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去,沒有一絲一毫飄回到病房内。
我看着冒出去的青煙,對着楊枭說道:“老楊,這煙是對付林楓用的?會不會太惹眼了,小心别把火警煙感給觸發了。
那可就真是亂成一鍋粥了。
”
“煙感有那麼靈敏嗎?”說着,楊枭推開了病房門。
就看見這縷青煙隻要出了病房範圍之後,就像是蒸汽一樣消散的幹幹淨淨。
青煙還在繼續的向外飄着,但是病房外面卻看不到任何煙霧。
本來我還想再打聽一下這到底是什麼煙霧,但是看到病房外面的景象,猛地發現了一點不對頭的地方。
我這間病房在走廊盡頭,門開之後整個走廊,十幾間病房看的一清二楚。
現在剛過六點才到飯點,本來還應該再忙一段時間。
但是病房外面靜的有些不像話了,這感覺像是所有的人都離開了,整個醫院裡面隻剩下我和楊枭一樣,我在病房門口向外看去,感覺不到醫院裡面還有活人的氣息,回頭有些怯意的向着楊枭問道:“人呢?怎麼就剩我們倆了?”
楊枭看着還在渺渺升起的青煙說道:“該在哪裡,他們就還在哪裡。
活人太多的場合對我不利,我先讓他們假死一會,等到事情完了再讓他們活過來。
”
我從楊枭的話裡面找出來一點毛病:“一旦你要是有什麼意外呢?就算沒有意外,有什麼事情耽擱了,你不能及時讓他們活過來,這些人會怎麼樣?”
楊枭擡頭看了一眼走廊兩側的十幾間病房,淡淡的說了一句:“那個廟裡還沒有冤死的鬼……”
可能是看到我的臉色不善要和他争辯,楊枭又多說了幾句:“這種假死之術最快也要到明天早上才能消除,就算吳主任過來,也要再等十個小時。
”
說完之後,楊枭将他的外衣遞給我,說道:“我帶你去個好地方,順便也讓你長點知識。
”
事已至此,隻能老天保佑今晚的事情順順利利的,千萬别有什麼岔頭。
我跟着楊枭出了病房,沒有坐電梯,我們順着樓梯一路向下走去。
好在我們所處得住院部處于單獨的一棟樓,樓下的大門已經關閉,加上沒有急診病人的顧慮,就這麼瞞過一夜,看來也不是也可能的。
楊枭帶着我繼續往下走,一直到了醫院得地下二層。
楊枭指着盡裡頭的一間獨屋說道:“前面就是了。
”我看清了獨屋上面的指示牌——太平間。
不用想也知道楊枭為什麼把我拉這兒來,太平間周圍的陰氣已經旺盛地扭曲了起來。
這裡八成被楊枭改造過,濃稠的陰氣甚至已經有實體化的傾向。
楊枭在打開了太平間的大門,對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向太平間裡面望了一眼,太平間裡面是兩層套間。
裡面的套間齊牆擺放着上下四層的冰櫃,不用問也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外面的停屍台上擺放着幾具蓋着白布的死屍,接近零度的氣溫讓裡面的一切都霧蒙蒙的。
我并沒有直接進去,轉頭看了楊枭一眼,說道:“你就不能換一個正常一點的地方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戀屍變态癖。
”
“這裡不好嗎?”說話的時候,楊枭已經進了太平間,回頭看着我繼續說道:“死亡對大多數人來說,都是早晚的事情。
隻是他們都不明白,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終結,而是轉生為新生命的開始。
”
“拉倒吧,你這是站着說話不腰痛。
”我跟着楊枭的身後進了太平間,不知道為什麼,看着楊枭進太平間好像回家的樣子,讓我又想起來麒麟十五層大樓的傳說來。
我的心裡一直揪揪着。
今天晚上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麼樣子……
楊枭也不和我争辯,他徑自走到停屍台上,扯下了蓋在上面的白布,露出裡面一絲不挂的死屍。
楊枭随後将手掌扣在死屍的臉上,手突然猛地一擡,死屍竟然跟着他的手掌,‘呼’的一下坐了起來。
雖然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這個景象吓了一哆嗦。
楊枭扣在死屍臉上的手指縫隙中,看不到一點眼耳口鼻的部位,這具死屍的臉上沒有五官,簡直就是在麒麟時楊枭使用傀儡的翻版。
這時,楊枭的嘴微微抖動,一串極為聲色的音階他的嘴裡念了出來。
最後一個音階出唇的時候,楊枭的嘴裡冒出來一絲白霧,這絲白霧就像是有生命一樣,慢悠悠的圍着傀儡的腦袋飄來飄去。
突然,楊枭扣在傀儡臉上的手掌猛地一收,那絲白霧順着剛才手掌扣在傀儡臉上的位置飛快的滲了進去。
随後傀儡就放佛有了靈魂一樣,翻身從停屍台上下來,慢慢的走到牆角站好。
楊枭如法炮制,将剩下的傀儡都從停屍台上導到四處的角落裡。
等最後一個傀儡站好之後,我才敢對他說道:“老楊,說吧,你這是準備多長時間了?當初在麒麟有一個傀儡就夠你保命了。
現在一整就是四個,就是對付吳主任都有富餘吧?”
