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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砂勞越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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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樣呢?替我沐浴?還是先下樓去飲杯酒?” 宋琪的臉上起了一點熱量,呐呐說:“我還是先下樓去飲杯酒!” “不要飲醉了,飯後我們還有很多的地方要去!” 在高麗黛沐浴的時間裡,宋琪不斷地在這所古老的大廈裡閑蕩,各處參觀。

     真的,在大廈外面,看不出這間古老房屋的好處,這時間,宋琪逐漸的發現了。

     古老的房屋最特長的地方就是它特别蔭涼,在熱帶氣候之下,無需要裝設冷氣,置身其中就覺得有無比的舒适。

     後院的一株雙人合抱的大樹,有如一把羅傘帳将整間的屋宇蓋罩起來,就算正午陽光最烈時,屋子内的溫度相信也不會受到什麼樣的影響。

     瞧樓底下的布置,純是“老華僑”思想,古色古香的,紅木家具、大雲石幾桌、石鼓宮燈字畫。

    二樓上卻不一樣了,完全歐派! 二樓的前截地方,就是給他們兩口子預備的蜜月新房。

    正中央是飯廳,西式的餐桌,環伴着金屬制的靠椅。

    餐桌上還有花瓶,插着一些形狀甚為奇怪的鮮花。

     靠内進的地方是一套笨重皮革制的沙發椅,還鋪上波斯地氈。

    旁邊有酒櫥、餐具櫃、電唱機…… 内進便是套房,他們小倆口子的起居室和寝室。

     宋琪推門進内,一眼就看見蕭大炮立在房中,心中甚為不樂,高麗黛在卧室内浴室沐浴,蕭大炮豈可站在房中?尤其是高麗黛向來不修邊幅,經常光着身子滿房間亂跑…… 這房内的布置頗為歐派也幾乎全是奢侈品。

     蕭大炮正面對着一隻長形型的玻璃櫥櫃,在慢慢的欣賞,原來櫥櫃内盡是鳥獸的标本,有各色各樣的飛鳥,如雞鷹、野鶴、班鸠等的,獸類有黑豹、山貓、果子狸、臭狐、山豬……有些是整隻制成标本的,有些隻切下獸頭。

     再看在标本櫃的旁邊還有着槍櫥,裡面架着的長短獵槍就有四五支之多。

    有用鐵砂子散彈的,有用鉛彈的,十二哩口徑,二二哩口徑……彈藥的盒子就置在槍械的下面堆疊起來。

     蕭大炮由小至大就喜歡弄槍耍劍的。

    對這些東西有特别的愛好。

     “阿琪,我們大可以在此多住一段時間,到處狩獵一番,帶一些标本回H港去也不枉到砂勞越此一行,相信在此深山野嶺的地方,還有不少的奇珍異獸呢!”蕭大炮興高彩烈地說。

     宋琪反應冷淡,說:“你想獵獸,别被獸獵了那才冤枉呢!” 蕭大炮指着槍櫥說:“有這樣好的槍械,我們怎會敗給獸類呢?” “野獸隻憑一張嘴生存下來,有多少的動物到它們的腹中去做了點心?” “赫,阿琪,你真洩氣!”他籲了口氣說。

     “阿琪,是否你進房間來了?”高麗黛在房内的浴室喊聲出來。

     “麗黛,有什麼事嗎?”宋琪便應聲回答。

     “我想喝一杯酒!” “唉!沐浴時候,喝什麼酒呢?” “嗯,我有意在浴缸裡多泡一會兒!” 宋琪一皺眉宇,似無可奈何地,重新來到飯廳處,是時,那個喚做阿芬的女傭正在為他們在餐桌上擺開碗筷,她看見宋琪就是裂嘴一笑,形狀是滿和氣的。

