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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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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似無法忍耐一樣,滑溜溜地蹲下,倒在床上。

     午後淡淡的陽光從窗簾中透射進來,在這片明亮中,伊織用舌頭嬉弄着霞的乳頭,空着的右手由裙子下邊侵入。

     瞬間,霞“啊”地喃喃着,搖了搖頭,“别……”。

     但伊織置之不理地繼續用手探伸着,輕輕地将手指放在霞的秘處,感覺到那柔軟的裡面微微滲着汗。

    夏季的薄衫對伊織來說有利,相反對霞卻很不利。

     這幾個月,霞的軀體好像突然變得敏銳起來。

    霞表現出大膽的反應,這從剛才那拘謹的态度中是無法想象得出的。

    現在她正處在攀登的過程中,霞痛苦地呻吟着。

     “停下來……” 這聲音那麼可愛,伊織又一次左右晃動手指,霞猶如突然彈跳起來似的弓縮着軀體。

     “不行,停下來。

    ” 霞拉攏領口,慌忙拉直卷曲的裙邊。

     “我不停,不,我不能停。

    ” “那我現在脫衣服,你等着。

    ” “就在這兒脫給我看。

    ” “你真壞……” 霞輕睨了一眼伊織,攏了攏蓬亂的頭發從床上爬下來。

    雖然有些敗了伊織的興緻,但他相信霞說的,由她自己來脫衣。

     “關上窗簾!” “關上了就看不到你那美麗的身軀了。

    ” 伊織說道,但霞沒有理會他,自己關上了窗簾。

     “我進去淋浴一下行嗎?” “那一起進去吧。

    ” “不行。

    ” 霞拿起沙發上的手袋,進入浴室鎖上了門。

     午後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間透射進來,依然還很燦爛。

    伊織一人仰卧在床上,看了看床頭櫃上的時鐘。

    四點四十分。

    離霞必須回去的時間六點還隻剩下一個多小時。

     為晌午時間所追迫的情事雖有些忙亂,但可以說正因為如此才讓人感到充實。

    倘若在約會這麼短的時間内燃不起欲火的話……受到這種想法的刺激,伊織更加亢奮起來。

     這事情最重要的是,兩個人相互索要的心情必須非常合拍。

    無論是哪一個,隻要一旦為這緊迫而焦躁,平靜不下來,就隻會更易導緻不滿足。

    在這一點上,或許可以說伊織與霞是最般配的一對情侶。

     原本男女約會的目的大半都是為了做愛。

    途中吃飯交談,抑或是看電影、聽戲,全都不過是通往做愛的一個過程。

    溫柔地撫慰女性,歸根結底也是因為抱着要和這位女性發生關系的願望。

     剩下的隻是如何表達這種心情的差别。

    既然約會,男人就要索求女人的軀體。

    隻要能得到她,就會認為約會的目的達到了一大半,這樣,即使之後的交談或氣氛多少有些不暢快,也大抵能夠接受。

     說實話,伊織現在就接近這種心情。

    暫且不管男女之間複雜的程序,隻想在有限的時間裡切實地與霞結合。

     今天霞本說不能見面的,可他卻強硬地叫她出來了,伊織因此感到很自卑。

    一邊覺得這樣不好,一邊卻放任着欲望。

    霞也一定會因為不顧一切來到東京而感到羞恥。

    身為有夫之婦,白天為了和男人幽會,坐了一個多小時的電車出來,這事非同小可。

    而且約會後要做的事就隻是在賓館裡做愛,猶如動物似的,僅僅是為了滿足肉體的歡悅。

     但是,如果愛欲高漲,無論男人還是女人,最終都與動物沒有兩樣。

     “動物性”說起來不好聽,但隻有這才是生物本來的姿态。

    隻要這樣想,就不覺得有什麼抵觸的心理。

    正是考慮到這些,伊織為了不讓霞感到羞恥,一見面便立即帶她來到賓館安靜的房間裡,接着再自然地誘導她尋求歡悅。

     今天是霞限定兩個小時的。

    雖然嘴裡沒有說出來,但在兩小時内暢快地雲雨一番,這在決定見面時,兩人之間就已達成默契。

    兩個人現在已經十分親密,能夠默契地享樂歡悅。

