雙手抓起身邊的四五個石塊向着他的腦袋扔了過去。

     在石塊出手的之後,我的雙手撐地一使勁,将身子向前竄去。

    身子竄到林楓的腳下,我已經抽出來腰後的甩棍,對着他的臉就是一甩棍。

     甩棍揮出去的同時,林楓手裡的短劍也揮了過來,就像切豆腐一樣,将甩棍斜着削成了兩截,裡面的幾層套管掉了出來,我的手裡隻剩下了一個半截鋼管。

     這種情況我是沒打算活下去了,握着這半截鋼管,将前面被削尖的茬口對着林楓的腳面直插下去。

    半截鋼管插進林楓的腳面就像是插進了一團死肉當中,無聲無息的沒有任何效果。

    林楓就像沒事人一樣,将另一隻腳擡了起來,對着我的胸口猛踢了一腳。

     這一腳又将我踢出去十多米遠,落地之後,我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胸口就像被堵住一樣,每喘一口氣都變得艱難無比。

    都不知道腓骨被踢斷多少根了,我癱軟的躺在地上,無力的看着林楓再次走到了身前,将他的手掌按在了我的頭頂上。

     這就是要死了嗎?一瞬間我的心反而靜了起來。

    閉着眼隻等着林楓的掌力一吐,我和王子恒。

    破軍一樣化成一片虛無。

    但是這個時間等的長了點,我的胸口就像被攪斷一樣,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等了半天,但是林楓他偏偏就是不動手。

     随着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我的心裡開始變得急躁起來。

    最後我睜開眼睛瞪着林楓,說道:“你到底是想拍死我,還是要吓死我?”林楓也在盯着我,好像是在為什麼事情糾結。

    聽到我的話之後,他竟然将按在我頭頂的手撤走:“我給你換個死法。

    ”就在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麼的時候,林楓突然抓住我的左腳,将拖死狗一樣的将我拖到了懸崖邊。

     “你不能給我個痛快的嗎?……”我一邊忍受着颠簸給胸口帶來的劇痛,一邊對着林楓大喊道。

     林楓就像沒有聽到一樣,站在懸崖邊上掐着我的脖子,将我提到了半空之中。

     這時的我已經沒有放抗的能力,條件反射得抓住了林楓的胳膊。

    掙紮了幾下之後,就在掙紮的時候,藏在袖口裡被詭絲綁着的藥丸露了出來,在我嘴邊晃晃悠悠的。

    好在林楓沒有注意到這個小細節。

    他看着我慢慢的說道:“給白頭發一個面子,我讓你留個全屍。

    掉下去的時候選個好位置,你自己摔散架就怪不得我了。

    ” 最後一句話說完的同時,他的手指突然松開,我的身子一沉,順着懸崖栽了下去。

     就在林楓松手的一瞬間,我已經張嘴咬到了那顆小藥丸,将它從詭絲上扯到了嘴裡。

    在掉落懸崖的同時,我将手指塞進嘴裡,将藥丸生生的捅了下去,伴随着“嘭!”的一聲,我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慢慢的有了一絲模模糊糊的意識。

    我好像到了另外的一個空間,周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在我的身邊隐約有兩團朦朦胧胧的光影,這兩團光影在我的身邊飄來飄去的,好像在等待着什麼事情的發生。

     那兩團光影突然開始興奮起來,先是圍着我轉了幾圈,最後在我的頭頂停住。

    兩個光影慢慢地的變成了人形,其中一個稍微矮點的人影說道:“好了,你的大日子到了,跟我們哥倆下去享福吧。

    ” 這道人影的聲音似乎有一種奇怪的磁力,我暈乎乎地,不由自主的向着這道人影走過去。

     走了還沒有幾步,突然在空氣中傳來一個多少有些刻薄而又熟悉的聲音:“他的日子還沒到,你們倆自己回去享福吧。

    ” 聽見這個聲音之後,我身邊的兩道人影有些急了。

    剛才那個對我說話的人影尖着嗓子喊道:“你不能這樣!我們之前早就說好的,你管不到下面的事情!上次你開了道後門,把人塞進來的賬還沒有算,現在又要攔着我們帶人走,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人影說完之後,隻寂靜了片刻,空氣中又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音:“你們倆聽不懂我說什麼嗎?是不是要我再說一次?” 場面突然變得死一般的寂靜,最後一直沒有說話的人影啞着嗓子說了一句:“這件事情不算完……”說完之後,兩道人影重新變成兩團光影,随着光亮越來越黯淡,這兩團光影慢慢地消失在我的面前。