     宋琪啟開酒櫥。

     她說:“酒櫥裡的酒杯每一隻都可以用,今天早上才拭抹幹淨的!” 宋琪點頭取了一隻肥肚的玻璃杯,選擇了高麗黛平日愛飲的白蘭地,拔瓶塞斟了一大杯。

    随後,即送進房裡去。

     蕭大炮仍在欣賞那些獵槍,他迳自取一支雙管鐵砂散彈獵槍,持在手中把玩不停,一忽兒作瞄準之狀,興緻甚濃。

     “在H港打獵真不簡單,先得加入‘狩獵協助’,購買獵槍得覓保人,獵區也有限制,走錯了地方也不行!”他又向宋琪說。

     宋琪端着酒杯穿進了寝室,高麗黛真不成話,沐浴時大門是敞開着的。

     那浴室是附設在寝室之内,和起居室的房門形成三角地帶。

    隻要拐個彎就可以看見浴缸了。

     浴室占地甚大,花式磁磚鋪地,白磁磚鋪牆,有及人高三面鏡子。

    洗面缸、抽水馬桶。

    浴缸是奶油色的,滿堆着白色的香皂泡沫。

     高麗黛秀發高挽,束着一條絲巾,連肩帶腦袋露在泡沫堆中。

    雙頰紅潤,春意蕩漾星眸瞬瞬地凝注着宋琪。

     宋琪忽嗅到一陣幽香,隻見浴缸前的地上,鋪着一幅寬大顔色鮮豔的浴巾,上置無數的香水,大瓶小瓶的,如陳列展覽一樣。

     “嗯!多惬意!”她聳着肩膊,伸張雙臂,似要和宋琪來個擁抱。

     宋琪不樂,沉着臉色說:“你沐浴時,怎可以大門敞開呢?” 高麗黛笑口盈盈,說:“我是要等着你來呀!” 宋琪指着門外,說:“蕭大炮在房外看槍!” “怕什麼?反正他又不會進房的?” “假如被人窺看多麼不好?” “嗳!這也值得你吃醋的麼?” 宋琪感到難堪,說:“這并非是鬧醋勁,我不願被人看笑話!” “哈哈!”高麗黛笑了,說:“酒遞給我!隻管放心啦。

    隻有你一個人可以進入我的浴室的!” 宋琪籲了口氣,擡腳将浴室的房門踢上。

     高麗黛呷了一口白蘭地,閉目凝神,似盡情體會這種滋味。

    她呶起唇兒,又說:“來一個小吻如何?” “你曾說飯後有許多的事情待辦?”宋琪就是不習慣在浴室内調情。

     “也不在乎浪費這一點點的時間呀!”她還是仰着首呶起小嘴。

     “我很奇怪,你現在又和在郵船上判若兩人!” 高麗黛眼睛一瞪,沉聲說:“難道說你不希望我如此麼?”她生了氣,仰脖子一口将整杯白蘭地咽了下去。

     宋琪很覺内疚,他又惹高麗黛生氣了,免為其難地雙手撐着她的臉頰輕輕一吻。

     高麗黛抓起了一把肥皂泡沫到他的臉上去。

     宋琪臉紅耳赤,惱怒說:“這算什麼……” 隻聽得高麗黛一陣嘻哈笑聲,她赤裸躍起,卷起了一幅大毛巾,連蹦帶跳地奔向寝室去了。

    她躍到彈簧床上,笑得打滾。

     寝室的房門未關,宋琪邊用衣袖拭着沾在臉上的肥皂泡沫,一眼看見蕭大炮正舉着雙管獵槍向房内作瞄準之狀。

     宋琪猛然砰的一聲将房門關上了。

     高麗黛仍在笑,她抱着一隻枕頭笑得浪形駭迹,忽的擡眼,秋波瞬轉把宋琪頭上的一陣惱火在刹時間掃抹到九霄雲外。

     “你過來!”她輕聲說。

     宋琪呆若木雞,他在欣賞妻子那赤裸的線條。

    高麗黛伸手一把将他拉向床上去。

     以後,站在房門外正在把玩着獵槍的蕭大炮,就隻聽一陣打情罵俏喃呢燕爾之聲,他漸感到渾身血液加速循環,心腔噗噗跳個不已。

     蕭大炮好奇地引長了頸子偷聽了一陣。

    不覺臉紅耳赤,抿嘴嘻笑。

     “哼!”門首間一聲咳嗽,那是女傭阿芬探首進來。

     蕭大炮尴尬不已,趕忙擺手教阿芬不要張聲說話。

    蹑手蹑足地退出房去。

     阿芬雙手叉腰,取笑說:“偷聽是很不道德的行為!” 蕭大炮搖頭,說:“你就不懂!新婚蜜月是一種學問,請問你嘗試過這種滋味沒有?”說時,他輕輕地在阿芬的手臂上擰了一把。