     今天也是伊織更早從性的愉樂中蘇醒過來。

     盡管如此,伊織并沒有起身。

    他仰卧着,左手摟着霞的背呆呆地望着天花闆。

    霞閉着眼睛俯卧着,肌膚上還殘留着歡悅後的痕迹,微微地滲着汗。

     霞雖然也追求歡悅,但她似乎更喜歡歡悅後那段慵怠的時間。

    得到滿足後,她便閉着眼睛輕柔地躺在男人的臂彎裡,大概是在這片靜谧中體會着愛的幸福。

     伊織靜靜地摟着霞。

    現在要将陶醉于性愛餘韻中的霞拉回到現實中是殘忍的。

     大約因為是下午吧,賓館雖地處市中心,屋内卻鴉雀無聲。

    左手窗邊架上的百合和石竹輕輕地搖曳着。

    然而房門卻是緊閉的,這真有些不可思議。

    好像是對面換氣孔中流動的冷氣吹的。

     伊織看着花,想起了時間。

    已過五點了吧?若六點回去,現在就必須起來了。

    然而這似乎不是自己考慮的事。

    現在起來後,霞隻是回堂的家。

    不知道她有什麼事,總之與伊織無關。

     若要起來,自己起來就行了…… 伊織使了個壞心眼,将視線轉向花,閉上了眼睛,迷迷糊糊地想要睡去,但卻塌不下心來。

    這時霞依舊俯卧着,身子一動不動。

     說是六點鐘回去的,沒關系吧?或許現在起來穿衣服都來不及了。

    “必須早點回去”,這話是霞說的,可…… 就這樣又過了好幾分鐘。

    伊織才緩緩地側過身,用指尖輕輕地敲了敲緊偎在胸口趴伏着的霞的頭。

     “你猜現在幾點了?” 感覺到伊織的動作,霞似不高興地搖了搖頭,問道: “幾點了?” “已經六點多了。

    ” “真的嗎……” 霞慌忙欠起身,或許是覺察到臉睡得惺松不整,立即用手遮住臉,看了看床頭櫃上的時鐘。

     “這鐘慢了嗎?” “沒有……” “那還不到五點半呀!” 霞盯着時鐘看,圓潤的肩頭暴露在伊織的眼前。

    于是伊織從背後吻住了她的唇。

     “啊……” 霞立即縮起腦袋,可伊織沒管這些,從背後緊緊地摟住了她。

     “不行,該起來了……” “還說什麼該起來,可你卻一直睡着。

    ” “不是,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該起來了。

    ” 伊織追上正欲起床的霞,突然掀掉了被單。

     “啊……” 整個裸體暴露無遺,霞立即像海蝦似的蜷成一團,拉住了毛毯的另一端。

     “停下來,别這樣。

    ” “不行,我受不了。

    ” 盡管已歡悅數次,但伊織還從未見過霞全裸的模樣。

     霞想将床單拉過來遮住身體,而伊織卻想把床單奪過去,可是霞負隅頑抗。

    一看達不到目的,伊織這次便瞄準腿突然将她提了起來。

    瞬間,霞那雪白的四肢在空中揮舞着,她驚慌失措地尖叫起來。

    于是伊織從上面蓋住她,隔着被單,裸體的男女相互抓撓撲打。

    這是猶如争鬥似的嬉戲,同時也可以說彼此已很親密。

     幾分鐘後,兩個人才喘着粗氣,精疲力竭地歸于平靜。

    霞又用被單緊緊地遮蓋着軀體,伊織則緊挨着她橫卧成一個“大”字。

     “你真壞……” 霞裹着床單,隻露出一張臉,這樣呢喃道。

     “下次趁你睡着了,看個遍。

    ” “不,我不會睡着了。

    ” “呆會兒你肯定就會睡着的。

    ” 最初霞在歡悅後即使緊偎着伊織,似乎心裡也不踏實,總有些猶豫不決。

    然而現在,卻由胸部到腹部,直至腳尖,都幾乎不遺一絲縫隙地緊貼着,紋絲不動地躺在床上。

    即使剛才還在上演着的裸體嬉戲,這在以前也是絕不可能的。

     “啊,該起來了,你先去洗澡吧。

    ” “不,我不去。

    ” 霞再次滿臉迷惑地看了看鐘表。

    這張臉似乎真的很困惑,伊織頓生憐意,便進了浴室。

     他僅在熱水裡稍稍泡了泡,便擦幹了身子走出來。

    這時霞已經穿上衣服,正在收拾床。

     “就穿好了?” “西服很簡單,非常方便。

    ” 若是和服,從歸整頭發到穿好衣服至少得一個小時,而西服隻需十分鐘就能穿好。

     “時間來不及時,西服還是挺好的。

    ” 霞這樣說過之後,許是覺得有些放蕩,說了一聲“對不起”便進了浴室。

     伊織穿上放在衣櫥裡的褲子和襯衫,在沙發上坐下來。