     眼前漆黑一片,我暈暈乎乎的站在原地,等着那個熟悉的聲音對我說話。

    就這麼一直傻呆呆的等着,那個聲音卻在沒有響起來。

    時間久了,我又慢慢地失去了意識。

     又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後,一陣嘈雜的聲音讓我再次的恢複了點意識。

    我好像是在夢裡一樣,周圍有很多人亂七八糟在喊我的名字,這些人我似乎都很熟悉,但是卻想不起來他們都是誰。

    我被他們吵得心煩意亂,想要呵斥他們,卻無論如何都不能從睡夢裡清醒過來。

    不過時間久了,我也開始習慣了這種嘈雜的聲音,随着一陣強烈的無力感襲來,我再一次的喪失了意識,沉積在無邊的黑暗當中。

     “去你媽的!誰說他死了!”突然,又有一個熟悉的聲音伴随着強烈的消毒藥水味道,将我從黑暗當中拉了回來:“不是我說,你在胡說八道的話,信不信現在我就讓你死在他的前面。

    ”這句話說完,我就聽見一陣拉動手槍套筒的聲響,随後“啪!”的一聲,一個女人的聲音尖利地喊道:“殺人了……” 殺人了嗎……我怎麼聽不到有人中槍倒地的聲音?倒是有一股尿騷味特别明顯。

    這時,剛才那個熟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再瞎喊我就真殺人了,第一個先殺你!”女人尖利的叫聲立馬停了下來。

     那個聲音頓了一下之後,咬着牙對另外一個方向說道:“大夫,這個人死沒死我比你清楚。

    不是我說,就算他變成了一堆骨頭,隻要我沒喊停,你就要繼續的搶救他。

    不是吓唬你,隻要你敢放棄搶救,我就敢讓你死在他的前面……” 這時,又有一個人說話的聲音響了起來,他對着剛才喊叫的女人說道:“準備再次電擊複蘇,提到四百……再給我拿條褲子。

    ”随着胸口一陣劇烈的電流通過,我的意識瞬間消失在黑暗當中,最後聽到的一句話:“我是讓你救他,沒讓你殺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我再次從黑暗當中恢複了意識。

    還是好像在睡夢之中,我似乎是躺在床上,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讓我憋得喘不上來氣。

    正難受的時候,突然伴随着一股腥氣臉上一陣濕熱,好像是什麼動物舔了一下。

     “下來,不是我說,雞腿在我這兒,你去舔他幹什麼?”這個說話的聲音聽着極為熟悉,應該就是之前開槍的那個人。

     這人說完之後,我的胸口頓時輕松了不少。

    床下響起來一陣咬斷骨頭的嘎巴嘎巴聲音。

    過了片刻,那個人又說道:“辣子,差不多了,躺了兩個月該起來後動活動了吧。

    ” 我的腦海裡面出現了一個二百六十斤的胖子——孫大聖。

    我這是怎麼了?之前竟然連他都想不起來了。

    這時就聽見孫胖子在我的耳邊繼續說道:“不是我說你,辣子,真沒有你這樣的。

    睡了兩個多月還不起來,你是舒舒服服的睡着了,六室副主任那攤活沒人願幹,高老闆都推到我身上……” 孫胖子就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說起來個沒完,一直說到了死去的破軍三人的身上:“大軍也走了,真他媽的!到現在也沒個頭緒。