“别亂說,我怎麼敢對付吳主任?讓他聽見那還得了?”楊枭回頭看了我一眼,一提到吳仁荻吳主任,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還特意的解釋道:“隻有兩年的時間,我也沒有本事一下子做出這四個傀儡。
這都是我手裡的半成品,但是加起來也頂得上你見過傀儡兩個了。
你轉到這家醫院的時候之後,我就陸續的把它們都搬過來了,想不到還真的用上。
”
我看着楊枭說道:“你這裡都準備好了,要是林楓不來怎麼辦?”
“不來?”楊枭呵呵一笑,接着說道:“現在隻怕是由不得他了。
”說完之後,楊枭伸出左手在空中虛抓了一把,等他張開手掌的時候,裡面已經多了幾十個白花花的跗骨之蛆在慢慢地蠕動着。
楊枭也不說話,他伸出另外一隻手撚死了一隻蛆蟲。
我正惡心的時候,奇異的一幕出現了。
剩下的蛆蟲就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樣,不停地顫抖了起來。
随着他們顫抖的頻率越來越大,這些蛆蟲的身體開始腫脹起來,也就是幾秒鐘之後,随着“啪啪。
”的幾聲,楊枭手心裡的跗骨之蛆竟然一個接一個的爆開,他的手掌心滿是黏糊糊的液體。
“你這是幹什麼?”我強忍着惡心對楊枭說道。
楊枭取出來一張皺皺巴巴的黃表紙,一邊擦拭着手掌的粘液,一邊對我說道:“火上我再澆一把油,不用等到十五月圓,現在我讓林楓出來透透氣。
”說完之後,“呼。
”的一聲,一道藍色的火苗在那張皺巴巴的黃表紙掠過,用來擦手的黃表紙瞬間燒成了飛灰。
就這張黃表紙燒毀的同時,空氣的影像竟然扭曲了起來,然後以這個太平間為中心,隐約有一種奇怪的聲音向外擴散開。
這股聲音傳出去沒有多遠就變了音,“翁。
”的一聲,就像是幾千個蜜蜂突然飛到了一起,在停屍間外面就集中爆發了。
聽見聲音變調之後,楊枭先是怔了一下,但是馬上就好像明白了什麼,獰笑了一聲之後,雙手猛地一輝,兩根銅釘向着停屍間外飛了出去。
就在他銅釘出手的同時,原本還站在四角的傀儡動了三個,三道黑影跟随着銅釘的方向竄了出去,剩下的一個傀儡也檔在了我的身前。
林楓來了嗎?我在傀儡的身後掏出了手槍對着空蕩蕩的大門。
傀儡出去之後并沒有像我想象的一樣發出打鬥的聲音,停屍間外面反而靜悄悄的。
我對着楊枭說道:“來了嗎?”楊枭沒有回答我,他一臉玩味的看着停屍間外,呵呵一笑,說道:“真是想不到,我還以為你能跑到離醫院很遠的地方躲起來,想不到我們樓上樓下的這麼近。
我說下午怎麼一轉眼你的氣息就不見了,原來你不是跑了,而是藏到這裡來了。
怎麼樣,我那些小玩意兒的滋味不錯吧?油剛才給你加完了,現在再給你一把鹽!”
