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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别小看酒場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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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中年婦女上下打量了下他。

    “你是外地來的吧,知道中間那小夥子是誰?童小牛。

    ”中年婦女吸了口氣,很駭人地跟馬其鳴說:“他就是把整個市場砸了你也不敢說話呀!看你是個好人,還是趕緊走吧。

    ” 一聽“童小牛”這個名字,馬其鳴忽然就想起路上跪着的蘇紫。

    他定下心來,默立在中年婦女身邊,伸直了身體看。

     童小牛一米七八,高大而壯實,加上他那身裝扮,看上去就跟黑社會老大沒啥兩樣。

    他指揮着幾個很賣力的小夥子,喊:“砸,她要是不出來,老子一把火将這破店燒了。

    ” 一聽“燒”字,中年男人突然就給跪下了,跪着爬向童小牛:“求你放過我們吧,我們做點小本生意,經不住這麼砸呀!” “季小菲呢,她小婊子要是不出來,老子今天沒完!”童小牛一腳踹開想抱他的中年男人,目光張狂地盯住圍觀的人群。

    中年男人發出一聲叫,很快爬起來又說:“她沒在呀,真的沒在,求你放過她吧。

    ” 人群發出一陣陣騷動,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去制止。

     馬其鳴極力按捺住自己,看下去,千萬别沖動,隻管看下去。

    他這麼命令着自己。

     砸店聲又響起來,店裡的兒童玩具四下亂飛,塑料玩具粉碎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痛。

    就在中年店主再次想抱住童小牛的當兒,一個女孩從人堆裡擠進來,撲向店主。

    馬其鳴聽見一聲“爸”,接着,他便看見女孩朝童小牛撲去。

    沒等馬其鳴看清,叫做季小菲的女孩已倒在地上。

    幾乎是在眨眼間,那幾個打手的動作快得驚人。

    季小菲來不及尖叫,她的臉已被踩在了童小牛腳下。

    黑亮的皮鞋下,是一張潔淨而美麗的素臉。

    馬其鳴感到心響了幾響,就有尖銳的東西流出來,不是血,但比血腥。

     “還敢管閑事不?”童小牛踩着季小菲,一邊很享受地掏出香煙,等着打手給他點煙,一邊,腳下狠狠地用勁兒。

    季小菲痛得發不出聲。

    而旁邊的中年男人磕頭如搗蒜。

     馬其鳴實在看不下去了,他離開人群,撥打“110”。

    這時候他看見市場的保安集聚在不遠處一塊廣告牌下,樣子張惶地朝這邊巴望。

    電話很快通了,馬其鳴說市場有人行兇。

    對方問了聲地址,馬其鳴擡頭看了看,說出一家店名。

    那邊挂了,馬其鳴剛要往外走,就有人堵住了他,一把搶過他的手機,摔了。

    “想找死是不?敢報警,老子廢了你!” 馬其鳴不知道奪他手機的人是哪兒冒出來的,剛要張口,就見五六個形迹可疑的人朝他走來。

    剛才在他身邊的中年婦女看見這陣勢,慌忙跑過來,一把拉起他,很生氣地大聲道:“跟你說多少遍了,這兒沒你買的東西,看看,又白跑了是不?” 說着,沖那個摔掉他手機的男人笑笑,說:“三子呀,他是我外地來的親戚,我這就帶他走。

    ” 中年婦女拉出他好遠,才說:“叫你甭管閑事你還不聽,幸虧我看見了,要不然……”中年婦女沒再多說,叫他快走。

    馬其鳴忽然問:“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中年婦女朝那邊望了望,一把推開他:“叫你走你就走,他們要是看見,不會饒過你的。

    ”這時候馬其鳴也有點怕,要是真被他們修理一頓,怕又成了大新聞。

    他離開中年婦女,裝作往外走,轉了兩個圈,又回到離童小牛不遠的地兒。

    他想看看,“110”怎麼收拾這場面? 令馬其鳴失望的是,“110”并沒有趕到現場,警車倒是在市場外響了幾聲,跳下來的警察一聽是童小牛打人,便轉身跳上車走了。

     馬其鳴真是狼狽透頂,怎麼回到住所的,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一路上腦子裡不停地冒着童小牛、童小牛。

