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來,正就是我的收獲,因此,這座墳墓絕對不能毀去!”
駱駝說:“你謀害了馬伯倫教授,霸占了他的産業,還要吸取他的骨髓未免太過份一點了呢?”
駱駝心中想,這下子可真完了,跨進了棺材,可還有活着的希望嗎?王俊可能就會在背後給他一槍,那麼,他葬身在此口棺材之中,長埋地下,豎起的墓碑又是屬于胡蘭生的。
将來還有誰可以找到他的屍骨呢?
駱駝做夢也想不到事情會演變得糟糕到這個程度。
王俊将他架着,推進棺材之中,駱駝站着,準備挨此一槍。
“為什麼不躺下去呢,棺材是供人躺着的!”王俊說。
“躺着的是死人,活人當然是站着的……”駱駝回答。
胡蘭生格格大笑,說:
“老騙賊駱駝,你為什麼不求饒呢?你跪下來,苦苦哀求,也許我們就會饒你一命不死了……”
駱駝一聲歎息,不想到自己一生的英名,從來隻有算人,沒有被人算過的,為什麼會栽在這兩個名不見經傳的惡漢手裡?這真是天意的安排乎?真是死也不瞑目呢。
“躺下!”王俊再次叱喝。
駱駝仍然屹立不動。
王俊一狠心,就用槍柄去敲他的脊骨,駱駝受創,仆倒棺材之中。
胡蘭生趨了上前,和王俊合力将棺材蓋給蓋上,還取鐵釘給釘封起來。
“狗娘養的,原來他們是打算給我活埋!”駱駝怪叫起來。
棺材内,密不透風,人被關在裡面是怪難受的,假如棺材内的氧氣用完,漸漸會昏迷過去,然後慢慢死亡。
這種活埋方法,較之挖坑以沙土掩埋更為殘酷,胡蘭生和王俊真是夠辣手的。
駱駝擡起手去敲棺蓋,又擡腳去亂踢一陣,但那有什麼用處呢?它早經釘牢了。
不一會,棺材像是在移動了,傾斜起一面,向下滑行。
不得了,他們是将棺材推向土坑裡去了。
“完了……”駱駝心中說。
棺材頂上,起了一陣唰,唰之聲,像是有泥土灑在上面,分明是那個惡毒的家夥,正在用泥土将棺木蓋上呢!
唉!駱駝的畢生之中究竟是作了什麼孽,落個如此的下場?這是報應乎,下場死得如此的不明不白?
泥土蓋到棺木之上,聲音越來越是沉重,說明那個土坑已經快埋滿了。
駱駝好像是已經死定了。
他再用腳去踢那些棺材闆也沒有用了。
他開始感到呼吸窒息,這時,他開始明白,越是着急,越是費力氣時,氧氣會耗用得更快,也就是說,加速了他死亡的時間。
砰!他好像聽到一聲槍聲。
那是幻覺還是什麼呢?駱駝已開始感到迷糊,他沒有把握。
一個人,說什麼“高歌赴死,從容就義”,那全是假的,“好死不如活着”……
駱駝并非貪生怕死,他隻覺得這樣的死法有點不大值得。
但是,他已經連掙紮的氣力也沒有了,好像馬上就要失去知覺啦。
棺材裡面悶熱,又沒有空氣,實在說,活着比死了更為難受。
一忽兒,那口棺材又有移動的迹象,好像是有人将它拉出土坑。
又好像往下沉。
駱駝自覺是已經死掉了一半了,他連再彈動的氣力也沒有。
又過了半晌,有拔撬釘子的聲音。
砰的一聲,棺材蓋打開了,駱駝重見天日,一陣清新的空氣透進棺材裡。
經過一陣戰悚,駱駝坐了起身,但他的眼睛是模糊的,眼前一團黝黑,是突然受亮光之所刺,連什麼也看不見了!
“真個是陰魂不散!居然還未有死呢!”