說完之後,楊枭擡手再次在空氣中虛抓一把。
抓到蛆蟲之後看也不看直接捏的稀爛。
這時,停屍間外面傳來一聲悶響,仿佛就是重物掉落到地上的聲音。
緊接着,又是一連串“乒乒乓乓。
”的聲響,這次真的是動手了,但是有牆壁阻礙,我看不到外面倒地發生了什麼情況。
打鬥的聲音越來越激烈,最後一股濃烈的死氣突然從外面倒灌停屍間。
要是兩年前,我遇到這麼濃烈的死氣不死也要扒層皮,但是現在眼睜睜的看着死氣擦身而過,我的身體竟然沒有任何異樣。
就在我為自己的身體感到驚訝的時候,一個人影從停屍間外飛了進來,不偏不倚正好摔落在楊枭的腳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
”楊枭看着地上的人影有些放肆的大笑起來,笑了一陣之後,楊枭對着倒在地上的人影說道:“剛才算是報了我老婆投胎那次的仇。
下面我們談談現在你又出現是怎麼回事吧。
”最後一句話說完的時候,楊枭的手上寒光一閃,一根銅釘對着人影的肩頭射了過去。
銅釘直插末柄,将人影釘在了地面上。
這個人影正是失蹤兩年,最近再次出現害死丘不老的林楓。
他現在沒有一點生氣,整個人躺在地面上一動不動,完全就是一個死人。
林楓的右臂非常奇怪的卷曲着,手臂上面的皮肉外翻卻沒有鮮血流出來,露出來的骨頭上面密密麻麻爬滿了白色的跗骨之蛆。
看樣子,林楓手臂上的傷口是他自己做的。
他應該是向割開皮肉,将跗骨之蛆摳出來,但是看看現在的骨頭上布滿白蛆的滲人樣子,就知道想把這些蛆蟲摳出來也不是那麼容易。
看着林楓沒什麼任何,我對着楊枭說道:“他不是死了吧?”
“死了——不算。
”楊枭又是一陣冷笑之後,說道:“他頂多算是半個死人,是吧?”楊枭用腳尖踢了踢插在林楓肩頭的銅釘。
這種銅釘本身就是法器,無論林楓是生是死他都消受不起。
林楓的身子顫了一下,随後睜開了眼睛盯着楊枭,冷冷的說道:“姓楊的,你發發善心給個痛快的吧。
要不然等我緩過來之後丘不老就是你的下場。
”
“你說丘不老是吧?”楊枭的腳尖加了力道在銅釘上撚來撚去,他的這個動作讓林楓的全身瞬間抖個不停。
不過林楓也是硬氣,索性閉上了眼睛,顫抖着身子默默地忍受着楊枭給他帶來巨大的痛苦。
“老楊,你先歇一會,我和他聊兩句。
”看着林楓完全沒了反抗的能力,我才從傀儡的身後走了出來。
聽到了我的聲音之後,林楓才擡起眼皮看了我一眼,說道:“你也要來羞辱我嗎?兩年前我應該直接把你……”他的後邊句話還沒有說出口,楊枭就已經将銅釘踩成了斜角,不知道他使了什麼術法,被銅釘刺破的傷口裡面冒出了一縷淡淡的黑煙。
巨大的痛苦讓林楓的身子弓了起來,他瞪大的眼睛幾乎快突出眼眶之外,張大了嘴巴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楊枭腳上的力道收了幾分,看着林楓說道:“你現在不是民調局的主任了,說話要客氣一點。
還有,記得要用敬語……”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楊枭腳上又加了力道,剛剛輕松一點的林楓再次弓起了身子,這次他終于忍受不了,對着我斷斷續續的說道:“您……您想……問什麼?”
這時林楓的身上也起了變化,他死灰的膚色慢慢開始恢複了一點血肉之色,身上的幾處傷口也有鮮血流了出來。
總之,林楓又變的向一個活人了。
我沒有心思理會林楓的變化,本來想問他兩年前的事情,但是話到嘴邊的時候,突然心念一動,改成了:“丘不老是怎麼回事?你是怎麼讓他自己喝了魔酸的?”
有了人氣之後的林楓對痛苦更加沒有抵抗力,他幾乎縮成了一團,顫抖着說道:“他有個九歲的私生子在我的手裡,我和老丘說,他們兩個姓丘的隻能活一個,讓他自己選。
老丘是中年得子,這個兒子比他的命還珍貴,不用猜也知道是什麼結果了。
”
這個答案我之前就想過,但還是多嘴問了一句:“那麼老丘他兒子呢?你把他放了?”可能是忌憚楊枭的手段,林楓沒敢說假話騙我,他有些無力的說道:“不可能留着他報仇,我斬草除根了。
”
就這還叫穿一條褲子的朋友,聽完林楓的話之後,我無名火起,一把推開楊枭,在林楓肩頭的銅釘上面連跺了幾腳。
林楓接連幾聲慘叫,他的臉色在死灰和蒼白之間不停的轉換,就像是在生死之間不停的穿梭。
到底我還是昏迷了兩年剛醒過來,這幾腳就讓我呼呼待喘。
緩了口氣之後,這口氣還是出不來,我又在銅釘上面跺了一腳,才繼續的向林楓說道:“你和老丘不是好的能穿一條褲子嗎?為什麼你第一個就要弄死他?”
