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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群俠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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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玲蘭自昨夜抗敵後一直沒有睡過,直至午後圓性到來,接替她看守城門的崗位,她才在客棧樓上的房間養傷休息,因此到現在才知道荊裂回來。

     虎玲蘭仔細為荊裂抹拭已經膠結的血痂,那道被梅心樹的飛刃割開的軌迹漸漸呈現。

    目睹他受到這麼兇險的創傷,虎珍蘭身子一震,閉目吸了一口氣,才再繼續為他清潔。

     “我應該跟你一起去的。

    ” 虎玲蘭說着,又換了一片幹布,将荊裂那創口印幹。

     她期望荊裂會回答她:“别說傻話,你跟我一起去了,這城就缺了人防守。

    ”也期望他看一眼她身上的傷。

    但他沒有回答,眼睛也沒有離開薛九牛。

     虎玲蘭無言為他塗上金創草藥,并用一片布條斜斜包裹在他臉上。

     這時圓性也走過來,擡起荊裂的左臂:“好了,現在輪到你了。

    ” “不用管我,先治他!”荊裂進城以後,這才第一次說話。

     “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圓性略一回頭看薛九牛:“再等一陣子才知道如何。

    ”說完他就去按荊裂那腫得發紫的肩關節。

    荊裂皺着眉不哼一聲。

     “我有點兒擔心荊大哥。

    ”童靜悄悄向燕橫說:“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子。

    ” 燕橫心裡也有同感,但沒有表露出來。

     ——他對荊大哥那鋼鐵意志,有絕對的信心。

     當王守仁帶着弟子到來“富昌客棧”時,荊裂身上各處的傷已差不多全都上藥包紮好了。

    王守仁因為指示縣民布防,一直都在城北,直至有人通報才匆匆趕來。

     他跟荊裂對視着。

     “辛苦了。

    ”王守仁說。

     荊裂微微點頭作答。

     王守仁沒再多說什麼慰問的話。

    沒有這種必要。

    這兩個男人都很明白,在一場戰争裡,随時都得預備作出大大小小的犧牲。

     可是有些犧牲,你還是不願意看見。

     王守仁見到年輕的薛九牛那慘狀,忍不住撫須歎息。

     圓性替荊裂治理好後,又回頭去再次把探薛九牛的氣息血脈。

     “怎麼樣?”荊裂着急地問。

     圓性看着他,搖了搖頭。

     “他的脊骨差不多打斷了,能活到這一刻已很不容易。

    即使活過來,以後恐怕就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

    ”圓性沉默了一陣子,又說:“大概過不了今夜。

    ” 荊裂神情冰冷地拐着腿站起來,走到薛九牛跟前。

    薛九牛那張陷入深沉昏睡的臉,神情猶如嬰孩,比平日顯得更稚嫩。

     ——太早了。

     荊裂伸手輕輕在薛九牛的額頭上撫摸了一下,也就轉過頭不再看他,走往大廳的飯桌。

     為了方便讓衆俠士補充體力,飯桌上堆着饅頭、幹餅、玉米等食糧,還有茶水跟大鍋冷飯。

     荊裂抓起餅來就大嚼,一邊又盛了一大碗冷飯,用熱茶泡了,呼噜呼噜大吃起來,不時又挾一筷子的青菜塞進嘴巴。

     王守仁和衆人都默默瞧着他吃。

    不一陣子,荊裂已經連盡四大碗泡飯,饅頭和幹餅也吃了好一堆,那胃口食量令縣民側目。