     “呸!”阿芬申斥,說:“你存心輕薄,小心吃耳光!” 蕭大炮笑着說:“既然不懂,就得加以學習,一個人的青春有限,莫等閑白了少年頭……” “貧嘴,可惡!”阿芬申斥着。

     在那所飯廳内的一張餐桌上,已經擺得琳琅滿目,這是半西不中的一頓飯餐,有碗筷也有刀叉,準備好了有四五個人的座位。

     那些菜肴的盛器,差不多都是洋餐具。

    菜式也是“中西合一”。

    長型的磁碟盛着一條羊腿乾肉,四周伴有番茄生菜,紅紅綠綠的甚為奪目。

    一隻銀色的蓋盅内卻是完整的一隻燒雞,熱騰騰的,四周環繞伴着乳白色的鴿蛋,甚為美觀,廣東人稱這道菜為“鳳還巢”。

     另外還有油煎大蝦,炸蚝,清蒸魚等菜。

    酒杯也排列整齊,高矮大小各形各式,簡直像舉行宴會似的。

     蕭大炮垂涎欲滴。

    他實在餓了,在美食當前最好是能先飲上幾杯酒。

     高麗黛和宋琪小倆口子這麼的恩愛,也不知道要恩愛到什麼時候了。

     豈不要把菜肴擺涼了麼?蕭大炮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斟上大盅的酒,用手抓了一塊燒雞,先行填填肚子。

     阿芬又看不過眼,喃喃說:“我很奇怪為什麼度蜜月還要帶着保镖?聽說和你們一道同來的還有一個司機,他談戀愛去了?” 蕭大炮取笑說:“你這黃毛丫頭,未見識過的事情多着呢,以後該多多的學習!” “新郎真是個好人,少年英俊,一表的斯文!”她含笑地,似有着無限的羨慕。

     “你的意思是說新娘子是隻母老虎不成?”蕭大炮反問。

     “不!新娘子也不錯!……” “你在此工作多久了?” “連今天是第二天,我昨天才來的!” “這樣說,你對高小姐的家庭一點也不熟悉了!”蕭大炮也對高麗黛的這所老家有了疑惑。

     “我是看報紙廣告應征而來的,看在待遇分上!看看這地方還不壞!” “那末你是由什麼地方來的?” “我由詩巫來的!” “也是世代的華僑了?” “已經有四代了!” 蕭大炮自斟自飲,有幾杯酒下肚,愈覺得阿芬姣麗可愛,眉清目秀,細皮白肉的,身材也很不錯,和高麗黛很相似。

    他心中想,假如說是四代華僑,至少幾代的老人家也熬了好幾輩子了,到了第四代,還出來做女傭,也可謂悲哀了。

     “你可有戀愛的對象?”蕭大炮忽問。

     那小女傭即時瞪大了眼,驚詫蕭大炮會問出這樣的話。

    她說:“你是吃醉酒了!” “不,你瞧,我們四個人旅行,男女主人是新婚蜜月,如膠如漆,恩愛得難分難舍,我們的那個司機,在郵輪上,就遇見對象,和一個有錢的孀婦打得火熱,高小姐還放他兩天的假,讓他們有機會欣賞砂勞越的大好風光,隻有我最糟糕,光棍一條,形影孤單,連個伴也沒有……” “嗯,我有好辦法!”阿芬甚為調皮,眉飛色舞地說:“達雅克族人的少女甚便宜,一頭大黃牛就可以換一個!陳浩和達雅克族人有交道,可以為你做媒的!” “呸——”蕭大炮冷嗤了一聲。

     “哎!别搞錯了,達雅克族的小女孩還真不壞,個個健美,三圍發達,她們不穿上衣的,乳房突出,像兩枚大炸彈,走路時搖搖晃晃,煞是好看!” “小丫頭,我不饒你!”蕭大炮被阿芬逗得“心猿意馬”,一時情不自禁,竟毛手毛腳。