這時林楓的臉上滿是血污和汗水,他哀嚎了一聲之後,有氣無力的看了我一眼,說道:“就是因為他和我太熟了,丘不老會猜到我後面的計劃。
送他走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
聽了他這番解釋之後,我還要再給他補幾腳。
沒想到卻被楊枭一把攔住。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說道:“你先消消氣,我突然想起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要問一問林楓。
”
楊枭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他并沒有将我拉到一旁。
而是有意無意的将我推到了傀儡的身前。
然後他轉頭盯着林楓卻沒有一直說話,最後還是林楓被他看的全身不自在,忍不住先說道:“有什麼問的就快問,隻要問完了就給我個痛快的,就感激不盡了。
”
楊枭看着他淡淡的一笑,說道:“話還沒有說清楚,就别那麼着急死嘛。
”他嘿嘿的笑了一聲,繼續說道:“我承認我是有點小看你了,要不是剛才沈辣提到了丘不老,我還真的以為你是運氣不好才自投羅網的。
”
楊枭這幾句話說完的時候,林楓的表情已經凝固在臉上。
他迎着楊枭的目光,四目相對時,再看不到他之前那種走投無路,絕望的眼神。
換之而來的是一種冰冷刺骨的目光。
“我不喜歡你的眼神。
”話音出唇的時候,楊枭的右手一甩,一根銅釘釘在林楓的受傷的肩頭,兩根銅釘擠在一起,硬生生的将傷口撐大了一倍。
林楓受到的痛苦可是假裝不來的,他慘叫一之後,臉上的表情由于痛苦都變得猙獰起來。
趁着這個檔口,我向着楊枭問道:“老楊,你說的是什麼意思?林楓是故意被我們抓到的?”
楊枭眼睛盯着林楓,嘴裡對我說道:“你感覺一下,外面的傀儡還在嗎?”
外面的傀儡……太平間内外的陰氣太盛,我有些混淆了傀儡的氣息。
現在被楊枭提醒,我才發現外面三個傀儡的氣息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有一個和傀儡相似的氣息,出現在傀儡消失的位置。
兩者的氣息非常相近,要不是有楊枭的提醒,我一準會把它混淆是消失的一個傀儡。
我轉回頭看向楊枭,這時的楊枭還是笑眯眯的盯着林楓,說道:“想不到你會這麼狠,拿自己作餌。
算準了我們一定下來,就提前在這裡等着。
可惜了,你沒想到會沾到那些小玩意兒吧?”
楊枭說出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林楓全身的膚色瞬間再次變得死灰,他的雙腿猛地彈了起來,倒鈎着踢向楊枭。
與此同時,外面那個類似傀儡的氣息以極快的速度向太平間的方向移動過來。
太平間内,眼看林楓就要踢到楊枭小腹的時候,一雙大手突然抓住林楓的雙腳,我身邊好像木樁一樣的傀儡終于動了。
他抓住雙腳用力向下一拽,将林楓硬生生的從銅釘上面扯了下來。
銅釘上面連骨帶皮的帶下來好大一塊血肉。
林楓完全沒有還手的餘地,被傀儡抓住雙腿甩向對面的牆上。
林楓被甩出去的一瞬間,楊枭的右手揮了一下,一根銅釘出手,再次釘在林楓另外一側的肩頭,将他牢牢的釘在了牆壁之上。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林楓被挂在牆壁上的同時。
一個黑影闖進了太平間,他直奔着楊枭沖過去,傀儡前先一步,斜對着黑影撞了過去。
“嘭!”一聲,黑影被撞得倒退了幾步,而撞人的傀儡竟然像斷線風筝一樣被撞飛了出去,撞出去七八米直到被牆壁擋住才掉了下來。
在黑影沖進太平間的同時,我就已經舉槍對準了他。
本來在被傀儡撞上之前我就應該開槍打中他的。
但是就在開槍之前的一瞬間,我看清了黑影的相貌,這人雖然兩年不見,我倒是不陌生,而且前天他就應該已經死了,還聽他是喝了魔酸腐蝕了内髒死的——這個黑影正是二室主任丘不老……
我的頭腦裡一片空白,身上不由自主的一哆嗦,槍差一點從手裡掉下來。
這是什麼情況?眼前的丘不老毫無生氣,他身上穿着一件古怪的黑色長袍,這件長袍将他的身體嚴嚴實實地罩了起來,顯得古裡古怪的。
