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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回歸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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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笑容。

     “我約見了貴公司的經理李先生。

    ”康哲夫已把台詞練習過幾遍。

    “我的名字是雷伊·劉。

    ” “請等一會。

    ”胖小姐撿起桌上的電話筒,以内線與樓上的辦公廳聯絡。

     從後面趕來的那個警衛向康哲夫擺出戒備的姿态,右手按着腰上的警棒。

    “戴維絲小姐,有什麼麻煩嗎?” 剛結束了通話的胖小姐連忙向那警衛擺手。

    “不。

    這位是李先生的客人。

    ”她恭謹地向康哲夫說:“劉先生,請用升降機往三十三樓。

    李先生已在等候。

    ” 升降機越過了二十九樓之後,内面便隻餘康哲夫一人。

    他凝視頭上的單位數字閃燈一個接一個地亮起。

     升降機門從中央打開。

    一名穿着稱身灰色西服、樣貌看似中國人的矮小男子已在門前等候。

    畢竟在紐約這個混雜千百人種的都市,要确定一個人的真正國籍相當不易。

     康哲夫察覺眼前的男子跟哥喃漢非常相似:一張平凡得讓人一别過頭便會忘記的臉。

     “我是李隆生,本企業紐約分部的會計經理。

    ”男子自我介紹後,向辦公廳的走廊招手。

    “這邊請。

    ” 走廊兩旁布着密密麻麻的辦公桌。

    人人神情木然地埋首工作,紀律明顯比美國本土的企業嚴謹。

    隻有偶爾幾名迎面而來的職員向李隆生甚有禮貌地問安。

     李隆生的辦公室一如他本人般毫不起眼。

     裝飾性的陳設隻有桌上一座小小的牧羊犬塑像。

    兩邊牆壁架子上整齊排列着檔案、帳目、字典和法律書籍。

     正面的辦公桌後原本是一面玻璃幕,但此際放下了百葉簾,看不見外頭繁盛喧鬧的街景。

     李隆生把房門上鎖,随後又從口袋掏出另一串鑰匙,打開辦公室左面一道鋼門。

     康哲夫污穢的皮鞋踏着厚地毯,随着李隆生走了進去。

     内裡是一間隻有十平方尺丁方的小房間。

    李隆生把鋼門反鎖後,房間便完全密封。

    沒有窗戶,正面卻有一道看來極為厚重的保險庫大門,是用船艦舵輪般的轉盤打開的類型。

     “請稍候。

    ”李隆生從西服内袋掏出一張塑膠卡片。

     保險庫門旁有一副數字鍵盤。

    李隆生先把卡片插入鍵盤上方的槽口,再按鍵盤輸入一串數碼。

     “我是李隆生。

    ”他朝着門旁壁上一個麥克風說。

    康哲夫猜到那是聲音識别系統。

     鍵盤側一點小綠燈随電子音響亮起了。

    李隆生把卡片收回口袋裡。

     他随之轉動保險庫門上兩個細小的輪式密碼鎖,這個程序花了差不多半分鐘才完成。

     李隆生再次提起那串鑰匙,小心挑選出其中一條插進庫門的匙孔中,扭轉了三圈。

    保險庫門傳出一記輕快的電子響聲。

     李隆生扭旋門上的轉盤。

    保險庫門向外逐點打開,直至張成一條僅容側身而過的門縫。

     康哲夫率先進去。

    保險庫非常巨大,兩側排列着鋼材制的文件櫃。

    他猜想裡面放滿了一疊疊現鈔、債券和股票。

     随之步進的李隆生轉動庫門内的輪子。

    達半尺厚的鋼門關上時發出深沉的異聲。

    李隆生把轉輪中央一根短小的杠杆扳下。

    “這樣外頭的人絕對無法打開這道門。

    ”他微笑解釋。

     李隆生領着康哲夫走到保險庫中央。

    這兒空無一物。

     李隆生蹲下來,掀起地毯上一條夾縫。

    下面出現一個小匙孔。

     他掏出第三條鑰匙插進去。

    向左轉動兩圈半,再向右轉動四圈。

    匙孔發出“卡”的一聲異響。

     李隆生伸出右腳踏踏匙孔旁。

    一片鋼地闆從地毯下輕輕彈開拱起。

    李隆生把整塊鋼闆揭開,暴露出下面一個足容人身的洞穴。

    内裡透出黃色的亮光。

     “請康先生到下面去。

    ”李隆生說。

     “要到下一層樓嗎?”康哲夫俯首瞧向垂直的洞穴。