    隻找着老易的腦袋和身子,要不是歐陽偏左那邊的本命符自己點着了,可能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林楓、大軍他們哥仨已經不在了……” 林楓!我腦海中的意識空白了片刻之後,馬上浮現出這個人的樣子。

    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就像放電影一樣重現在我腦中。

    這一切都是林楓幹的,他怎麼也死了?是吳仁荻給我們報的仇?還是那隻赤霄回來和他拼命了?我拼命的想,卻怎麼樣也想不到結果。

     孫胖子在那邊繼續說道:“本來我還以為林楓是上次整治楊枭的幕後黑手,在火車上那次也是他故布疑陣。

    現在老林的本命符也燒了,人都死了也掀不起風浪。

    不是我說,辣子,快點醒吧,我現在就指望你了……” 孫胖子完全就是在自言自語,他就像是祥林嫂一樣的唠唠叨叨。

    說了半天之後,孫胖子突然歎了口氣,說道:“辣子,我天天都來你這兒胡說八道的。

    也不知道你聽煩了沒有,要是聽煩了就起來,哪怕是起來罵我兩句也成,我保證不還嘴……” 孫胖子說到這裡的時候,我的床下傳來了一陣動物“呼呼”的叫聲。

    孫胖子的聲音離我遠了些,對着另外一個方向說道:“大白,不是我說你,吃兩口差不多就行了,就你那胃口,管飽我可管不起。

    ” 他這話剛剛說完,就聽見那個動物的叫聲低沉了很多,聽上去似乎就是要翻臉的節奏。

    孫胖子好像是後退了一步,他接着說道:“你還别吓唬我,大白,不是我說,要不是我把你帶到醫院裡來,讓你守着辣子有吃有喝的,現在你還在局裡啃吳主任的蘿蔔呢。

    你要是不想呆在這裡也成,我現在就把你帶回去。

    雞鴨大肉你是别想了,回去接着啃蘿蔔白菜吧。

    ” 孫胖子說完之後,那個動物的聲音漸漸的平息了下來。

    孫胖子好像捋順了幾下它的毛發之後,回到我身邊說道:“辣子,你放心,有尹白在這裡守着你,除非是吳仁荻來,要不誰都傷不了你。

    你好好地再養幾天,等你睡了之後,告訴我是誰害得你這麼慘,哥們兒我替你報仇……” 這時,又響起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孫胖子答應了一聲之後,門開了又有一個聲音說道:“孫局,差不多十二點了,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 孫胖子沒理進來的那個人,他繼續說着我說道:“辣子,你再睡一晚吧。

    我明天再來看你,說好了,你明天他媽的必須給我醒過來……” 孫胖子走後,我的胸口緊了一下,好像是又有一個重物壓了上來,一條濕漉漉,伴随着烤雞香味的舌頭,又對着我的臉舔了起來。

    舔了一陣子之後,尹白就那麼趴在我的胸口,一動不動的,似乎是睡着了。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我開始對周圍事物的反應變得遲鈍起來,最後又一次的沉入到無邊的黑暗當中。

     也這樣,自打這次以後,我時不時的都會‘醒’過來一次。

    雖然還是不能恢複對身體的控制,但是對周圍事物的反應。

    卻越來越敏感起來。

     而且經常會遇到很多人來醫院看我,雖然我的思維還是有些混沌,隻記得孫胖子。

    但是也大概知道這些人都是我以前的同事和朋友。

    就連一個被叫做“高局長”的人都過來待了一段時間。

     甚至又一次,我再次的恢複了意識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我的床邊坐了一個人。

    而尹白對這個人也沒有絲毫的興趣,它還是趴在我的胸口,睡了個不亦樂乎。

     這人也不知道坐了多長時間,他一動不動的,要不是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否則根本無法知道還有這樣一個人就在我的身邊。

    他也不說話,隻是默默的看着我,直到門外有了點嘈雜的聲音(好像是隔壁病房在搶救病人),那個人從慢慢的從病床上站來起來,好像想對我說點什麼,但是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也沒見他說出來。