丘不老身上散發的死氣比起林楓來也少不了多少,但是細看之下,丘不老的眼睛就像死魚一樣的呆滞,而且動作有些僵化。
如果帶上個面具,他得舉止動作和楊枭的傀儡沒有什麼兩樣。
就在我猶豫該不該開槍的時候,丘不老已經止住退勢,再次的向楊枭沖了過去。
楊枭看清黑影是丘不老之後,并沒有像我一樣露出驚訝的表情。
在丘不老向他沖過來的同時,楊枭卻向目光轉移到他的身後,對着被釘在牆上的林楓又射出去一根銅釘。
銅釘電閃一樣釘在林楓的口中,而已經沖到楊枭身邊的丘不老就像突然中了定身法一樣停住了身形,由于慣性太大,丘不老保持着這一刻的姿勢摔倒在地。
再次控制住局勢之後,楊枭扭臉看了我一眼,說道:“你在擺姿勢嗎?你不是真以為我借吳主任的手槍,就是為了給你壯膽吧?”我這才反應過來,将還在瞄向丘不老腦袋的槍口垂了下來。
看着倒在地上的好像木雕一樣的丘不老,我還是有點不太适應,向楊枭說道:“老丘是死了……沒錯吧?”聽到我的話之後,楊枭将目光轉向釘在牆上的林楓,說道:“死了是沒錯,不過林主任也對得起朋友。
他把老丘生生的變成了煉鬼。
還記得用列車運魂魄去鬼門關那次,見到閩天緣的死鬼兒子嗎?道理和那個差不多,隻不過閩天緣的死鬼兒子藏在他老爹的肉身裡面,還有自己的行為意識。
林楓就狠了點,把老丘的魂魄禁锢在生前的肉身裡,沒有思想意識,操控起來就如同我對傀儡一樣。
”
我看了一眼楊枭,說道“那麼老丘怎麼辦?像閩天緣的兒子一樣,送去鬼門關投胎?”
“沒那麼簡單。
”楊枭說這話的時候,看了還釘在牆上的林楓一眼,繼續說道:“雖然都是煉鬼,但是老丘和閩天緣的死鬼兒子還不是一回事。
老丘的魂魄和林楓連在一起,如果林楓有個三長兩短的,老丘場面就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
說完之後,楊枭扭臉看着還挂在牆上的林楓說道:“林主任,老丘上輩子八成是缺了大德,這輩子才能交到你這樣的朋友。
命送你了不算,還得把魂魄搭上。
說實話,如果你今天遇到的是楊軍的話,你的事情可能就成了。
楊軍不一定會死,但是肯定會吃個大虧。
但是遇到我算是你倒黴,怎麼樣,你不打算最後說兩句嗎?”
話音落時,楊枭對着林楓的方向虛抓了一把。
林楓嘴裡插着的銅釘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住一樣,“嗖。
”一聲飛回到楊枭的手中。
一股黑血好像血箭一樣的噴了出來,不過這股血箭噴出來之後,隻有少量的黑色血流順着他的嘴角淌下來,不像這種傷應有的出血量。
而且沒有看林楓的樣子,雖然有些萎靡,但是也遠遠沒到緻命傷的程度。
可能是口腔被重創的原因,楊枭說話的時候聲音顯得非常怪異。
他先吐了一口血水之後,才擡頭看了楊枭一眼,沙啞着聲音說道:“反正現在已經這樣了,有丘不老替我墊背,我也不虧。
楊枭,我隻差了一步就能置于你死地。
知道我之前是怎麼想的嗎?去麒麟一趟,把那個剛剛兩歲的小女娃娃抓過來。
有她在手,天理圖自然有你去替我拿。
然後也給你一杯魔酸,你說,你那個時候是喝還是不喝?可惜了,姓沈地小子醒的太早,打亂了我的計劃。
要不然這個時候你也是我手裡的一個煉鬼。
”
“哈哈哈哈哈哈。
”想不到楊枭聽了之後一陣狂笑,笑聲止住之後,楊枭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森然,他咬着牙對林楓說道:“說得好!”話音落時,手中銅釘對着林楓的腦袋甩了過去。
他這一下子加了力道,隻要砸上就能将林楓的腦袋轟掉。
就在銅釘出手的一霎那,天平間内的溫度突然驟降,空氣中竟然結起了一層一層的白霜。
緊接着,“當。
”的一聲,一道火花在林楓的面前閃過。
甩出去的銅釘被什麼東西擋住,對着楊枭反彈了回來。
楊枭好像沒有看見一樣,任由銅釘對着他打過來。
我想拉開他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隻能眼睜睜得看着銅釘翻着跟頭打在楊枭的身上。
但是銅釘打在楊枭身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竟然好像江河入大海一樣,無聲無息得被楊枭吸進了體内。
這時,在林楓前面的白霜慢慢的凝結成了一個人影。