是誰在說話,聲音十分熟悉。
“左輪泰是你麼?”駱駝問。
“我老是及時趕到的!”左輪泰說。
駱駝摔了摔腦袋,好容易回複了視覺,他已經可以看到。
王俊中了槍傷,仆卧地上,單手掩着傷口,鮮血仍在外淌。
胡蘭生卻高舉雙手站立棺材旁邊。
駱駝真可謂是“死裡逃生”了,他真不敢想,假如不是左輪泰突然趕到的話,他可能是永遠被埋在那口棺材之内了。
左輪泰為什麼會突然趕到,又趕到那麼的巧,隻差幾分鐘的時間,他可能就是返魂乏術了。
王俊伏在地上,他的傷口血流不止,可能是受傷了之後,左輪泰又逼令他将棺材挖出來的關系。
一經用力,傷口流血的情形就會嚴重了。
胡蘭生臉色如紙,剛才一副威風凜凜的形狀完全消失。
他像是一頭鬥敗的公雞,有神無氣了。
左輪泰趨了過來,攙扶駱駝跨出了棺材。
駱駝說:“左輪泰,你是怎樣會找到這裡的?又怎會及時趕到的呢?”
左輪泰笑了起來。
說:
“其實呢,我早就應該出現了,我抵達吉打裡海島之時,趕到旅店,不見你的人,我便想到你們可能是趕往伯倫化工廠去了,在吉打裡市,交通工具是最為嚴重的問題,我幾經查問,找到了那間出租汽車公司,剛好準備打聽你們租用的汽車的去處時,這位冒牌的馬伯倫教授比我先到了一步,當然,他事情就發生得那麼巧,我站在旁邊,他們兩個人一點也不知道,在後,我跟蹤到了旅店,他們兩人偷進你的房間,又将你綁架出來。
我都守在他們的那部汽車的附近,在後,自然是跟蹤着到這地方來了!”
駱駝感到詫異,說:
“為什麼你不早出現呢?一定要他們将我關進了棺材,埋進了土坑裡去了之後,你才出現?還稱做及時趕到?”
左輪泰說:
“初時,我不知道他們打算謀殺你,還采用活埋的手段?我心中想,憑駱駝的智慧,對付這兩個小賊種,應該是足夠的了……”
“呸!我被關進棺材裡面,被釘封起來,你還要等到它入土,埋上了沙土始才出現麼?”
左輪泰再說:
“駱駝的綽号稱為‘智多星’,有生以來我還從未聽說過你有什麼失敗的事迹,因之,我很想知道,事到臨頭,你能有什麼妙計脫身?我想欣賞你的表演!”
駱駝說:“我能用什麼方法脫身?我唯一的辦法就是等死!”
“難道說,你在過去時沒遭遇過這類的事情?”
“你真狗屁!”
左輪泰說:“我及時趕到,你反而嫌我到晚了,真是不憑良心!”
“你不過是故意要我好看罷了!”
“現在這兩個人你準備怎麼辦呢?”
駱駝說:“非常簡單,以牙還牙,将他倆一并合葬進這口棺材裡。
反正胡蘭生的墓碑是現成的,正好留待他自己安葬了!”
左輪泰說:“正合我的心意,這兩位亡兄就請吧,無需我動手了!”
胡蘭生驚惶不疊,呐呐說:“我想向兩位請教一個問題,就是我們彼此之間究竟有什麼仇恨?”
左輪泰說:“什麼關系也沒有,我隻不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就是了!”
胡蘭生說:“河井水不相犯,有什麼不平呢?”
駱駝說:“關系在商月亭的身上,我和商月亭的父親是知交,發掘出RX人造纖維工廠之騙局,正是商月亭的父親所托!”
胡蘭生說:“RX人造纖維工廠是屬于勞資,金錢與智慧之合作,說什麼是騙局呢?”
駱駝說:“RX人造纖維并非是你所發明的,開始發現的是馬伯倫教授,承繼此項研究的發明人是單英奇,你将它據為己有,以發明人自居,又冒替了馬伯倫教授的身分在外招搖,難道說,還不算是騙局嗎?”
