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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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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這一念頭而驚異恐慌,他不知道為何能産生把陳掌櫃殺了的念頭,也從不敢産生燒了那蟋蟀房的念頭。

    蟋蟀房是怎樣像殺機四伏的禁地一樣根植于他心裡的,少東家已經記不清了,陳掌櫃對蟋蟀的酷愛不僅讓少東家覺得蟋蟀比他本人更重要,陳府的家丁仆傭也有同感,你可以滅了他陳掌櫃,但你不能毀了他的蟋蟀。

    少東家很快就不敢再想燒了蟋蟀房的事。

     少東家往回走的時候,因無法再弄到錢而焦慮痛苦,像狗一樣在寂靜的青石街面上嗥嗥地叫着。

    陳掌櫃丢下零花錢之後,對他說,如果再去魔天元,就叫人把你那一條腿也打斷。

    少東家不明白,對家丁仆傭都和和氣氣的爹,為何獨對他嚴酷無比?他不就是好個賭嗎?少東家想到自己的腿被陳掌櫃叫家丁打傷緻殘的情形,總是從胸中倒抽出一股冷氣。

    少年時代的許多事少東家記不清了,唯對那個燈光搖曳的下着雨的深夜的記憶刻骨銘心。

    少東家是在沉睡中被一聲重擊驚醒的,接着他好像隐隐聽到爹的說話聲,少東家現在還能憶起爹在那一夜說話的聲音非常怪,像一隻被卡着脖子的鹧鸪在叫着似的。

    少東家聽到這聲音在說:再打,腿打斷了我養着他。

     少東家雖然沒有看到是誰在打他,但他想象到了打他的家丁的遲疑和迷惑,少東家記得第二次重擊落在他身上之前,憤怒的陳掌櫃對着遲遲不肯下手的家丁大發脾氣,在少東家聽來好像鹧鸪鳥被快要掐死時的嘶叫。

    把他腿打斷了,看他還能不能去魔天元了。

    陳掌櫃的喊叫怪異變調,但少東家還是聽得清清楚楚,竟然把我的蟋蟀偷出去賣錢去賭,這樣的孽種打死他也不為惜。

    打呀,打呀,你知道他偷出去的是什麼蟋蟀嗎?是我的長颚蟋呀……打呀,打呀……接着少東家好像聽到了左腿膑骨碎裂的聲音,少東家看到的果然是一把小型的石臼,這是爹找人替他錾的。

    小時候他看到家丁用石臼舂米覺得很好玩,便吵着要上去試兩手。

    爹笑着說,你什麼時候能舞動這石臼我就可以放心忙我的蟋蟀了。

    陳掌櫃的意思是家業就可以交給他了,他已長大成人了。

    少東家說,這太大了,給我錾一個小一點的。

    陳掌櫃說,好,我給你錾一個小一點的,你每天起來搬搬它,若能舞動它了,我就再給你錾個石嘴,讓你舂米。

    于是就有了這把石臼,在少東家還未能用它舂米之前,他就由這把石臼而緻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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