     阿芬繞着餐桌躲避,嘻哈笑成一團。

     宋琪和高麗黛剛好走出房門,瞧他倆的那副模樣,春風滿面,小倆口子已經言歸于好了。

     “哼,你們兩個倒玩得熱鬧!”高麗黛并沒有生氣,隻是平淡地取笑。

     阿芬感到不安,嬌羞滿臉,跑回廚房去了。

     蕭大炮從來就不怕會有什麼難為情的。

    他聳了聳肩膊,說:“反正沒有事,閑着也是閑着!” 餐桌上預備了五個座位,但是隻有三個人吃飯。

     宋琪小倆口子言歸于好,真如膠似漆的,連在吃飯時也要調情,這才是新婚蜜月的夫婦呢。

     蕭大炮看在眼中,心中是癢酥酥的,實在難熬,被冷落在一旁,如坐針氈似的。

     下人們是在廚房裡的小餐廳用飯的,陳浩和阿芬俱在。

    其他的兩個土着司機,有一名是陳浩臨時雇用的,名字叫做沙比,另外的一名司機是由汽車行借來。

    那兩部汽車全都向汽車行租借的。

     蕭大炮自動參加和他們一起在廚房裡吃飯,這樣在情緒上比較愉快得多了。

     陳浩是高麗黛老家的老傭人,也等于是老管家了,屋子裡上下大小的事情由他全權打理。

     蕭大炮進入廚房等于他們的客人,陳浩開了酒,招待貴賓。

     “今後大家不用客氣,我會成為廚房裡的長期客人,在餐廳面對着新結婚的小倆口子,實在吃不消呢!”蕭大炮結結巴巴地說。

     這一來可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女傭阿芬卻不勝嬌羞,她以為蕭大炮是為她而來的。

     這頓晚餐,在極融和愉快的氣氛之下結束。

     高麗黛換了一身新的裝扮進入廚房,紅紗巾束發、紅襯衫、白馬褲、腰間束着金光閃閃的銅鎖片腰帶,腳下穿着一雙刷得油亮的短統馬靴。

    好像是要出獵的樣子。

     廚房内的每一個人在餐後閑聊。

    蕭大炮飲了過量之酒,臉孔脹得通紅,說話嚼字也是結結巴巴的。

     高麗黛一手執一雙管獵槍,還有一串像炮竹似的鐵砂散彈彈帶。

    她向蕭大炮一舉,說:“你既喜歡這支獵槍,就送給你吧!” 蕭大炮有點昏頭脹腦的,擡頭向窗外掃了一眼,結結巴巴說:“現在什麼時間了,還可以打獵麼?” 高麗黛說:“為什麼不可以?在晚間最好是獵野味,野免,果子狸,正是出來覓食的時間。

    ”她說着,便将那支笨重的獵槍向蕭大炮擲了過去。

     蕭大炮雙手接着,似覺得有點吃力。

    呐呐地說:“四下裡一片黝黑,連什麼也看不見,可以找得着兔子或果子狸麼?” “呆瓜!用電筒找尋,要亮光所到的地方,能照住了兔子或是果子狸,它發現亮光,就會連動也不動的,走獸的眼睛會反光出藍綠的顔色,就對着它開槍,十拿九穩,一定會有收獲的!”高麗黛故意誇大其詞地說。

     “哪有這麼簡單的?”蕭大炮有點不大相信。

     “就是這麼簡單,以後你有了興趣,經常會在晚間出獵!” 蕭大炮起立,連站也站不穩了,搖搖晃晃的,将一串彈帶結到腰間去,背起獵槍,也還滿神氣活現的。

    陳浩和兩個司機早下院子去作準備了。

     在後面的車房間,藏有許多的獵具,有各式各樣的獵铗,是彈簧制的,将它張開,收藏在樹林内的掩蔽處,若有野獸踏在上面,彈簧反夾過來,野獸準跑不了。

     所以居住在果園的别墅裡,是經常有野味可供佐餐的。

     那些獵具大約已經鏽了,可是一抹了黃油和經過修理之後,還勉強可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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