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十一、良宵

首頁
織手裡接過行李,發現了他身邊的霞,驚奇地看了她一眼,又連忙微微點頭緻意。

     伊織等一直走到大廳中間時,才介紹霞說: “這位是高村,這位是陶藝家東野先生。

    ” 輕描淡寫地介紹一番之後,伊織橫下心想道:其餘的由東野随便猜測吧!東野客氣地表示了歡迎之意,霞再次自我介紹,隻說了自己的名字,然後低頭緻謝。

    “先到飯店稍微休息一下吧!我去把車開過來。

    ” 東野說完,快步走出大廳。

    外面依然霧氣朦胧,天邊現出魚肚白色,漸漸亮起來了。

     “他知道我們的事嗎?” “不……但這家夥很聰明,也許覺察到了。

    ” “他不會瞎猜我們吧!” “他不拘小節,很爽快。

    你不必擔心。

    ” “可他剛才看見我時,神色有些奇怪。

    ” “那是因為你太漂亮了。

    ” 伊織說完,車已開過來。

    東野十分麻利地把兩個大提包放進貨架,坐在了司機的位置上。

     “現在送你們到飯店去休息一會兒。

    可以的話,十點鐘左右再來接你們。

    ” “不過,你很忙吧?” “這段時間剛好有空。

    而且從今天開始,我已經空出時間來,專門陪你。

    ” 伊織不好意思地低頭表示感謝。

     “今天和明天,我領你們在這一帶觀光。

    你們方便的話,後天請到我家去作客。

    路程雖遠些,但途中可以看見大海。

    ”他早就知道,東野的家在北部的萊瓦登鎮。

    伊織原打算二人獨處,悠閑地在荷蘭各地走走,可東野盛情相約,又感到難卻。

    一想到他老在身邊轉悠,伊織心裡有些不自在。

    不過,這樣倒确實可以有個依靠。

     路上車不多,快到阿姆斯特丹時,開始熱鬧了一些。

    外面也漸漸明亮起來。

    天雖尚未大亮,大概是去上班,汽車已經在信号燈前排着長龍。

    路上的行人都身穿大衣,甚至還有人穿着暖融融的毛皮大衣。

    樹葉早已落光,光秃秃的樹木,沐浴在朝陽之中。

    歐洲已是初冬。

     預定的飯店房間在十二層。

    四周沒有其它高大建築物,可以極目遠望。

    到達機場時,天空還是一片昏暗,在汽車行駛期間已經大亮,現在窗外是一片朝陽,街市盡收眼底。

     窗下就是運河,河畔建有一排排同樣高大的瓦房,有的還可以看到院落。

    樹葉幾乎掉光,運河的水也冷飕飕的。

    唯獨草坪是西洋品種,綠油油的。

    在機場時,濃霧彌漫,現在幾乎全部散盡,水和草坪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真像玩具一樣。