    回到賓館的一瞬,他才清醒過來。

    看見焦急地等在門口的小田,馬其鳴才想起自己的手機沒了。

     秘書小田說:“季小菲原是省城法制報駐三河記者站的‘見習’記者。

    三個月前季小菲寫過一篇稿子,是替死去的陶實鳴冤。

    稿子沒發出來,不知怎麼卻落在了童小牛手上。

    這下季小菲的日子糟了,她很快失去了工作,就連工都打不上,隻能窩在店裡幫父親賣玩具。

    誰知童小牛不肯罷休,非要季小菲給他賠禮認錯才肯饒過。

    ” “怎麼賠?”馬其鳴忍不住問。

     “還能怎麼賠!”秘書小田吭了好長一陣,才憤憤說:“童小牛硬要季小菲陪他上床,說隻有上了床才表明季小菲是真心悔過。

    ” 啪!馬其鳴手裡的筆斷了。

    他咬住牙齒,問:“這個童小牛到底是什麼人?” “童百山的兒子。

    ” “童百山?” 馬其鳴的腦子裡騰地冒出一個人,四方臉,高個頭,十足的企業家派頭。

    那天工商聯給馬其鳴接風,坐陪的就有副會長童百山。

    聽工商聯徐會長講,童百山是三河市民營企業的傑出代表,企業資産已達兩個億,每年上交稅金三千多萬,是三河市的利稅大戶。

    他的百山集團已成為三河市的龍頭骨幹企業,行業跨及房地産、造紙、釀酒、包裝、酒店服務等十多個領域。

    三河市最大的五星級酒樓三河大飯店就是他旗下的産業。

     百山集團也是三河最大的再就業基地,前後已安排一千多名下崗職工再就業,替政府解了不少憂。

    矮胖的徐會長特意強調道。

     聯想到這些,馬其鳴忽然就覺得自己踩到了一個雷區,他輕輕“哦”了一聲,像是躲開什麼似地跟小田說:“我累了,想早點休息,你先回去吧。

    ” 小田嘴張了幾張,還是啥也沒說,告辭了。

     夜幕沉沉,喧嚣了一天的三河市脫下白日的盛裝,掀開了它的另一面。

    靠近三河大飯店的金海岸音樂城裡,童小牛正摟着一個年輕性感的俄羅斯小姐,放肆地笑着。

    小姐是老闆特意從中俄邊界招過來的,一共有三位,個個爆乳猛挺,性感的嘴唇仿佛兩團紅火焰,健壯的雙腿在迷幻的燈光下發出催命的光芒。

    童小牛一手放在小姐欲遮更露的爆乳上,另一隻,摸着另一位小姐性感的大腿。

    阿黑在喝啤酒,這家夥永遠隻愛酒,對酒的興趣遠遠甚過女人。

    他灌下一大桶鮮啤後,跟童小牛說:“老大,那個叫蘇紫的,聽說還在告狀。

    ” “告他媽個告,她不是想在高速路上堵住馬政法嗎?咋個,馬政法理她了嗎?”童小牛嘿嘿笑了聲,美美地掐了那小姐大腿一把。

    小姐誇張地叫了一聲,便倒在他懷裡。

     “可是,她後面有姓李的啊,我怕……” “肏,姓李的咋了,他老婆快死了,還有閑心去管蘇紫那娘們?再說了,想管他隻管去管,我就不信他有幾個膽。

    ”說着,他的手探向第三位小姐的下面。

     “也是,他再要不學乖,老子把朵朵捏死!”阿黑說着又灌下一大杯鮮啤。

     包房另一側,幽暗的燈光下,一個男人始終不說話。

    童小牛跟阿黑說這些的時候,他雙手拖着下颔,目光憂郁地盯住牆壁。

    也不喝酒,也不唱歌,對送給他的小姐也不感興趣。

     童小牛問阿黑:“獨狼這家夥,又咋了?” 阿黑說:“甭理他,他是個神經病。

    ” “嘿嘿,神經病。

    他媽的,這世界上哪個不是神經病?” 正說着,老闆匆匆走進來,對着童小牛耳語了些什麼。

    童小牛剛要打發開小姐,就聽包房門“哐”一聲,童百山撲進來,指住童小牛鼻子:“把他給我帶走!” 兩個手下老鷹提小雞似地一把提起童小牛。

    童小牛剛想争辯,童百山一個嘴巴扇過去,邊上的小姐“媽呀”一聲吓得跑開了。

     阿黑醉酗酗地站起來,沖童百山說:“老闆,不關童哥的事。

    ”話還沒說完,阿黑也挨了一巴掌,酒立刻醒了,捂着臉滾了出去。

     坐在幽暗處的獨狼一動未動,目光穿透包房迷暗的光線,擱在童百山的臉上。

    童百山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童小牛被帶到三河大飯店,在童百山臨時休息的那套豪華套房裡,早有人等在裡邊。