     這個人給了我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但就是偏偏想不起來他是誰。

    我拼命的想睜開眼睛,但是我越是掙紮,對周圍事物的反應就越遲鈍。

    最後我竟然‘努力’的回到了黑暗當中。

     等我再次回複意識的時候,已經不知道又過了多久。

    我好像是被換了病房,現在不光是尹白,房間裡好像還多了一個人。

    這個人平時在坐在角落裡一動不動的,要不是有幾次有人進來找他。

    我都感覺不到病房裡面竟然多了一個人。

     從這一次之後,每次恢複意識,都明顯的感覺到好像是出了什麼事情。

    除了孫胖子和房間裡看着我的那個人之外,已經沒有什麼人來看我了。

    而且孫胖子雖然是天天都來,但是他的話也少了很多,聊了沒有幾句,不是有人來将他叫走,就是自己想起來有什麼事情沒辦,慌忙起身走了。

     就這樣,又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

    我被一陣無名的心悸擾的恢複了意識。

    這時,孫胖子就卓在我病床前的椅子上。

    房間裡面看着我的那個人很難得不在屋裡,隻有孫胖子自己,一句話都不說,隻是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煙。

    要不是他偶爾的咳嗽一聲,我都不敢肯定這個一直抽煙的人是誰。

     他不說話,我就很難提起來精神。

    時間久了,就在我意識慢慢衰弱的時候,突然,明顯的感覺到有一個人從大門外走了進來。

    沒有開門的聲音,他是怎麼進來的。

    而且孫胖子好像完全感覺不到他的存在,還在一口接一口的抽煙。

     從我恢複意識之後,隻能靠聽覺來感知外界事物。

    但是這一次,随着這個人越走越近,我竟然‘看’到了一個滿頭白發的年輕人。

    他俯下身子看了我一眼,說道:“看來消化的差不多了……” 吳仁荻……自打我昏迷以來,這好像是他第一次過來看我。

    似乎知道我可以‘看’到他。

    吳主任慢慢的将目光聚攏到我的臉上,慢悠悠的說道:“你也算是因禍得福了,睡了兩年,竟然做着夢就把藥丸消化了。

    還真是傻人有傻福氣。

    ” 這時的孫胖子還是好像沒有看見吳仁荻一樣,繼續的抽着對空氣發狠。

    吳仁荻也不理他,頓了一下之後,繼續對着我說道:“不過就這麼消化,還是有點可惜了……”說完這句話之後,吳仁荻突然嘴角上翹,做了一個笑的表情。

     看吳仁荻笑了一下,我的心裡反而不踏實起來,好像是有什麼事情被他算計了。

    不過現在我躺在病床上,連眼皮都張不開,就好比魚肉,任他宰割了,現在我隻求快點再次回到黑暗當中,他想這麼折騰這副皮囊,就随他的便吧…… 果然,吳主任繼續說道:“很多年以前,有人送了我一顆種子。

    它在我的身體裡面生根發芽,一直到到長成了參天大樹。

    現在這顆種子對我也沒有什麼意義了,我把它轉送給你。

    不管它是長成連我都要仰視的巨樹,還是隻發芽變成一根雜草,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 什麼又是參天大樹,又是一根雜草的?我正莫名其妙的時候,吳仁荻的手裡已經多了一件散發着五彩流光的事物。

    這件事物在他的手中,我竟然連固體還是液體都分不清楚。

    甚至就連這件事物是怎麼出現在吳仁荻手上的,都不知道。

     吳仁荻看了一眼手中的事物,又看了看我,說道:“這個過程可能稍微的有點痛苦,不過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 他說完之後,将手中那件散發着流光的事物對着我的胸口按了下去。

    就在和胸口接觸的一瞬間,一股我無法形容的燥熱順着胸口直插到我的心髒部位,然後随着血液的流動,這股燥熱在我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流淌起來。