    ” 霞說着,伊織點頭表示贊同。

    他把手輕輕放在霞肩上,然後扭過霞的臉來,親吻着她。

     “當心有人看見……” 霞立刻搖頭躲開,但他已經吻過了她。

     “洗個澡吧!” “您請先洗……” 他本想讓她一塊兒洗,轉念一想,反正這幾天他們晝夜相伴,無須在乎一時。

     伊織說服自己,先進去沖澡。

    連續坐了将近二十個小時飛機,當全身放松地泡在溫水裡時,他感到全身疲勞盡行退去。

     沐浴後穿上浴衣,伊織先上了床。

     緊接着,霞進去洗,一會兒工夫,穿着睡衣走了過來。

     “快來吧!” 拉上窗簾後,室内昏暗,伊織剛掀開被子的一角,霞就跳着鑽了進來。

    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

     旅途中,好長時間,兩個人近在咫尺,但卻沒能愛撫。

    壓抑的激情如今一觸即發。

    伊織懷念地撫摸着霞的肌膚,慢慢地解開她睡衣的前襟。

     “不行!咱們先安安靜靜地睡一覺吧!” “我什麼都不幹,隻求你脫了衣服。

    ” 伊織繼續解她的衣服,霞似乎已經默許,不再吱聲。

    解開腰帶,脫下襯衣,伊織摸到了柔軟的毛叢。

     “你說過的什麼也不幹。

    ” “不幹呀!” “那就安安靜靜地睡一會兒吧!” 霞一咕噜翻了個身,背朝伊織。

    沐浴後心情舒暢,稍覺倦意,伊織摟着霞裸露的臀部合上了眼。

     不知睡了多長時間,醒來時,伊織發現暖和的陽光透過窗紗照了進來。

    他歪頭一看,霞坦露後背,還在睡着。

    睡下的時候,霞的确曾裸露臀部,而現在卻穿着薄薄的睡褲。

    如此看來,在伊織入睡後,霞又輕輕爬起來重新穿好了内衣。

    伊織再次把腳靠在霞光滑的大腿上,深感一覺醒來霞就在身邊,心裡一陣輕松。

     伊織又享受了一陣肌膚的溫暖,然後溜下了床。

    時間已過中午,外面的大霧已經消失,陽光明媚。

    隻是天空灰暗,雲彩較低,透過雲層露出的陽光也帶有歐洲風味。

    伊織坐在沙發上,點着了煙。

     他想給事務所打個電話,告訴他們安全抵達,打開旁邊的皮包一看,發現旁邊放着一個小包。

    那是臨出發時笙子交給他的,說是裡面裝有點心和茶。

    他想喝杯茶吃點東西,打開包一看,上面放着一個花信封。

    伊織立刻朝霞看了看,然後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信封。

     “請多保重,祝二人愉快。

    笙子。

    ” 伊織趕忙折起信紙,裝入信封。

    他曾經懷疑過,看來笙子還是早已知道他是和霞一起去旅行。

    當着面什麼也沒說,出發時也裝得很平靜,實際上她早就想說出信紙上寫的這句話。

     伊織又回憶起離開公寓時笙子的表情。

    那時,笙子曾經說:“我可以去送您嗎?” 原來那時笙子早已對這一切了如指掌,所以才這樣說。

     正當伊織陷入沉思時,床那邊微微一動,霞醒了。

     “哎喲!您已經起來了!” 伊織把手中的信封放回包裡,若無其事地吸着煙。

     “對不起。

    隻顧睡懶覺。

    啊,已經十一點多了。

    ” “霧已經散了……” 伊織看着窗外低垂雲層的天空,心裡想着東京的笙子。

     東野一點鐘來接,原以為時間還很充裕,但一旦着手準備,還挺費時間。

    伊織下穿灰色西褲,上身穿了一件米黃色夾克衫,手裡拿着大衣。

    霞猶豫了一陣兒,最後穿上了一件米黃色針織連衣裙。

    霞喜愛和服,這次旅行也帶來了,但今天主要是在街上行走,所以穿了西裝。

     伊織穿戴好先下了樓,東野已在大廳等候。

     “你的同伴呢?” “馬上下來……” 伊織剛想再解釋一下霞的事兒,東野先開口了。

     “那一位就是東京畫廊老闆的妻子吧?” 伊織沒想到他會這樣問,一時語塞。

     “你怎麼知道……” “果然不錯。

    在機場見到她時,我就覺得在哪兒見過,剛才好容易才想起來。

    ” “你們見過面嗎?”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我想回日本搞個人展覽,所以轉了幾處畫廊。

