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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劉備入蜀,後患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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僞許之,使其自安而不為備。

    既可趁機離間馬、韓,又可畜士卒之力,一旦擊之,此所謂迅雷不及掩耳。

    關中遙遠,若賊各依險阻,即便是大軍征讨,一二年間不可定。

    今皆來集,其衆雖多莫能歸服,軍無适主一舉而滅。

    故而敵每來一部,老夫非但不憂反而生喜。

    勝一人難,勝衆人易,兵之變化,固非一道也!”這一套計謀雖多有樓圭、賈诩參與獻策,但不得不承認這是曹操籌謀已久的。

    他之所以能發出“兵之變化,固非一道”的感慨,是幾十年來參悟兵書、身經百戰的心得,一招一式皆得自艱辛,令人不得不佩服。

     “自古兵家未有如丞相者,雖白起、韓信之流不可及,就算光武帝複生也難敵丞相之謀!”孔桂再接再厲繼續溜須。

     曹操斜了他一眼,擺手道:“你小子谄媚忒過,豈能真如你所言?”陳矯等人早看不過眼了,見他挨了訓,這才稍覺痛快。

     殊不知孔桂話裡暗藏乾坤——光武帝豈是随便比的?我言開國皇帝難敵他一二,他若真是大漢純臣就當正顔厲色,如此草草斥責,可見世人傳言不虛,他果有代漢自立之心。

    摸透這一層,日後在曹營見機行事就容易多了。

     曹操渾然未覺,兀自感歎:“老夫半生所憾者,唯赤壁之失,今威震關中聲勢複振,他日便可再下江東,焉能不喜?”這倒是不折不扣的實話,近兩年他憂于内部不穩隐忍得太多,如今這場勝仗無異于從地上爬起來,終于沒有步袁紹一蹶不振的覆轍。

    說到此處他又不免惋惜,“隻可惜渭水一戰,窦輔為保老夫亡于箭下,窦氏一門忠烈,僅存這一點骨血也喪于沙場。

    人才難得忠義難覓,老夫回朝之日當多加追表彰其英名!另外此番得勝,弘農、河東兩郡也功不可沒。

    賈逵助鐘繇坐鎮弘農,士民敬愛故而無叛。

    杜畿自河東補給軍糧,老夫原以為多有不便,沒想到至今尚有餘糧二十多萬斛,有此儲備即便再打上一兩年都夠了,何愁馬、韓不滅?” 曹彰早就摩拳擦掌:“現今兵精糧足,能否讓孩兒一顯身手?就請您坐鎮長安運籌帷幄,請三弟随軍任孩兒的參謀,我兄弟二人替您征讨金城誅滅馬、韓,為朝廷立功,也為您老人家争光!” “好!”曹操在渭南之戰見識了兒子的本事,心裡有些底,加之這會兒高興,竟破天荒答應了,“吾兒勇氣可嘉。

    今子桓坐鎮邺城,子建參謀軍務,子文若能馳騁疆場揚威邊陲,也不枉世人誇贊咱曹家父子!” 孔桂曉得什麼,反正跟着奉承就對了:“什麼父子英雄?以小的看是輩輩英雄,以後丞相子孫萬代個個都是英雄!” “哈哈哈……”曹操仰天大笑,“果真如此,夫複何求?”今天曹操真是發自内心高興,自赤壁兵敗以來沒這麼高興過。

    打赢這一仗挽回威名還在其次,有什麼比三個兒子不負所望更好的呢?如果他們三人能擰成一股繩,為曹家謀定天下,那這位子交與誰還不都是一樣?即便自己此生真的不能統一華夏,身登九五,有他們繼承事業,子孫萬代的富貴還愁得不到嗎? 可就在他放聲大笑之際,軍師荀攸滿面焦急奔上堂來:“丞相!大事不好!” 曹操的笑聲戛然而止:“怎麼了?” “河間暴民田銀、蘇伯作亂,誅殺官吏抄掠郡縣,已集衆數萬。

    ” “哪裡作亂?”曹操以為自己聽錯了。

     “河間!”荀攸又重複一遍。

     河間?!那豈不是冀州轄境?曹家的大本營!曹操隻覺耳朵裡嗡的一聲,手中杯盞不禁落地,摔個粉碎。

     其他人也驚住了,一個個啞口無言,呆若木雞,隔了半晌才聽曹操陰沉地咕哝了一聲:“這仗不能再打了,速命曹仁領兵兩萬立刻回師平叛。

    其他将士整備辎重,明日收兵……哼哼,父子英雄輩輩英雄,恐怕老夫沒那個福氣……” 衆人不歡而散各忙軍務,整整一夜曹操沒合眼——昔日擊敗袁氏入主冀州,百姓何等擁護?如今為什麼會作亂?老夫坐鎮邺城六七載未曾有亂,為何子桓理事不到半年就鬧出這麼大亂子?這小子究竟幹了些什麼?若一個小小的冀州都治不好,怎能扛起萬裡江山……輾轉反側不得安甯,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還未出城點兵,又聽縣寺門外有人吵吵嚷嚷請見。

    曹操滿腹心事哪肯見,命侍衛趕開,出門跨馬便走。

    哪知此人撲至馬前,攔住道路連連叩拜。

    曹操剛要發作,可一見此人面孔又忍住了——依稀記得是涼州從事楊阜楊義山。

    昔日官渡之戰,刺史韋端不知歸袁歸曹,曾派他到許都觀望動向,楊阜回歸隴西力勸韋端支持曹操,也算對曹營有功之人。

    邯鄲商、張猛死後,荀彧保舉韋端長子韋康接任使君之位,楊阜也晉升為涼州别駕。

     “義山何故攔路?” 楊阜叩頭如雞啄碎米一般:“懇請丞相誅滅馬、韓,收全功而返,萬不可草草收兵。

    ” 曹操一見是他也猜到有此一谏,歎道:“老夫何嘗不想成就全功?但冀州生亂禍起肘腋,不能不顧啊!” 楊阜懇求道:“田銀、蘇伯無名之輩,不過皮肉之癬,馬、韓乃心腹之患。

    馬超有韓信、季布之勇,甚得羌胡之心,西州之士無不畏之。

    隻恐丞相一走,隴上諸郡又非國家之有也!” 他說的不是沒道理,馬、韓兩家久在西涼何等威望?斬草不除根必為後患。

    聞聽此言曹操也有些猶豫,但冀州太重要了,那不僅是他的大本營,也是日後走向龍位的根基所在!想至此曹操一咬牙:“不行!冀州之叛不能不管……但你也不必擔心,我分兵一半,留夏侯淵督徐晃、張郃諸部鎮守長安,若二賊還敢來犯,你就請他們出兵救援。

    ”說罷繞過楊阜打馬便走。

     “丞相!涼州刺史韋康……”楊阜連忙爬起,未及多言曹操已經走遠了。

    他無可奈何急得連連頓足,夏侯淵雖勇,但是不是馬超的對手呢?而且涼州最大隐患其實不在敵人,而在刺史身上!荀令君英明一世,卻錯看了韋康其人。

    韋康雖有博學之名,卻是一白面書生,倘若馬超再次來襲,他能保住涼州嗎? 眼見曹操歸心似箭已奔出很遠,楊阜隻得把這些憂慮埋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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