     這哪裡是咬咬牙就能挺過去的痛苦。

    如果說剛開始這股燥熱進入到胸口,我還可以忍受的話。

    那麼現在這股燥熱在我的身體裡流淌起來的感覺,就像是一鍋剛剛燒化的鐵水,我就感覺渾身的血液已經被燒得沸騰起來,有一股無名之火找不到宣洩的通道,眼看我的身體就要被這股無名之火燒成灰燼。

     這種煎熬到達了頂點,突然之間,這股燥熱在我七竅裡面像是找到了宣洩的途徑,順着眼耳口鼻向外噴湧而出。

    就在即将噴湧出去的一瞬間,我“嗷!”的一聲,從病床上跳了起來。

     這個動作實在太大,太突然。

    讓病床前面的孫胖子猝不及防。

    他剛抽了一口煙要吐出來,竟然驚的吐錯了煙道,就看見有兩股煙霧順着他的耳朵噴了出來,孫胖子也沒心思管這個了,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雖然坐在椅子上也還是失去了平衡,“撲通。

    ”一聲,孫胖子連同椅子都摔倒了地上。

     孫胖子倒地之後,就像是被定格了一樣。

    過了兩三秒鐘之後,才眨了眨眼睛,但是他并沒有從地上爬起來,而是“啪。

    ”的一聲,給了自己一個嘴巴。

    下手狠了點,疼得他直咧嘴,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之後,孫胖子才從地上跳了起來,撲過來一把抱住了我,邊哭邊笑道:“辣子……我他媽的還以為你這輩子都醒不過來啊……” 醒來之後,剛才身上那種最熱的感覺瞬間消失,要不是剛才的感覺太過強烈,我可能自己都會以為是一場夢。

    趁着這個時候,我在病房裡看了一圈,哪裡還能找得到吳仁荻的影子。

    “吳仁荻……吳主任呢?他哪去了?” “吳仁荻?”孫胖子松開我之後,也在病房裡面找了一圈:“哪有?辣子,你是做夢了吧?不是我說,自打你昏迷之後,大大小小的都來了,就是那個白頭發沒來……” 我沒等他的話說完,就要下床去門外找吳仁荻的身影,但是當腳剛剛踏到地上的時候,就像踩到了棉花一樣,整個人失去了重心,直接的摔到了地上。

    好在孫胖子就在我的身邊,他吓了一跳,趕忙将我扶了起來。

     現在的我就像癱了一樣,渾身下上使不上勁。

    雖然被孫胖子這麼扶着,但是身子不由自主的向下倒,隻要孫胖子一松手,我就能再次摔倒地上。

     孫胖子見到我的樣子也懵了,剛才還能從病床上跳起來,就是轉眼之間的功夫像變了個人一樣。

     孫胖子一邊将我重新扶到病床上躺下,一邊對着門口大聲的喊道:“來人啊!大夫!護士!還有喘氣的嗎?都給我過來!” 當趕來的醫生,護士給我做了檢查之後,初步的結論出來了。

    由于我在病床上一躺就是兩年多,随着肌肉萎縮和鈣質的流失,身體的機能已經退化,才會出現使不上勁的情況。

    不過剛才能從病床上跳起來,已經算是相當另類了,一般人就連翻個身都做不到。

     檢查完身體之後,幾個醫生又給我先制定了一套為期一年的康複計劃。

    按着當中一位六十多歲老大夫的話講:“小夥子你還年輕,雖然當初的傷重了點,不過隻要恢複個三年兩載的,正常的走路、上下樓梯是絕對沒有問……” 老大夫還想繼續說下去,但是看到孫胖子正在瞪着他發狠,孫副局長當初幹了什麼,他還記得。

    當場就把這個老大夫吓得一哆嗦,将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原來我傷的那麼重……我重重的喘了口氣,看着孫胖子說道:“大聖,我到底傷到什麼程度了。