    因為英善堂屬一流畫廊,也展覽陶瓷器,所以去看了看。

    那時,他們夫婦倆正好在一起。

    因為她長得很漂亮,所以記得。

    不過,她未必認識我。

    那一次,展覽的事沒談成。

    ”既然他知道得一清二楚,伊織也沒必要隐瞞了。

     “這次是我們兩人偷偷出來旅行的,所以……” 伊織一語挑明,東野微笑着點了點頭。

     “我明白。

    歐洲絕對适合二人旅行。

    ” 正在這時,霞走出了電梯。

    霞身穿苔綠色仿麂皮大衣,顯得雍容華貴,嬌小可愛。

    走在高大的外國人中間,宛如少女。

     “咱們先去王宮所在地達姆廣場吧!然後散步去蒙特塔,再沿着運河逛逛花市怎麼樣?” 東野像是早已忘記了剛才的事兒,耐心地說給霞聽。

     “這麼冷的天氣,還有花市嗎?” “溫室栽培,或有别的辦法。

    荷蘭一年四季都不缺花。

    ” 不明真相的霞,天真地聽着東野的解釋。

     昔日的王宮位于達姆廣場,王宮對面建着一座圓筒形戰死者紀念塔。

    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德軍進攻到這裡,荷蘭人展開過一場激烈的抵抗。

    而如今這裡的廣場上人群聚集,車水馬龍,根本看不到當時的痕迹。

     三個人從廣場出來,又沿着商店街卡爾帕大道走去。

    荷蘭人不大重視聖誕節,都過十二月初的聖·尼古拉節,因此百貨公司和一部分商店已開始裝飾華麗的花環和彩燈。

    正因為靠近北歐,不少商店專門出售裘皮和皮包一類高檔商品,還有許多以寶石為主要商品的貴金屬和銀制品商店。

     每到一處商店,霞都要停下來,觀賞櫥窗,走進商店。

     “還要呆好幾天呢!不必着急買。

    ” 聽伊織這麼說,霞點了點頭,但還是試穿了一件大衣。

    然而伸進袖子一看,發現衣服太長,手隻能縮在裡面。

    伊織和東野同時笑了起來。

    霞個子雖不算矮,但外國的大衣似乎都不适合嬌小的霞。

     霞可能已經灰心,加快了腳步。

    半路上,他們又參觀了曆史博物館,然後來到蒙特廣場。

    從這裡開始到科甯廣場的大橋為止,沿着運河的路是一片花卉市場。

    天空依然灰蒙蒙的,顯得冷飕飕,而路兩旁卻擺滿了各種鮮花,惟獨這裡好像是另外一個世界。

     他們貪婪地逛花市,不知不覺,天色已近黃昏,運河兩岸的人家已經點亮燈光。

    “我已經預定了一家别緻典雅的小餐館。

    ” 東野帶他們來到斯普易廣場對面一家漂亮的小餐館。

    這家餐館經營荷蘭風味家常菜,品種繁多。

    他們各自點了不同的飯菜,相互品嘗,吃完時已經八點鐘。

    “直接回飯店,還是再欣賞一下裝飾櫥窗?” “你說的是什麼?” 聽到霞反問,東野給她解釋。

     “就是男人買女人的地方,不過完全沒有日本那種扭扭捏捏的感覺。

    我也和夫人一起去過。

    這裡的女人都很開通,和戀人散步經常順便走過來觀賞。

    在紅綠燈光裝飾的櫥窗内,形體漂亮的女人露出腿來,站在那裡非常美。

    ” “要到這種地方去嗎?” 霞雖有些難為情,但卻似乎充滿了好奇心。

     阿姆斯特丹的裝飾窗,位于離達姆廣場東面五六百米遠的運河岸邊一帶。

    這裡有一排排石塊徹成的建築物,寬敞結實。

    在它們的一樓和二樓窗邊,展現出一幅千姿百态的畫卷:女人們有的站在那裡雙手向上攏起頭發,有的故意露出修長的大腿,各自擺出優美的姿勢供人觀賞,吸引客人的目光。

    她們個個都隻穿薄薄的晚禮服或貼身内衣,其中也有的女人隻戴着文胸和穿着褲衩。

    這和那種賣淫的黯淡形象相去甚遠,她們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的肉體美,向男人們提出挑戰。