胡蘭生說:“單英奇是馬伯倫教授的學生,又是伯倫化工廠的化驗師,我身為廠東,替他經營RX人造纖維之發明,這亦不為其過……”
左輪泰說:“伯倫化工廠的前身就是蘭生化工廠,是一個販毒組織,資料已經被我全盤調查出來了!”
胡蘭生更覺慌張,呐呐說,“為什麼血口噴人?我乃是正當之買賣人,為什麼指我是毒販!”
駱駝說:“證據全部在加爾喀答的辦事處,我們已經搜查出來了!”
“簡直是血口噴人……”
“你已無法狡賴!資料全在我這裡!”左輪泰一拍衣袋說:
“你的蘭生化工廠等于是一所轉運站,所有的産品是輸出的僞裝,一九XX年印度的‘反毒組織’破獲了一次大販毒案件,查獲之生鴨片有數百公斤之多,主犯逃進大陸,餘外的人作鳥獸散,胡蘭生,你就是漏網之魚之一,因之,你的化工廠面臨破産之危機,不得已,将它售讓給馬伯倫教授,借這位老人的名望作為掩護,企圖重整旗鼓……”
駱駝說:“資料是怎樣得來的?”
左輪泰說:“我向‘反毒組織’調查而來!”
“胡蘭生可是通緝犯麼?”
“不!主犯是伯裡瑪,印度國籍,已逃進入大陸,接應人綽号阿蘭,正在通緝之中!”
“完全吻合!”
胡蘭生咆哮,說:“有一個蘭字就指定是我的麼?你們簡直是胡鬧……”
駱駝說:“加爾喀答的辦事處搜出你的毒品,還有僞裝的樣版,證據俱在,你再狡辯也沒有用場!”
“難道說,你們代表官方?”胡蘭生說。
“天下人管天下事!”駱駝說:“你的喪心病狂令人齒冷,馬伯倫教授等于救你一命,你竟忍心将他謀害,冒充他的身分,這原因,不難可想而知,馬伯倫教授接收工廠之後,為了安頓你的生活,還委你以廠長之職,在後發現了你不軌的企圖,所以你殺人滅口,一方面,因為你是通緝犯,所以正好冒替了馬伯倫教授的身分在外活動!事到如今,你可謂是惡貫滿盈了!”
左輪泰說:“死有餘辜,活埋已經是便宜你了!”
胡蘭生改變了語氣說:
“你們二位是江湖道上的朋友,我們彼此之間,無仇無怨,事已至此,請放開一條生路,今後我隐姓埋名,不再在任何地方露面出頭,這間工廠,就算是兩位的産業,以此交換如何?”
駱駝哈哈大笑,說:“你忽然認罪了麼?”
“我承認失敗了……”
左輪泰說:“這間工廠價值如何?”
“至少是數億元!”
“說它是世外桃源,毋如說,它是人間地獄,它完全與世界隔絕了!”
胡蘭生說:“它有許多好處,我們養有許多年輕的科學家,他們不願與外世接觸,可以安心作他們的研究工作!”
駱駝說:
“你的手段可謂卑鄙無恥已極,那些年輕的科學家,想必是馬伯倫教授的子弟,所以,你豎馬伯倫教授的墓碑在此,是給他們一個精神上的象征,然後将他們當做牛馬使用!”
胡蘭生再說:“這間工廠的産業,包括了RX人造纖維的發明在内,換句話說,和商月亭合作的股權也在内了!”
“RX人造纖維的發明人是單英奇,你多了一項侵占罪名!”駱駝說。
“誰說發明人是單英奇?……”
“有翠玉圖為證!”
胡蘭生感覺到所有的秘密都已經被駱駝他們發覺了,再強狡辯也沒有用處。
當前的問題還是求生重要,他隻希望駱駝和左輪泰兩人,饒他一命不死。
“不管發明人是誰,反正RX人造纖維是屬于伯倫化工廠所有的,我将這間工廠奉贈,這項發明品就附屬在内了!”胡蘭生說。
“誰希罕你這間工廠呢?”駱駝說。
“相信今晚上以後,這間工廠也不會存在了!”左輪泰說。
“什麼理由?”