    ” “也沒有多嚴重,你别聽這個老家夥瞎說。

    ”孫胖子有些誇張的笑了一下之後,繼續說道:“不過辣子,不是我說,怎麼說你也是從幾百米的懸崖上面掉下來的。

    摔斷幾根骨頭總是免不了的。

    ” 孫胖子的話說得懇切,可惜我不是第一天認識他:“斷了幾根骨頭?”孫胖子猶豫了半天,才說道“也就是七八根肋骨,有兩根插進到了肺裡。

    兩隻胳膊和兩條腿,骨盆……碎了一點點。

    脊椎骨和頸椎骨絕對沒斷,就是錯位了,頭骨裂了個小紋……辣子,你放心,這些骨頭早就接上了。

    ” 孫胖子的話聽得我心裡直顫,我這副身子骨還能要嗎…… 他剛剛說完,剛才說話的老大夫接着他的話頭說道:“你送來的時候心髒已經不跳了,血壓和脈搏也沒有了,除了沒有屍斑,你和一具屍體沒有任何區别……” “用你替我說嗎?”孫胖子跳起來,揪着老大夫的衣服領子說道:“老家夥,你是不是還想換條褲子?” 确定了我沒有什麼大礙之後,孫胖子将醫生和護士都攆了出去。

    不知道為什麼,孫胖子沒有将我蘇醒的事情向民調局通報,以緻我醒過來後的第一天都是冷冷清清的。

     不過還是有件事情‘震撼’了我一下,就在我被孫胖子推出病房,準備去做CT的時候,在醫院電梯裡那面像鏡子一樣的不鏽鋼闆牆上,清晰的見到了一個躺在輪椅上的白頭發男人,我在看他,他也在看我…… 足足過了十多秒鐘,我才反應過來這個白頭發的男人就是我。

    一直到出了電梯被推進CT室裡的時候,我還是沒有适應已經進入六室白發大軍的行列。

    倒是陪着我一起的孫胖子看出來了,在我做完CT再次進入到電梯裡面的時候,孫胖子看着不鏽鋼闆牆裡面映出來的白頭發說道:“剛開始的時候也吓了我一跳,不過看了兩年也習慣了。

    說實話,白頭發還挺适合你的,以後你們六室的着裝就算統一了。

    ” 說到了六室的時候,孫胖子突然回頭沖着我呲牙笑了一下,說道:“不是我說,辣子,吳主任對你還真就是不一樣。

    ” 我沒打算這件事情能瞞着孫胖子,回到病房把幾個醫生護士打發走,病房裡面之後,我将從吳仁荻那裡得了丹藥的事情和孫胖子講了一遍。

    孫胖子聽到之後倒抽了口涼氣,眨巴眨巴眼睛說道:“我也猜到了吳主任給了你什麼保命的好東西,不過沒想到東西能這麼好。

    辣子,不是我說,你就算是長生不老了吧?” 孫胖子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掏出煙盒,抽出來一根香煙遞給我。

    見了我猶豫的表情,孫胖子說道:“沒事兒,抽根煙沒什麼大不了的。

    楊枭一天最少兩包煙,現在還把楊軍帶下水了。

    過不了幾天,弄不好就連吳仁荻也帶着抽上了。

    ” 突然間看見孫胖子抽煙,讓我想起來孫胖子已經抽了一晚上,現在孫胖子雖然有說有笑的,但是眉宇之間還是顯露出一點愁容。

    我将香煙接了過來,卻沒有讓他點上,隻是将香煙在手裡把玩着,同時對他說道:“大聖,你是不是該問問我,是誰害死的破軍他們幾個?又是誰把我害成這樣的?” 我說話的時候,孫胖子就一直在盯着我看。

    等到我說完之後,孫胖子沉默了片刻之後,突然咬牙對我擰笑了一下,一口将嘴裡的煙霧噴了出來,說道:“是林楓吧……” 看見我露出驚訝的表情之後,孫胖子又繼續說道:“出事的那天晚上,包括林楓在内,你們的本命符都燒了。

