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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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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以外,在埸的隻有鲸,這句話理當是鲸問的,然而鲸的嘴唇似乎沒有動。

     “當然是真心的啊,岩西真是煩死人了。

    ”難不成你以為我在逞強嗎?” “你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什麼?”鲸的聲音響起,蟬回過神來。

     他以為自己在和鲸對話,但似乎并非如此。

    我在自言自語嗎?他感到背脊發毛,耳朵發燙。

    蟬雙手握緊刀柄,試圖整理思緒。

     岩西死了。

     意思就是我被解放了嗎?蟬立刻想到。

    這個發展跟加百列·卡索的電影完全不同。

    岩西死了,可是我還活着,也就是說我根本不是那家夥的人偶。

    這個結局跟電影裡悲慘地哀求着“就算是人偶也好,請放我自由”的青年完全相反。

    結局?我已經走到結局了嗎? “我是自由的,我不是人偶。

    ”蟬低聲說道。

     “你是自由的嗎?”不知為何,鲸的聲音就在耳邊鳴響。

    他覺得這次開口的真的是鲸,卻無法肯定。

    我到底在跟誰說話?他不安起來。

     像受到吸引似地,蟬擡起頭正面凝視着鲸,看見鲸的瞬間,他的背部一陣寒意,全身毛髪倒豎,渾身哆嗦。

    他直覺明白不可以看,卻無法别開視線。

    被盯住了。

     也許是杉林制造出來的陰影效果,鲸的雙眼與其說是眼睛,更像是孔穴。

    沒有眼球和眼皮,就像頭蓋骨的眼窩裸露出來一般。

    再仔細看,可以隐約看到眼白部分,但瞳孔及虹膜卻像空洞。

     那不是眼睛,是空洞,蟬對着那兩個空洞看得出神。

    還是什麼玩意兒?這麼想的同時,蟬被吸進那兩個無底深譚,被吞沒,深深沉入黑暗的水底。

    比夜晚更漆黑的水包圍住蟬,從他的口中入侵。

    并不難過,那些水就像沁入體内。

    我被浸蝕了,蟬朦胧地想。

    異物侵入體内浸透全身的同時,也腐蝕了自己,黑暗的液體擴散全身。

    盡管如此,蟬依舊無法将目光從鲸的眼睛移開。

     一種黑色的、凝膠狀的憂郁情緒在胸中擴大,蟬清楚地感覺到它即将攻占自己的腦袋。

     一種與恐怖、不安、羞恥或憤怒都不同的黑暗情緒充塞蟬的體内,既潮濕又黏膩,同時又讓人感覺幹涸。

     這是——蟬恍惚地想,這種感覺是什麼? 他懷着一種在沼澤中喘息的心情,努力動腦。

    他對這股前所未有的憂郁感到困惑、恐懼,一種像是對自我的失望或灰心、幻滅的感情侵襲自己,分不清是沮喪還是恍惚。

     難道——下一秒,他唐突地發現:難不成是我内心的罪惡感決堤而出了?罪惡感?怎麼可能?! 這一刻,無數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那是呢喃、是尖叫,是怒吼,也是哀求,數量驚人的臉孔同時浮現腦海,是密密麻麻的人臉以及從他們口中發出的各種聲音。

    數量龐大的人臉和聲音,讓蟬幾乎暈厥過去,彷佛洪水一下子湧進眼睛和耳朵似的。

     過了一會兒,蟬才發現那是死在自己手下的人們和他們吐出的話語。

    詛咒與憎恨的合唱,加劇了黑色憂郁的侵略工程。

     蟬咬緊牙關忍耐着。

     這才不是罪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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