這個人影擋在楊枭的面前形成了一道屏障。
見到人影之後,楊枭的臉色就已經變了,再也不是之前對一切了然于胸的神情,他的表情開始緊張起來。
楊枭屏住了呼吸眉頭緊鎖,眼睛盯着白霜中的人影,似乎認出了人影的底細。
這時林楓臉上的表情幾乎和楊枭一模一樣,好像也沒有想到這個人影會突然出現救了他。
這時我已經舉槍對準了人影,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麼來路,但是肯定他是敵非友,吳仁荻特制的子彈雖然隻有一顆,看來也到了要打出去的時候了。
就在我開槍的前一刻,楊枭卻突然按住了槍口,他的眼睛還盯着擋在林楓前面的人影,嘴裡低聲的說道:“惹不起他,别亂動……”
他說話的同時做了個手勢,剛才被丘不老撞飛的傀儡從地上爬了起來,走過來再次的擋在了我的身前。
和人影對持了半晌之後,楊枭首先開口說道:“怎麼算這個人都和你扯不上交情吧?而且他現在半人半鬼,按着這個來講,你才應該是最想清除他的。
那麼現在是什麼意思?你們的章程什麼時候改了?陰司開始做鬼物的保镖了?”
這個人影竟然是陰司鬼差!怎麼和我之前看過的不一樣。
正在我詫異的時候,對面的白霜中發出了類似金屬一樣地話音:“你不用多說了,這個人我一定要帶走……”
聲音落下之後,楊枭的臉上冷若冰霜,他的身上開始滲出來縷縷的黑氣,雙手同時出現兩根銅釘,盯着前面的人影一觸即發。
就連我身前的傀儡都上面一步,站在楊枭旁邊,對人影形成了掎角之勢。
“你真的要動手嗎?”那個類似金屬一般的聲音再次的響起來:“想清楚了,你克制他,我克制你。
動手可是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
”說到這裡,這個金屬的聲音頓了一下,緊接着又出現了短暫的悶聲,好像是歎了口氣的聲音,白霜中的人影回頭看了挂在牆上的林楓一眼之後,金屬的聲音再次響起來,對着楊枭說道:“這次算是我欠你的人情,以後有機會我會加倍還你。
”
“不行。
”楊枭冷冰冰的回答道:“你應該也聽見他剛才是怎麼說的了吧。
我可不敢冒險放他回去傷了我的人。
你說的沒錯,受功法的限制,我是被你克制住了。
但是你有沒有本事在解決掉我之前,先攔住我解決他呢?”說完,楊枭的臉上出現了一種詭異的笑容,他頓了一下之後,再次說道:“機會隻有一次,你先攔住哪一個呢?”
話音落時,傀儡突然對着林楓沖了過去。
就在傀儡沖到了一半的時候,林楓前面的白霜暴漲數倍,像是一道冰霜之牆一樣,攔住了傀儡。
白霜中的人影晃動擋在了傀儡的身前,人影的手掌探出來按在傀儡的胸口,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就見傀儡的身體急速收縮。
眨眼的功夫,它就變成了一個被放幹了氣的皮囊。
楊枭似乎已經算到了傀儡會有這個下場,在傀儡被人影攔住的同時,楊枭一口粉紅色的血霧噴了出來,随即身子前傾,這個人栽進了血霧當中。
他在進入血霧的同時,我的耳朵裡面出現了楊枭的聲音:“勢頭不對就打林楓……”
這個血遁之術當初在麒麟十五層大樓時,楊枭曾經施展過一次,但是那次血霧紫紅紫紅的,比起現在這口血霧的顔色要深得多。
楊枭連同血霧瞬間消失在我的眼前,與此同時,林楓的面前憑空出現了一團粉紅色的霧氣,楊枭從裡面邁步走了出來。
他手握銅釘對着林楓的腦袋捅了過去。
就在這時,白霜再次暴漲,幾乎就在銅釘碰到林楓腦門皮膚的同時,楊枭整個人都挂上了白霜,動作頓了下來。
就這麼頓了一下的功夫,場面又發生了變化,林楓則拼命的将頭向後仰,來躲避楊枭的銅釘。
這時白霜中的人影電光火石一般也到了楊枭的身後,他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将楊枭手中的銅釘抽了出來,順手扔到了地上。
另外一隻手按在楊枭的頭上,不知道他使了什麼樣的力道。
楊枭被他按住之後絲毫動彈不得。
楊枭的臉上滿是不甘心的神色,林楓就在眼前,他卻什麼事情都做不了。
就在人影剛剛制住楊枭的時候,“啪!”的一聲,我手中的槍響了,我的目标是林楓的眉心,就這十幾米的距離不可能會失手。
但是就在我槍響的同時,突然“轟隆。