    洞穴其中一面壁上有鋼制爬梯,下面亮着黃色的小燈。

    “是到三十二樓去?” 李隆生搖搖頭。

    “你要到的地方,是這幢大樓的三十二樓與三十三樓之間,是一層不存在于一般人認識中的空間。

    ”他頓一頓又道:“也就是康先生此行最後的目的地。

    ” ——媞莉亞就在下面嗎? 康哲夫歎服無言。

    這樣隐密的設計的确超乎一般人的想象。

     他鑽下洞穴,雙手握住冰冷的爬梯。

    李隆生把上面的鋼闆拉合,随着也爬了下去。

     梯子并不長,攀了四步便到達地闆。

     康哲夫踏上了一條走廊的盡頭。

    寬度僅容兩人步過、排列着黃色照明燈的走廊另一頭是一道雙敞門。

    門前有一條站立的人影,看來十分高大。

     兩人以不緩不急的步伐走過去。

    康哲夫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在門前守衛的是一名全身穿着黑色軍服的壯漢,身材比康哲夫高出兩、三寸。

    方形的臉龐堅硬得像岩石。

    壯漢手持MP5A3輕機槍,腰上佩有短劍和幾排彈夾,額頂上架着一副紅外光夜視鏡。

     康哲夫察覺壯漢腰上短劍的制式奇異而古雅、跟一身現代化軍事裝備甚不協調。

     壯漢以鷹隼般的目光掃視康哲夫。

     “這位是‘主公’的客人康先生。

    ”李隆生對那壯漢說。

    “把門打開。

    ” 壯漢咧嘴一笑,把手上機槍的保險鈕撥到“連射”的位置,舉起槍口瞄準康哲夫。

     “你幹什麼?”李隆生擋在康哲夫身前。

    “要違抗‘主公’的命令嗎?” “我隻接到喀爾塔提督的命令:把這個中國人殺死。

    ”壯漢的聲線粗啞。

    “你不想陪葬便躲開一旁。

    ” 康哲夫額上冷汗淋漓,卻苦思不出任何脫臉方法。

    走廊又直又狹,毫無閃躲之處;他與對方還有一段距離,無法在壯漢扳機之前先發制人。

     “康先生,不要試圖拿這位李經理作人質。

    ”壯漢獰笑。

    “我會毫不猶疑地先射殺他。

    ” “李先生,你先返回上面吧。

    ”康哲夫閉目。

    “你沒有必要捱子彈。

    ” 李隆生發出爽朗的笑聲,回首瞧着康哲夫。

    “看來‘主公’沒有看錯人。

    ” 壯漢眼見李隆生全無退意,目中閃露出殺機。

    “你真的願意跟他一起變成蜂巢嗎?” “安全帶康先生進去是‘主公’給我的命令。

    ”李隆生異常鎮靜的說。

    “在我有生之年,我從未令‘主公’失望過。

    ” 壯漢咬着下唇,把槍舉得更前。

     “你連同胞也要殺嗎?”李隆生義正詞嚴地喝問。

     壯漢臉色一陣青白,但仍強辯:“舉凡我朔國文臣武将,都必須有在必要之際犧牲殉死的覺悟。

    這是喀爾塔提督的教誨。

    ” “那個瘋子!”李隆生叱罵。

     康哲夫立時察覺不妙。

    在軍人世界中,深得部下尊崇的将領比神更不可侵犯。

     壯漢的臉色果然變了。

    這次把槍口對準李隆生的心窩。

     扣在扳機上的食指即将運力的一瞬間,壯漢身後那道外層鋪上厚厚防墊的大門自内裡拉開了一線。

     “把槍放下。

    不得對客人無禮。

    ”一把蒼老的聲音,卻帶着不怒而威的逼力。

     壯漢的身體立時有如被尖針刺得洩氣的皮球,慌惶地鎖上機槍的保險鈕,垂手站到一旁。

     出現在大門之後的是一名身穿古式繡銀長袍的矮小老者,頭上濃長的白發整齊地梳理束成辮子,唇上和下巴蓄着又短又硬的花白須,皺紋滿布的一雙眼睛透出奇異的亮光。

     康哲夫卻對這種光采非常熟悉:是擁有崇高權力者貫滿欲望的瞳光。

     兩名同樣身穿奇異古服的魁壯男人,背上交叉背着雙劍,緊緊拱護在老者身旁。

    康哲夫一眼看出,這兩個劍士是那種随時願意放棄生命的可怕角色,也就是中國古書上所形容的“死士”。

     老者伸出左手向康哲夫一招。

    那隻手掌的中指上戴着一枚碩大的黃銅指環。

    原本護在康哲夫身前的李隆生也立時垂首侍立在走廊一旁。

     康哲夫想:這種一招手間便令部下感到無地自容的魔力,隻有古代的皇室貴胄才能擁有吧? 老者向康哲夫展出融人心魄的微笑。

     “康哲夫先生,歡迎光臨我新月朔國的臨時首都——‘格尼茲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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