    不過你的本命符化成地紙灰顯示你是失去了意識。

    他們幾個人可實打實的顯示是都死了。

    隻有老易能找到屍骨,剩下的人連骨頭都找不到。

    ” 說到這裡,孫胖子頓了一下,看得出來他這次是動了真火,以往他臉上的招牌笑容蕩然無存,換之而來的是猙獰得都有些變形的表情。

     孫胖子喘了口粗氣之後,看着我說道:“辣子,你先說那晚倒地發生了什麼事情,然後我告訴你,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 可能是因為我昏迷太久的原因,那晚的事情就像發生昨天一樣,現在想起來破軍和王子恒在我面前化成血霧的景象,還是讓我毛骨悚然。

    孫胖子替我點上香煙,抽了幾口之後心神才算稍微的安定下來,我将那天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了孫胖子聽。

     在這兩年的時間裡,孫胖子的煙瘾變得奇大,一根煙抽完之後又點上了一根。

     “看不出來,老王死的這麼帶種。

    不是我說,早知道就不鬧的那麼生分了。

    ”等我說完之後,孫胖子緩了口氣之後,接着我剛才的話說道:“當時你們的本命符燒了之後,五室留守的人就向我和高老大報告了。

    我們全部人馬上山搜了一遍,隻是在山洞裡面找到了老易已經分家的屍首,等到天亮的時候,才在懸崖底下找到了已經人事不知的你,就是死活找不到林楓,還有大軍、王子恒那哥倆。

    當時所有的希望都集中在你的身上,隻要你一醒,那天晚上的事情就都明白了,誰知道你這一睡就是兩年。

    就在你送進醫院之後不久,高老大卻突然發話,給你換了醫院不算,還讓二楊輪流在醫院守着你。

    後來我才知道,他偷着安排了給破軍他們招魂。

    ”聽到這裡,我也明白了這一直在病房裡守着我的人是楊軍和楊枭。

     這時孫胖子的第二根煙也已經抽完,又續上一根,一邊抽一邊對我說道:“不是我說,這一招魂就明白一半了。

    高老大隻招到老易的魂魄,但是他死的糊裡糊塗,怎麼死的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就更别指望他能說明白到底出了什麼事。

    能說明白的大軍和王子恒已經投胎了。

    就是那個林楓,死後都招不到他的魂魄不說,而且還沒有他已經投胎轉世的迹象……” 孫胖子說到這裡,沉默了片刻之後,說道:“因為之前有過人死之後,魂魄卡在某個地方招不到的先例,所以高老大也不敢說死林楓跟這件事情有關,不過風向已經開始變了。

    局裡面一面在不停地找他魂魄的下落,一面已經開始把林楓得照片按失蹤人口發了下去,讓各地的警察幫着找。

    ” 孫胖子的話越說越慢,似乎有什麼驚人的消息馬上就要揭曉了。

    但是我實在适應不了他的節奏,搶先問了一句:“大聖,你就直接的說重點吧,倒地找沒找到?” 孫胖子吐出來一口煙霧,苦笑了一聲之後,說道:“找是找到了,就是代價大了一點……老丘走了。

    ” “你說誰?老丘?丘不老?”孫胖子最後的一句話讓我直接從病床上面坐了起來,在出事以前,我一直都以為在民調局的幾個主任當中(除了二楊),除了那位無限接近于神的吳仁荻吳主任之外,最有實力的就是二室丘不老了,想不到最不應該出事的人反而第一個出事了。

     孫胖子看見我的樣子吓了一跳,他過來一把扶住了我,讓我慢慢地半靠半坐在床頭。

    這時候,我也顧不上許多,對着孫胖子說道:“老丘什麼時候走的?” 孫胖子掏出第四根煙放進嘴裡,慢慢地抽了一口之後,對着我說道:“前天,在首都郊區的一個酒店裡發現他的屍體。

    事後分析應該是林楓聯絡到了老丘,把他約到了酒店的套房見面。

    老丘可能是顧及他和林楓以前的關系,但是也托的大了,竟然自己單簽匹馬去見林楓。

    當天下午酒店發現了老丘的屍體,報警之後我們才知道。

    ” 丘不老前天才走的……我突然感到有些不對頭,向着孫胖子說道:“大聖,老丘前天才走,你還有心思在我這裡泡着?” “你以為我想?二室都炸了鍋了……”孫胖子恨聲說道:“但是高老大親自把老丘的事情攬過去了,包括你們六室在内,所有的人都不得插手。