     剛才還亂糟糟的床,現在已被收拾得整整齊齊,床頭并排放着兩個枕頭。

     四點見面,然後聊天,不久便進入房間,耽溺于床上。

    情愛結束,再整理行裝,準備着回去。

    雖說是因為沒有時間才不得已這樣,但他們還是覺得雙方在貪婪地尋求歡悅。

    或許有人将此稱之為動物性,但是急切地渴求她的軀體,正是愛着這個人的證明。

    伊織相信,他們不用說特别的話,可以用軀體通過身體語言進行交談。

     和以前一樣,身着西服、頭發齊整的霞沒有留下任何情愛的痕迹。

    然而仔細一看,耳朵周圍卻帶着模模糊糊的紅色,舒坦的胸口有些潤濕,散發着女人的氣息。

     “不能慢慢地來,真對不起。

    ” “不,是我硬要你來的。

    ” 今天她本說不來的,是伊織強硬地邀了她出來。

     “那麼,下次是星期一啊。

    ” “還見面嗎?” “以前就這樣約定的,今天隻是臨時插進來的。

    ” “但是,這樣見面你會感到厭煩的吧?” “不,我不會厭煩,因為這裡實在太妙了。

    ” 伊織偷偷摸了一下站在對面的霞的下腹部。

     “哎呀……” 霞猶如訓斥淘氣包似的,微微瞪了他一眼,說道: “下周可能不行。

    ” “不行?” “嗯……,身體方面……” 看霞面露困惑,伊織意識到這是指月經。

     如果隻是單純的見面,不會因月經而中斷,可見了面一定會相互追求歡悅,這确實有些傷腦筋。

     “到什麼時候完?” “我想大概周末就沒事了吧?” 霞羞澀地用雙手遮住了臉頰。

     “好吧,星期六行吧?” 霞點了點頭,随即又慌忙嘟囔着:“可是,很可笑吧?” 霞以前從未自己說過月經的事,而隻是說不行,然後找一個适當的理由搪塞過去。

    但現在卻明确地說明理由,因此或許可以說,兩個人增進了親密關系,彼此已經很親昵了。

     “走嗎?” 伊織沒心思再挽留霞。

     開初她說不行時,他還想強硬約她出來,而現在卻非常感謝她。

    實際上,霞連自己月經的事都袒露給他,這使伊織感到親切。

    露骨點說,霞吐露此事那困惑的風韻,彌補了月經的不潔。

     “那麼,下周六。

    ” 伊織走上前一步,貼近了她的臉,為了不把剛抹的口紅擦掉,雙唇隻是輕輕地碰了碰,舌尖相互纏繞在一起。

    或許是恍恍惚惚隻用舌尖碰觸的感覺很折磨人吧,吻到一半霞微微地呻吟了一聲,将唇縮了回去。

     “不行,我得走了。

    ” “那就走吧。

    ” “等一等。

    ” 霞責備似地拿出小化妝盒,照了照唇後邁出房門,來到走廊上。

     “這之前,我送睡蓮時曾問過你,你不是說之所以叫未草,是因為下午兩點,它就會閉攏花朵嗎?” “我覺得這名字很迷人。

    ” “但是我看了别的書,上面寫的是下午兩點開始開花。

    ” “那正好相反。

    ” 走廊上不見人影,兩人來到左手邊的電梯間。

     “後來,我特意查找了一番,結果說法各不相同。

    ” “我有一位朋友是植物學家,去問問他吧!” “不過,我覺得睡蓮是上午開花,兩點鐘閉花,從睡蓮的字面意思來看,它的睡眠時間一定很重要。

    ” “這樣說起來,好像這之前那支睡蓮也是那樣。

    我去事務所時,睡蓮剛剛綻開花苞,而回到家裡,卻總是閉合着。

    ” “這是因為你回家時已是半夜了。

    ”霞低聲笑了笑,“我在花裡面放了一些沙子。

    ” “在花裡面嗎?” “這樣花就能一直開着,我想沙子很重,花就閉不攏了。

    ” “這是從哪兒看來的?” “我自己瞎琢磨的。

    雖然花有些可憐,但始終睡着也一定很寂寞吧?” 雖然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伊織卻覺得想出這種方法的霞愈加可愛了。

     “真是長了不少見識。

    ” 盡管時間很有限,然而由于見到了霞,伊織的心裡感到很充實。

    于是這令人滿足的濃情蜜意的約會,使他對笙子的記憶飄遠了。

     現在笙子正從松江動身到出雲去旅行吧?出雲以結緣的神而聞名,因此她也許正在和宮津合掌膜拜吧?若是平時,每一個想象都會在内心掀起狂瀾,然而現在卻并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們兩人如果想結合,那也無所謂。