“紫飄香還比較講理,蓮姑有沖動的脾氣,她發現這間工廠的秘密之後,不放一把火将它燒掉才怪咧!”
“放火麼?……”胡蘭生驚恐。
“我這個義女,是什麼醜事都做得出來的!”左輪泰說。
“唉!”胡蘭生一聲長歎,說:“燒掉它也好,反正是與我無關了!”
駱駝擺手說:“現在,還是請你躺進棺材裡去!”
“我的苦苦哀求,你們無動于衷麼?”胡蘭生再次告饒。
“躺進棺材裡去活埋,是你的發明,我既然試過了,你也不能例外!”
“放我一條生路,來生‘結草含環’相報!”胡蘭生隻差沒跪到地上了。
“放心,我們若将你活埋,隻是多此一舉,你是販毒的通緝犯,理應接受法律制裁!”左輪泰說。
“你們要把我送交官方麼?”
“對的,饒你與否,那是官方的事情了!”左輪泰說。
“但送交官方之前,你還是得躺進棺材裡去!”駱駝說。
“這是你的一種報複手段麼?”
“我要連同這口棺材,墓碑,一并送給官方,因為那是你的财産!”駱駝說:“也許它送到官方之後,他們也用得着!”
胡蘭生被逼,也隻好躺進棺材裡去了。
左輪泰所乘來的,正好是一部旅行車,車頂上有綁行李的鋼架,一口棺材縛在車頂的行李架上也至為别緻,他們一行,便回吉打裡市去了。
當左輪泰的汽車駛出亂葬墳場之時,紫飄香他們一行人正好過去,隻錯過了極短的一點時間。
紫飄香等的一行,帶着譚海玲和單英奇自伯倫化工廠的村莊内出來,他們找着了匿藏在草林内的汽車,正要向回行駛,大路之上,出現了一個人。
那正是左輪泰呢,他是特别趕來給兩個義女接應的。
但譚海玲和單英奇的問題已告結束。
左輪泰和單英奇見了面,覺得十分安慰,因為單倩如之委托,紫飄香和蓮姑達到了任務。
能尋獲單英奇其人,真可以說不簡單呢。
以路程計算,是跑了半個地球了。
“胡蘭生可跑掉了,到現在下落不明!”夏落紅說。
左輪泰哈哈大笑,說:“胡蘭生早已落網,現在已交給了吉打裡市警方,這兩天就要送往加爾喀答去,他數罪并發,檢察官可能還要開棺驗屍,假如說,馬伯倫教授的确是遭謀殺的,胡蘭生難逃刑責,他的下場就可想而知了!”
單英奇聽說馬伯倫教授是遭謀害的,心中感到萬分的難過。
馬伯倫教授是單英奇的恩師,他自幼随同家中的長工阿福逃難,流浪來到加爾喀答,初時,是依賴阿福做工撫養,在後投進了馬伯倫教授的門下,半工半讀,及至長大成人,他對化學的研究也有了成就,不想到恩師他是被人謀害的,假如不是紫飄香等的幾個人路見不平出現,沉冤何日昭雪,真難以想像呢。
單英奇還有着一位恩人,那就是長工阿福,他也成為古人,長眠黃土之下,就埋葬在亂葬墳場的山腳下面。
單英奇得離開吉打裡海島了,因之,他得到阿幅的墓地上去憑吊一番。
不過,單英奇還得重返吉打裡海島的東港山上來的。
伯倫化工廠設在這裡,那是他的恩師的遺産,同時也是單英奇享譽成名之地,他還有很多的同學留在這裡。
那些都是苦學生,也等于是馬伯倫教授收養的孤兒。
為着許多理想,以及馬伯倫留下的遺志,他們繼續努力着,希望能将他實現。
自幼同窗,共同研究,直到有所收成,他全離不開,這所化工廠也許就是他日馬伯倫教授的科學館,它會發揚光大起來。
單英奇的抱負就是如此。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