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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刃風·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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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事就是廢了這條戒律。

    ” “師兄”這話簡直大逆不道,但他說時那氣度,令梅心樹無法不折服。

     “不是說好要做到‘天下無敵’的嗎?假如天下間有一個你殺不了;有一件東西你不能拿到手;有一個地方你無法去,這算什麼真正的‘天下無敵’?” 梅心樹看見站在山岩上“師兄”的身影,正散發出一股睥睨世人的王者之氣。

     “師兄,你不是要……當皇帝吧?……” “皇帝算什麼?”“師兄”朝天舉起拳頭:“我要當神。

    ” 在他旁邊的巫紀洪,興奮地拍一拍光頭。

    這時的他已經跟“師兄”一樣,穿着“褐蛇”的制服。

     “盡我百欲。

    ”他揚一揚手裡那卷同樣從禁庫偷出來的物移教經書:“日月同輝!” “師兄”卻搖搖頭:“我才不要等死了之後,等什麼‘千世功成’。

    要當神,我就要在這一生。

    ” “師兄”簡直是個瘋子,梅心樹想。

    卻是一個令人不得不相信的瘋子。

     ——跟着這個人,我就會得到我想要的光榮。

     那一刻,梅心樹下定了決心。

     兩年多後,師父公孫清仙逝。

    可是結果“師兄”隻成了副掌門。

     然後便發生了“那件事情”。

    梅心樹跟那夥同伴,都無法再見到被囚禁的“師兄”了。

     就在事情發生的同一夜,巫紀洪來了找梅心樹——當時梅心樹吓了一跳,因為巫紀洪以“褐蛇”級數的輕功,能夠潛近到梅心樹背後攻擊可及的距離,方才被梅心樹察覺。

     “其他人都已走了。

    ”巫紀洪冷冷說。

    他那張用炭灰塗黑了的臉,半隐在黑暗之中,一雙怪物似的大眼睛在夜裡反射着月光。

     一身冷汗的梅心樹,拿着幾乎就要發射出的鐵鍊飛刃,打量着巫紀洪。

    隻見他背後和腰間都帶着要遠行的包袱,身後還挂着一個長布包。

     “我隻問一次:你要跟我走嗎?” 巫紀洪問的時候凝視着梅心樹。

    平日行徑帶點瘋狂的他,此刻眼神非常熱切,确實很渴望梅心樹答應。

     “有意義嗎?”梅心樹垂着帶有傷疤的眼睛。

     巫紀洪取下背後長布包,褪去那布套。

    梅心樹認出來,是“師兄”的佩劍。

     “到了外面,我們就去實踐他所說的事。

    ”巫紀洪堅定的說:“去奪取世間的力量。

    ” “假如他都不行,就憑我們兩個……” “你認為像他這樣的男人,被人囚禁一生會是他的命運嗎?”巫紀洪撫摸着那柄武當長劍說:“我希望在他出山的那一天,我已經為他作了最好的準備,讓他追回這些失去的日子。

    ” 梅心樹聽得動容。

    他回想起第一次跟“師兄”在襄陽的相遇。

    也想起當天那個站在山岩上、舉拳向天的狂傲身影。

     梅心樹伸出手來,跟巫紀洪——也就是後來的波龍術王——堅實地相握。

     “你要帶些什麼走嗎?”巫紀洪問。

    “我可以等你收拾。

    ” “帶這個便夠了。

    ” 梅心樹揚一揚手上的鐵鍊。

     “反正我來武當山的時候,也隻帶着這麼一件東西。

    ” 此刻梅心樹就拿着這唯一從武當山帶出來的東西,一步一步朝着荊裂走過去,直到前方大約兩丈餘之處就停下來。

     荊裂仍然半跪着,把沉重的倭刀垂到地上,争取讓已經負荷太多的左腿多休息一刻。

    他同時調整呼吸,盡量恢複剛才舍身一擊所消耗的氣力。

     荊裂密切注視着接近中的梅心樹,同時用眼目的餘光留意躺在二人之間的薛九牛。

    他瞥見這小子的身影在地上掙紮得很慢,連坐都坐不起來。

    痛苦的咳嗽裡帶着像嘔吐的聲音,聽得出正在吐血。

     荊裂先前已見識過梅心樹在馬上發出的飛擊,知道有多猛多重。

    薛九牛即使沒被打中要害,身體也不可能撐得太久。

     ——在這兒拖得越久,他活着回縣城的機會就越渺茫。

     可是正因為緊急,才更不可以把焦慮寫在臉上。

    荊裂不正眼瞧一瞧薛九牛,正是這原因。

     “你剛才說這是我希望的,是什麼意思?”梅心樹隔遠冷冷地問。

     “從昨晚開始,你就想跟我單挑。

    ”荊裂回答:“否則剛才你不會隻叫那兩個家夥動手。

    ” “我不是想跟你單挑。

    隻是覺得不值得加入出手而已。

    ”梅心樹說到這兒不禁沉默下來。

    事實證明他判斷錯誤了:以為眼前隻是一個隻剩半條人命的敵人,結果卻是兩個部下變成死人,而對手卻還好端端地呼吸着。

     “這是差不多的事情吧?”荊裂咧着牙齒:“我知道為什麼。

    因為你心裡的自己,始終是武當弟子。

    ” 這句話說中了梅心樹深藏的心事,他無法否認。

    已經很久沒有人用“武當弟子”來稱呼他了。

    他心裡有一股異樣的懷念感覺。

     梅心樹離開武當山後,偶爾也聽聞武當“兵鴉道”四出遠征的消息。

    沒能跟随着他們與天下武者交鋒,他心内不無遺憾。

     “可是我不明白。

    ”荊裂又說:“你不像是會跟着這夥人作惡的人。

    為了什麼?錢嗎?女人?” 這深深刺激了梅心樹。

    他幫助師兄波龍術王擴張勢力,雖然從來沒有親身參予燒殺搶掠、以“仿仙散”榨取錢财、收集“幽奴”人頭等勾當,但他沒有天真得以為自己一雙手就很幹淨。

    他不否認自己堕落了,但心裡一直念着一個無愧的理由。

     ——這一切,是為了準備讓那個人再興。

    隻要是為他,我被人視作惡魔都不在乎。

     ——可是别用那些細小的欲望來量度我幹的事。

    這侮辱了我,也侮辱了他。

     “有些事情,我不打算讓人明白。

    ” 梅心樹說着,右手舞起鐵鍊彎刃,在身側轉着小圈,漸漸加快。

     荊裂知道對話已經結束了。

    他拖着倭刀,緩緩伸直腿站起來。

     揮着鐵鍊的梅心樹,又再踏前來。

     鐵鍊飛刃的最壓倒優勢,自是在長距離上。

    荊裂曾迎受他兩次攻擊,知道他都是選在大約一丈半之距發動,應該就是這兵器最長的殺傷距離——即使一擊不中,敵人直沖過來,他也有較充裕的時間距離作第二度攻擊。

     ——荊裂這個估計非常接近事實: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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