”的一聲巨響挂着林楓的牆壁劇烈的顫抖了一下,林楓被颠了起來,他托了這一颠之福,身體上傾,我這一槍打在了林楓的下巴上,雖然直接的将下巴打掉,樣子看着滲人。
但就是這樣,又讓林楓逃過了一劫。
可能是這一槍提醒了白霜中的人影,他馬上伸手在林楓的身上拔掉了銅釘。
林楓掉在地上之後,也顧不得身上的傷痛,伸手就向楊枭的頭頂摸去。
似乎兩年前的那一幕又要再次上演,當時我顧不得許多,舉起膛口大開的手槍對着林楓的腦袋扔了出去。
手槍出手之後,我也不看打中林楓沒有。
飛快的從地上拔起之前将林楓釘在地上的一根銅釘,舉着好像冰鑿一樣的大銅釘子向着林楓沖了過去。
但是到了白霜的範圍之後,一股強大的寒意瞬間将我籠罩起來,我的身體越走越僵,沒有幾步就感覺好像自己被凍成了冰坨一樣,再也動不了半分。
再說林楓那邊,剛才的手槍準确無誤得打在林楓空洞一樣的下巴上。
同時他摸向楊枭腦袋的那隻手也被人影打掉。
我那一下子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傷害,但是人影制止了他傷害楊枭,就是林楓有些想不明白了。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天平間裡面又響起了一個聲音:“算了吧,你不是想把吳仁荻也招來吧?”
林楓雖然不清楚救他一命人影的來曆,但是卻認出了這個聲音的來曆,隻是他的下巴被我一槍打碎,心裡有話卻說不出來。
隻能望着太平間的外面,試圖尋找聲音的來源。
就在這時,天平間上面遠遠地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林楓回頭看了我和楊枭一眼,目光中滿是憤憤而不甘心的神情。
剛才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走吧,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我的法陣擋不住多一會……”
林楓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沒敢再動楊枭。
但是卻轉身沖着我快步的走了過來,他這口氣看來是想發在我身上了。
這次人影倒是沒有攔他,任由林楓到了我的身邊。
他站在我的面前冷冷的看着我,二目相對的時候,我才仔細的看了他一眼,這時的林楓臉上地肌肉一抽一抽。
嘴下面的黑洞裡不斷的有粘稠的液體滲了出來。
全身上下好幾個好幾個透明的窟窿,幾乎沒有幾塊好肉。
看了我一眼之後,林楓将手掌按在了我的腦門上,一絲陰寒地氣息順着我的頭頂一路飛快的向下奔馳,但是到達我胸口的時候卻突然停了下來。
本來我已經閉着眼等死了,但是遲遲不見林楓發力,又将眼睛睜開,看見林楓正在瞪着我。
正在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的時候,之前消失地燥熱第三次出現在我的胸口處。
停留在這個位置的陰寒之氣刹那間消失,這還不算,這股燥熱順着陰寒之氣的路線向上反沖。
林楓感覺到不對,想要擡手的時候慢了一拍,就聽見“嘭。
”的一聲,這股燥熱從我的頭頂沖出體外。
林楓的胳膊被震起來老高,他人倒退了幾步之後,才發現整個胳膊以一種奇怪的角度彎曲着。
在燥熱沖出體外的一瞬間,我的身體恢複了自由。
本來在太平間内彌漫着的白霜也在瞬間消融,林楓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驚駭來形容了,他呆呆的看着我,成了對面楊枭的靶子。
白霜消融之後,楊枭和我一起恢複了自由,他幾乎沒有停頓,第一時間就對着林楓打出去一根銅釘。
就在楊枭出手的同時,剛才的人影突然出現在林楓的面前。
人影突然暴漲,将林楓整個人都卷在了他的身影之中,在銅釘打過來的一瞬間,人影猛地收斂了一下,随後突然化作一團霧氣消散在我和楊枭的面前。
随着人影的消散,林楓也消失在我和楊枭的眼前,除了地面上殘留白霜消融的水迹之外,再找不到任何人影和林楓的痕迹。
“你沒事吧?”我看了一眼滿臉不甘心的楊枭,繼續說道:“剛才的人影是誰?陰司鬼差我也見過幾個,加一起也沒有這個的本事大,還有剛才說話的,能聽出來是誰嗎?”