    成群的男人們也不像是在做虧心事,歡快地欣賞着,相互開開玩笑,也有人正在門口讨價還價。

    他們從窗口可以隐約看到女人們坐着的室内擺着床、小鏡子和小型衣櫃。

    時而可見緊閉窗簾的櫥窗。

    那是已和客人談判成功,如今正在工作。

     霞開始還有些躊躇不前,不太敢擡頭看,走了一陣,逐漸習慣,也擡起頭觀賞了一陣兒,後來很佩服似地說: “真美!身材太漂亮了。

    ” “不過,走近一看,就知道有不少都已經是老太婆。

    燈光下,難辨真假。

    ” “不過,那邊的那個人,大腿修長,簡直像是時裝模特!” “那邊的塔型建築物是教會舊址,它前面就是市政廳。

    教會和市政廳與這類裝飾窗毗鄰,挺有意思吧!” 夜幕下,眼前的确聳立着高塔,頂上裝着十字架。

     “東野先生也進去過嗎?” “隻在獨身的時候去過兩三次,有人謠傳說黑社會控制着。

    不過,隻是付錢去玩兒,也沒有人惹你。

    ” 霞聽呆了,接着又問伊織: “你也想去玩玩吧?” “不,我看看就足夠了。

    ” “你不必強裝。

    也确實太美了。

    ” “我倒不是硬沖好漢,其實我原本就不喜歡外國女人。

    從遠處看,的确很漂亮,一靠近,見她們鼻子高高的,眼睛深陷進去,就覺得像是掉進了大峽谷。

    再說腿那麼長,說不定連脖子都被套住,逃也逃不掉。

    還是日本女人小巧玲珑,讨人喜歡。

    ” “你是在安慰我吧?” 伊織說的是肺腑之言,而霞卻似乎不大相信。

     裝飾窗和裝飾窗之間又夾雜着許多裸體書店和影院,甚至還有實際表演的小劇場。

     “我們進去看看吧!” 走到裸體書店前時,東野說了一句,霞慌忙說道: “我就在這裡等你們。

    你們男人想看的話就請便吧!” “難得來一次,就當是學習。

    怎麼樣?” “哪有學這個的呀!” “那就去看一眼吧?” 聽伊織這麼說,霞歎了口氣,似乎是在說:連你也要去!不過,好像是感到一個人站在路上等也有些害怕,萬般無奈地跟在他們身後走了過去。

    但剛一進門口,又突然停住腳步。

     “怎麼了?” “這種……” 霞隻說了半句話,就低下頭來。

    她好像是突然看到了那一排露骨的裸體照片,驚呆了。

    看着她孩子似地用手捂住臉,伊織和東野覺得十分滑稽,一齊笑了起來。

    “沒什麼了不起的呀!照片又不會來欺負你。

    ” 伊織從背後推了她一下,進到了裡面,但她始終低着頭一步步地向前慢慢蹭。

     正因為荷蘭徹底開禁,許多照片連局部都照得清清楚楚。

    伊織拿起一本翻了翻,霞卻始終扭着臉,看也不看。

     “這個如何?” 伊織半惡作劇地問她。

    霞轉過臉,表示不願看。

    但是,扭過臉去,面對着的依然是一排排裸體照片。

     “咱們買兩三本吧!” “别幹蠢事!人家會笑話你。

    ” “沒人笑話。

    當作禮物送給所裡的職員,不錯吧!” “讨厭……” 聲音裡充滿了氣憤,但眼睛卻小心翼翼地瞄着書架上的照片。

     “不要一說裸體就大驚小怪。

    整個歐洲都已開禁,這類東西到處都有,并不稀奇。

    你看那邊,小兩口結伴來看,根本不介意。

    ” 伊織揚揚下巴,指了指兩個外國人。

    霞拿眼睛瞟了他們一眼。

     “要買的話,就快點買……” 她生氣地說了一句,轉過臉去。

    伊織買了兩本,小聲對她說:“拿回去讓你慢慢看。

    ”霞默然不語。

     離開裝飾窗後,他們上了車,十點鐘到了飯店。

    “明天九點鐘來接你們。

    ” 東野義不容辭似地說着。

    明天還請他作導遊實在有些不好意思,但東野一定堅持這樣做,實在盛情難卻。

    他們再次表示感謝,在大廳分手回到了房間。

     門一關,成了二人世界時,伊織的忍耐似乎早已達到限度,發洩似地緊緊抱住了霞。

    霞也把身子靠了過來。

    他們長時間地接吻之後,才滿意地分開。

     “累了吧!” “有一點,不過挺高興。

    東野是個很和藹的人。

    ” 伊織點點頭,他心裡盤算着是否該把東野認識她的事告訴她本人。

     “明天到什麼地方去?” “先去梵高美術館,然後好像要往南跑三十公裡,到一個名叫哈戈的小鎮去。

    ” 霞把伊織的大衣挂在衣架上,笑着對他說: “看完裸體照片,緊接着再看梵高嗎?” “兩者都是藝術。

    好了,咱們一塊兒洗澡吧!” “這也是藝術嗎?” “女性的肉體當然是最完美的藝術。

    今天無論如何也要一塊兒洗。

    ” “我不喜歡。

    剛看完那些照片,我可比不起那些人。

    ” “别說傻話了。

    那些是假的,是人為創造出來的照片。

    ” “不管怎麼說,我怕人看。

    ” “那就把燈關了,總可以了吧……” 霞繃着臉,不答話。

     “我先進去等你,求你了。

    ” 伊織把雙手放在膝蓋上,深深地彎着腰低下了頭。

    霞無可奈何地說道: “你絕對别看。

    ” “不看,我發誓。

    ” 這回伊織竟一本正經地閉上雙眼,用手在胸前劃着十字。

    然後慢慢睜眼一看,霞正在笑他。

    看見霞露出笑臉,伊織才放心地走進浴室。

     右面的梳妝台前是一面大鏡子,浴缸細長,一個人可以伸開手腳泡在裡面。

     伊織放滿洗澡水,關了燈,朝門外喊着: “照說好的,我已經關燈了!” 他借着門縫透過的微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7968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