    童小牛一進門,便看見市場路派出所的安所長。

    他鼻子一哼,不屑地瞪了姓安的一眼。

    安所長忙起身,沖他點點頭。

     “你是不是把老季的店砸了?”童百山惡煞一般問。

     童小牛支吾着,不答。

    童百山掄起胳膊,又要扇。

    安所長忙攔擋說:“童總你别生氣,我們也隻是前來問問。

    ” 問問?童百山氣得一屁股坐下。

    片刻,他又站起來,指住童小牛罵:“老季是誰,他跟你老子是一個巷子裡長大的啊!我跟你說了多少遍,那件事兒過去了,你再不要找小菲那丫頭的麻煩。

    你咋不聽?啊!你還要惹多少事才夠?” 童小牛嘴裡嘟嚷着,極不服氣的樣子。

    他才不管一個巷子不一個巷子的呢,季小菲不主動跟他上床,他不會甘休! 童百山恨鐵不成鋼地歎了幾聲:“罷罷罷,跟你說這些沒用。

    你給我聽好了,最近你就待在這,哪兒也不許去!”說完,扔下衆人,憤憤地走了。

    安所長讨了沒趣,幹坐了一會兒,也讪讪地告辭了。

     此時,在金海岸音樂城一樓演藝廳裡,秘書小田孤獨地坐在一隅,抱着一瓶啤酒,欲飲難咽。

    他的樣子有點傷感,目光暗淡而抑郁。

    他從老季家出來不久。

    當他離開馬其鳴趕到老季家時,季小菲已被幾個朋友送到醫院。

    小田想趕去醫院,老季攔住他說:“你就甭去了,小菲那個樣子,見了你還不知多傷心呢。

    ”小田想想也是,老季告訴他,小菲傷得不是太重,臉上破了層皮,鼻子也出了血,身上挨了童小牛幾腳。

    “隻是皮肉傷,不礙事。

    ”老季這麼寬慰他。

    店裡的東西毀去了一大半,就在小田進門前,童百山派人送去了幾千塊錢,說是很對不起,讓老季先消消氣,抓緊給小菲看傷,店裡的損失童百山會賠的。

     老季沒要,他怎麼能要童百山的錢! “他們這是拿錢堵你的嘴。

    ”小田狠狠地說。

    老季沒說是也沒說不是,總之,他不想再提童百山。

    他告訴小田,店是開不成了,再開下去,遲早免不掉一砸。

    可不開店又能幹什麼呢?老季看上去無助極了,臉上除了愁,還是愁。

    小田一時找不出詞安慰他,真的,他找不出詞。

     小田跟季小菲并不是什麼特殊的關系,他們隻是初中時候的同學。

    後來小田随着父母工作調動,搬到了離三河不遠的銀城。

    直到大學畢業,他才再次回到三河。

    有一天在街上轉,突然看見一個女孩,覺得眼熟,跟了幾步,斷定她就是初中時坐在自己前面的季小菲。

    小田大着膽子,攆上去一問,果真是季小菲。

    季小菲當時也是驚愕一片,大張着嘴,半天才喊出:“你……你……你是田老實!”小田笑笑,他很感激季小菲還記得他小時的綽号,便也回了一句:“你就是季五塊?”兩個人放聲暢笑起來。

     季五塊也是外号,那時季小菲是班上最漂亮的女孩,學習也不錯,就是傲得很,沒有哪個男生能輕易跟她說上一句話。

    為此男生們偷偷打賭,誰要能跟季小菲說上一句話,賭五塊錢。

    要是能讓她笑,兩個五塊。

    那時候五塊錢對小田他們還是一個很大的數字。

    好幾個男生都想掙這錢,結果全被季小菲冷了回來。

    最後輪到老實巴交的田文理了,誰也沒想到,最不被男生們看好的田文理卻輕松拿到這筆賭資。

    季小菲不但跟他說了話,還說了很多,最後,竟當着那麼多男生的面,甜甜地沖田文理笑了笑。

     這一笑一直激動着田文理的初中時光,直到高中、大學,他也沒能忘掉。

    當然,那次以後,惡作劇的男生們便送給清高寡冷的季小菲一個“雅号”——季五塊。

     得知小田已從天津大學畢業,分配到市委當秘書,季小菲驚訝地叫了一聲,然後,目光便暗淡下去。

    後來小田才得知,當年如公主般高傲的季小菲并沒有考上大學。

    高二時她母親突然病了,爾後便是漫長的求醫問藥。

    受家庭影響,季小菲高考落榜,可她不甘心,硬是邊照料母親邊參加自學考試,終于讀完法律專業的大專課程,拿到了國家承認的自考學曆。

    一談就業,季小菲的目光就更暗,說她一連找了好幾家單位,都碰了壁。

    現在名牌大學的學生就業都很難,像她這種“自産貨”,誰要? 半年後省城法制報在三河建記者站,公開招聘記者,小田利用市委秘書處的便利,很快跟記者站負責人建立了關系。

    在他的力薦下,季小菲通過層層考試,如願以償,當了一名見習記者。

    誰知…… 演藝廳裡的燈光暧昧,有點說不清楚的味道。

    台上,幾個女演員半是色情半是作秀地跳着一種不叫舞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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