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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本紀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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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遺八十回之抄本紅樓夢,其中與現本多有未合者,惜此本于抗戰初首都淪陷時,匆忙出走,不及攜帶,寄存友家,現已不知歸于何人,無從追求。

    惟憶其中與現行本顯有不同者,為秦可卿之死,現行本回目為“秦可卿死封龍禁尉”,而抄本回目則為“秦可卿淫上天香樓”,書中大意,謂賈珍與秦可卿,在天香樓幽會,囑一小丫頭看守樓門,若有人至,即聲張知會,乃小丫頭竟因磕睡打盹,緻為尤氏到樓上撞見,秦可卿羞憤自缢于天香樓中,事出之後,小丫頭以此事由己不忠于職所緻,遂撞階而死。

    考之現行本,秦氏死後,榮府上下人等聞之,皆不勝納罕歎息,有詫怪憐憫之意,一也;開吊之日,以甯府之大,而必設醮于天香樓者,出事之地,二也;尤氏稱病不出,賈蓉嬉笑無事,而賈珍則哭的淚人一般,并謂“我當盡其所有”,各人态度如此,可想而知,三也;太虛幻境,金陵十二钗畫冊,有二佳人在一樓中懸梁自缢,四也;鴛鴦死時,見秦二奶奶頸中纏繞白巾,五也。

    凡此種種,皆系後人将曹雪芹原本篡改後,又恐失真,故以疑筆在各處點醒之耳。

     據此所叙,這一段故事情節,為向來傳聞記載所未見提及,情事文理,俱甚吻合。

    看守樓門,磕睡誤事的小丫頭,當即後來觸柱而亡的瑞珠。

    此種細節,拟非臆測捏造所能有。

    若然,這部八十回抄本,恐怕是“因命芹溪删去”以前的一個很早的本子。

     啟明同志和我都認為,這部抄本,很可能就是李慈銘所記的那部《石頭記》。

    因為:一、撰文者署“朱衣”,象是真姓假名的一個筆名别署;二、他說是祖遺的舊藏,并非新獲,這與朱蓮坡早先在京購得也相合;三、他流寓重慶一帶(由報紙刊登此文的時地來看,大緻可以如此推斷),與吳則虞先生的說法又正合。

    由這三點來判斷,說這部抄本有相當大的可能即是朱蓮坡舊藏本,是不算毫無道理的。

     朱衣在文内所說的首都,是指抗戰時期的南京。

    如果他并未作筆端狡狯,真是遺留寄存于南京友人處,則此本來到西南,仍在“金陵”。

    那麼南京一地,确實有過不止一部與俗本和已經發現的舊抄本都不盡同的寶貴抄本。

     “秦可卿淫喪天香樓”,這個回目原來隻見于《甲戌本》的朱批,現在得悉又有“喪”“上”文字之異,則不知是确然如此,抑系朱衣的誤記?有了“淫喪”這個先入為主的字樣,會認為“上”字是記錯寫錯了;不過我倒覺得“淫上天香樓”頗好,不但含蓄,而且下一“上”字,包括了可卿如何奔赴樓内的過程情節,涵概也多。

    要說誤記誤寫,那《甲戌本》上的批者事隔多年回憶舊稿,也何嘗沒有這種可能?曆史上的事情常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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