楊枭深吸了口氣,他好像沒有聽到我的話一樣,一直的看着太平間門口。
外面的腳步聲音越來越近,一群人從外面跑了進來,确定了安全之後,一個胖子才從人群中間出來,先是在太平間裡面看了一圈之後,才轉身看着我和楊枭說道:“不是我說,這次崴了吧?”
能說出這句話口頭禅的胖子,不是孫德勝孫副局長,還能是誰?
孫胖子說完之後,楊枭先是冷笑了一聲,但是笑容還沒有消失,他的臉色就突然變得刷白,楊枭像是想起來件重要的事情,幾步沖到孫胖子的面前,揪着他的衣服領子說道:“給我安排飛機去麒麟,馬上……”楊枭是真的急了,他瞪着眼睛,幾乎将孫胖子舉了起來。
“有什麼話慢慢說,你先松手……”孫胖子的臉色漲紅,一幹調查員加上我急忙勸阻,好容易才讓楊枭松開了手。
孫胖子喘了幾口粗氣之後,扭臉看了楊枭一眼,說道:“老楊,不是我說你,去麒麟沒問題。
我馬上就給你安排局裡的專機,但你要是去找那個人的話(楊枭老婆投胎的事情,民調局李沒幾個人知道),還是算了吧?最近你不可能找到他們。
”
“你什麼意思?再說一遍……”楊枭的臉色沉了下來,就像剛才和人影對持時那樣,我懷疑要是孫胖子說了他擔心的事情,楊枭能馬上抽出大銅釘子,先給孫胖子來上一下。
好在孫胖子的回答讓楊枭懸着的一顆心放下來。
孫胖子說話之前,先把跟他一起進來的調查員都打發了出去。
等到天平間裡隻剩下我們三個人的時候,他才扭臉看着楊枭說道:“老丘出事之後,我就安排人把你老婆那一大家子都弄到國外去了。
老楊,不是我說,下次讓我把話說完了,怎麼說我也是你們領導……”
孫胖子一通白活的時候,楊枭已經掏出電話,撥了一串号碼打了出去。
電話那邊顯示無人接聽之後,他信了孫胖子大半,随即消除了剛才打的号碼,才看着孫胖子說道:“你是怎麼把他們送走的?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
“簡單,搞了個抽獎送歐洲遊,先說好了,這筆錢局裡沒有預算,你要自己填上。
至于為什麼不告訴你嗎……”孫胖子似乎是在報剛才的仇,有意無意的抻着楊枭。
隻說了一半就掏出香煙,先分給我一根被我擋回,自己順手将香煙點上,抽了一口之後,才慢悠悠地對着楊枭說道:“你都不知道才最安全。
”
楊枭沒有反駁,他品着孫胖子話裡的味道沉默了起來。
這時孫胖子才向我了解剛才的詳細經過,我說到人影和攔住了林楓的聲音地時候,孫胖子的表情有些怪異,他先是古怪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楊枭說道:“老楊,不是我說,一個陰司鬼差就把你擋住了,這不是你的風格啊?你老婆投胎那次也有鬼差,我又不是沒見過。
”
提起鬼差,楊枭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他哼了一聲,看着孫胖子說道:“你以為天底下的鬼差都是一個模子下來的嗎?今天教你一個乖,上次的鬼差是引路鬼差,老百姓說的牛頭馬面就是指他們了。
剛才那個叫判罪鬼差……聽說過判官嗎?”
聽了楊枭的話,孫胖子喃喃自語道:“判官……媽的,姓林地玩的這麼大……”看着孫胖子的眼睛已經直了,楊枭哼了一聲,繼續說道:“我的本事也不用瞞你們倆,說句不客氣的話,活人裡面除了吳主任之外,縱神弄鬼我認第二,誰敢認第一?但是倒黴就倒黴在這個縱神弄鬼上面,剛才的鬼差從頭到腳的克制我,能這麼撤回來就算是我命大了。
”
我在旁邊看着這兩人一來一往的,比起兩年前來,楊枭對孫胖子的話多了很多,起碼兩年前,他是絕對不會指着自己的鼻子,對孫胖子說他認第二,誰敢認第一這樣的話。
我隐約的有種感覺,楊枭這是把孫胖子當做了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