     荊裂再喝了一大壺水,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往樓梯。

     “敵人要是來了,喚醒我。

    ”荊裂回頭朝虎玲蘭說了一句,就步上樓梯進了房間,把房門關上。

     童靜不明所以,卻見王大人、飛虹先生跟和尚都松了一口氣。

    虎玲蘭則仰着頭,瞧着荊裂的房間,眼睛裡露出欣慰之色。

     童靜瞧向燕橫。

     “他是要盡量讓身體恢複,好迎接随時再開的戰鬥。

    ”燕橫向她解釋說。

     練飛虹也點點頭,看看生命已經在倒數的薛九牛。

     “眼前還有一場未打完的仗。

    沒有空沉溺在悲傷之中。

    隻有這樣,才真正對得起這個孩子。

    ” 如血的夕陽,即将西沉于山後。

     野地上滾起一陣塵暴。

     波龍術王騎着一頭異常高大的駿馬,領着廿餘騎疾奔而來,他那雙異樣的大眼睛因迎着陽光而眯成細線,内裡的瞳仁透着比平日更強烈的肅殺之氣。

    他已然換回物移教的五色寬袍,在奔馳中迎風揚動,夕日灑照下,尤如全身猛燃着火焰的地獄惡鬼。

     霍瑤花也騎馬跟從在他後面,挂在腰後的大刀随着蹄步晃蕩。

    她的白臉沒有了平常那冷傲的表情,身心似乎還未完全恢複過來。

     早有十來個術王衆等待在野地中央,圍站在梅心樹的屍身四周。

    他們已經收拾其他兩名同伴的屍首,但絕不敢動梅心樹半分。

     波龍術王遠遠就看見人叢中間那躺卧的黑衣身軀。

    他的馬如箭離群而出,跑到人叢外還有十來丈時,波龍術王的高大身體突然就離鞍躍下,乘着馬兒的奔勢再前跑了七、八步,過程順暢得如履平地,整個人就如沒有重量的紙紮人兒般。

    這麼驚人的輕功身法,術王衆也是首次見他公開施展,吃驚得好像看見什麼妖法一樣。

     術王放慢了腳步,繼續朝梅心樹的屍身走過來。

    術王衆都惶恐地分開避退得遠遠——他們知道術王猊下憤怒時,有多麼可怕瘋狂。

     波龍術王的腳步越來越慢,也越來越沉重,再無平日如貓般輕盈的足勢。

    斜陽将他本就異常高瘦的影子拉得更長。

     他終于走到了梅心樹跟前,緩緩半跪下來,伸出一雙大手,把梅心樹上身抱在懷中。

     術王那張瘦削的臉變得更凹陷。

    嘴唇顫抖不已。

    兩行淚水從大眼睛流瀉而下。

    他閉目。

     霍瑤花也到來了,跨下馬鞍,按着身後刀柄,遠遠瞧着波龍術王這副模樣。

     她從來都摸不透波龍術王的情緒什麼時候是真心,什麼時候是假意。

    可是這一刻,看見他靜靜流淚的樣子,霍瑤花非常肯定的知道,這是真情。

     波龍術王唯一視作同伴的,始終就隻有一同離開武當山的師弟梅心樹一人。

     “梅師弟……”波龍術王凄楚地低喚,當中透出那真切的悲傷情感,就連一向畏懼他如魔神的弟子聽了都動容。

     這一刻,術王仿佛變回了凡人。

     術王五隻長長的指頭,顫震着摸向插在梅心樹胸膛上的彎刃。

    梅師弟最後竟是死在自己的兵器之下,術王眼睛裡充滿驚疑。

     “多少敵人?”他冷冷地問身後的弟子。

     “我們來的時候仔細看過地上的蹄印……”那弟子戰戰兢兢地說:“除了梅護法一直追殺的那人外,另有一騎到來……也就是兩個!” “那邊地上還有一攤血迹,可是人都走了。

    ”另一名弟子補充說:“也就是說那兩人其中一個受了重創。

    他們同騎一匹馬離去,可見那受傷的家夥已無法獨力騎馬。

    ” 霍瑤花聽着時,又看一眼停在另一邊的兩條屍首。

    其中一人正是跟随她已久的孫逵,雙手自前臂處被斬斷,乃是失血過多緻死。

    她深知道孫逵的武功斤兩,那雙臂的傷口都十分整齊,可見是一擊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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