    笙子若真的這樣想,就由她去吧!現在笙子即使離去,身邊也有霞,或許這次笙子和宮津出去旅行也是神的昭示吧?笙子和霞要哪一個,必須做出抉擇,或許這正提供了一個時機吧? 如果和笙子分手,就隻剩下霞一個人,這樣反而更幹脆。

     這樣想着,伊織便覺得這是長久以來的願望,而現在正朝着這個方向演變。

     周末,伊織心情很舒暢,于是和建築師的同行們一起去黑矶打高爾夫球,在那兒住了一晚,玩得很痛快。

    得分雖然沒有預想的高,但感覺很暢快。

     星期天繞了一圈後抵達上野,決定從這兒搭車回去。

    一位姓竹内的同行住在惠比壽,于是伊織和他一起乘上了車。

     “找個地兒吃晚飯吧?” 途中大家都到餐車去就餐了,可隻喝了些啤酒和威士忌,沒有好好地吃飯。

     “謝謝你的好意,但今天我得直接回家。

    ” 竹内很抱歉地說道,接着又問: “星期天也在外面吃嗎?” “我自己不會做呀!” 其他的日子裡,由于工作的關系,幾乎都是在外面吃飯,而星期天卻獨身一人。

    吃飯隻有三種方式,要麼溜達着去附近的店裡吃,要麼讓外賣店将食品送到房間裡來,抑或是和笙子一起吃。

     “那麼對不起,我先告辭了。

    ” 車在高樹鎮下了高速公路,竹内在惠比壽附近下了車。

     星期天晚上一個人吃飯有點兒孤單,伊織便徑直回到公寓,從附近的壽司店要了外賣食品,晚餐就這樣對付過去了。

     盡管世田谷現代公共場所的建築設計期限已經臨近,還有許多書想看,可伊織并不想立即坐到桌前。

    于是,自己泡上茶,一邊喝着一邊從信箱中取出信件來翻檢,發現有一封荷蘭來信,是一個叫東野的朋友寫來的。

     他最初是去學繪畫的,可半途中卻喜歡上陶瓷,于是在北部一個名叫萊瓦登的鎮上開了一家陶窯,自己燒制起陶瓷來。

    燒制的大多是與日本青花瓷相似的淺藍色陶瓷,隻是在荷蘭土特産的形式上配搭了日本的色調,好像在當地相當受歡迎。

    在日本也曾舉辦過兩次個人展覽,并以具有獨特風格的陶藝家受到關注。

    東野比伊織小三歲,是四十二歲,由于與荷蘭的女性結婚生子,似乎并沒有回日本的打算。

     十年前,巴黎的相遇成為他倆相識的機緣,從那以後,兩人脾性相投,他來日本時兩人會過面,伊織也在歐洲見過他一次。

     然而伊織還不曾涉足過燒窯所在的北部荷蘭。

    每每來信,都邀他去玩,這次來信中又寫着:“今年秋天請務必來玩。

    ” “秋季的歐洲……” 伊織看着印有梵高素描作品的黑白明信片,這樣喃喃道。

     歐洲一共去過六次。

    第一次是由巴黎到西班牙,在那兒悠閑地逗留了将近一個月。

    那時還年輕,當見到各色各樣的建築時,曾為之驚訝和贊歎,然而現在對歐式建築卻早已失去興緻。

    西洋建築再怎麼卓越,也終究是西洋人的,它與日本人的感覺并不一樣。

    而且,若專注于觀賞對方的事物,就會潛移默化地受其影響,這樣就有失去獨創力的危險。

    與歐洲建築相比,最近伊織對美國或加拿大的建築更感興趣。

     在讀着來信時,伊織覺得很久沒去歐洲了,可以再去一趟。

    上一次去是三年前,已經隔了相當長的時間。

     “若能和她一起去就好了……” 伊織的頭腦中浮現出霞玉立于秋季歐洲的婷婷身姿。

     一個人光喝茶不夠味,于是伊織從餐具櫃中拿出白蘭地,一邊喝着,一邊思索着和霞去國外的事。

     六月份去奈良旅行時兩人曾住過一宿,但若去歐洲就得十天,至少也得要一周,霞真能抽出這麼多時間來嗎? 倘若是獨身也罷,但已身為人妻,要去國外呆十天幾乎是不可能的。

    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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