    可能怕我自己偷着去查,他就把我支你這裡來了。

    不過想不到你能在這個時候醒過來……辣子,不是我說,你要是早幾天醒,可能就不是現在這個局面了。

    ” 孫胖子說完之後停頓了一下,我和他都沒有再說話。

    場面一時之間有些冷場。

    過了一會之後,我才開口說道:“大聖,老丘的事情你不可能就知道那麼點。

    多說一點吧,怎麼說也和我有點關系。

    ” 孫胖子又掏出來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根香煙,不過他猶豫了一下,并沒有點上。

    香煙在手裡把玩着說道:“其實老丘也有算計的,他帶齊了家夥,還給自己下了幾個護身的術法。

    而且除了酒店的閉路電視之外,他還在見面的房間裡暗藏了幾個攝像頭。

    後來我們得到了一切信息也是從這幾個攝像頭裡發現的。

     “可惜老丘還是算計的錯了,他一直在防着林楓用術法。

    但是卻沒有想到林楓卻劍走偏鋒。

    根據現場留下來的攝像頭顯示,老丘見了林楓之後也不是太吃驚。

    他們說了沒有幾句,林楓就給老丘看了一件什麼東西,可惜角度問題,看不清那是什麼物件。

    不過老丘看了之後眼睛就直了,随後他馬上就和林楓翻了臉。

    由于沒有音頻,也聽不到他們倆說的什麼。

     “林楓挨了老丘幾下,一直沒有還手。

    後來老丘揪着林楓的衣服領子,好像是在質問他什麼。

    林楓沒有還嘴,隻是冷冰冰的看着老丘。

    不是我說,還是我還以為老丘有什麼把柄握在林楓的手裡,被林楓要挾,向裡應外合幹點什麼。

    但是後面的景象連我都有點接受不了。

    ” 孫胖子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發顫。

    似乎就是回想起當時的場面也有些接受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将手裡的香煙點上狠咗了一口,緩了下心神之後,才再次說道:“林楓在冰箱裡面拿出來一瓶水遞給老丘,老丘猶豫了半天才接過去。

    不過接過去之後他倒沒有猶豫,一仰脖就灌了一口,随後……喝下去的水瞬間将他的下巴腐蝕掉了,然後那些‘水’将老丘的胸前的肌肉,骨骼腐蝕的幹幹淨淨,甚至連裡面的内髒都腐蝕殆盡……” 那副場景是孫胖子親眼看到的,現在我聽着心裡都發顫。

    本來以為丘不老就算不是林楓的對手,多少也會掙吧兩下,沒想到他會死的這麼幹脆。

     孫胖子形容丘不老的死相一直在我的腦海裡轉悠,不過似乎有一件事情好像說不過去。

    我想了一陣之後,對孫胖子說道:“大聖,老丘的死法也不像是中了術法。

    聽你說更像是喝了類似硫酸之類的腐蝕性液體吧?” 孫胖子點了點頭,把抽了一半的香煙順着窗戶扔了出去,回頭對我說道:“差不多哦,不過老丘喝得可不是硫酸那類的低檔貨。

    ”說着孫胖子的眉毛一挑,說道:“辣子,聽說過魔酸嗎?” “魔酸……”我的腦子飛快的回憶在歐陽偏左那裡見過的資料,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這兩個字的出處。

    孫胖子看着我的樣子打了個哈哈,說道:“辣子,别瞎想了。

    不是我說,你就算現在去資料室裡也找不到‘魔酸’這兩個字。

    ” 看見我在望着他等答案的眼神,孫胖子繼續說道:“魔酸是一種強腐蝕性的化學試劑。

    它的腐蝕性是濃硫酸的一億倍。

    我猜林楓為了方便攜帶才調低了它的濃度,否則那一口的量,就能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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