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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工業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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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三年,事情發生在越南,西貢市郊。

     在海内外赫赫有名的“大騙俠”駱駝六十壽誕之日,賀客盈門。

    他的“徒子徒孫”,以及曾受過他的恩惠的朋友,無不親臨他的别墅賀壽的。

     駱駝有了“大騙俠”之稱,原因很多。

     因為一般對他有敵視行為的人,多半以詛咒的口吻稱他為“老騙子”、“騙賊”、“大老千”、“老妖怪”、“老光棍”、“秃驢”、“陰魂不散”、“情報販子”……都是很傷感情的稱呼。

     駱駝年紀大了,又收山多年,而且他的所作所為,除了曾經上過當,吃過了苦頭,“慘遭修理”者對他有懷恨之外,一般來說,駱駝的善事較之他的惡行,要多得多。

    所以稱他為“騙俠”,不為其過。

     不說别的,駱駝光在東南亞地區,就擁有五十餘所孤兒院和養老院。

    長年受他的恩澤和慈愛善待的孤寡老弱,至少是有着好幾千人的數字。

     這幾千人口,衣食住用,那絕非是小數目資金可以供養的。

     固然,駱駝有駱駝的辦法,他的大多數慈善機構,都能夠“自供自養,自給自足”。

    除了孤兒院和殘廢院在外,他們非得要有外來的支援不可。

     好在駱駝多的就是“徒子徒孫”,又有曾經飽受他的恩惠的大商業家支持,所以,他遍布于東南亞地方的五十餘所慈善機構,還從未有發現過經濟恐慌的現象。

     駱駝對于創造慈善事業,還樂此不疲,他從來還是隻有嫌少不會嫌多的。

     本來,駱駝在西貢市已經有了一所“孤老院”了,由于多年來越南戰火連綿,根據各地的新聞報導,孤兒的産生與日俱增。

    因此,駱駝的善心又告大動,他曾思念了一段極為長久的時間,希望在西貢市設立一所頗具規模的孤兒院,專事收容戰地無家可歸的孤兒。

     由于駱駝的年事已高,由開始闖蕩江湖之日起,挖空了心思,動盡了各種歪腦筋,到如今,有了成就,已經是心勞力瘁了,他的心髒有了毛病,理應是調養歇息,盡情開朗自己,以渡他的晚年。

     他的義子夏落紅,對于駱駝至為孝順,這也是駱駝深感值得欣慰的地方。

     夏落紅的出身也是由孤兒院裡領養出來的,一個人能不忘本就是很值得使人崇敬的地方,夏落紅曾經幫助他的義父設立了不少所孤兒院,而且開辟了長久的财源,使得撫育孤兒的工作能循環不息地長遠做下去。

     所以夏落紅勸他的義父,說: “您上了年紀,身體又不太好,還操這種心思幹嗎?天底下做不完的善事,反正你的慈善機構已經遍布東南亞各地,足以自豪了,你打算在西貢市設立一所孤兒院,隻需要關照我們替你籌備就是了!” 駱駝樂得哈哈大笑,說:“落紅,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實在說,我是閑得發慌,我這一輩子,還從來沒有閑過。

    現在初嘗閑的滋味,那真不是味道!” “閑着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唉,搞孤兒院并無需多費心思,隻要開辟财源就行了,這和搞什麼稀奇古怪的案子勾心鬥角地軟纏硬拼迥然不同!” “靜極思動,對你不會有好處!” “你們年輕人就是不懂得年紀大的人心理,何況我現在還不想承認老呢!” 賀壽的客人越來越多,因為駱駝的身分特殊,所以賀客也至為複雜,什麼樣階層的朋友全有,上至富商巨賈,下至販夫走卒。

    有些混得不錯,也有些擠在門首讨杯壽酒吃吃或伸手弄幾個盤川的……。

     駱駝最感到愉快的,莫過于是孤兒院的孩童集隊而來,為他唱壽歌,及表演各種獻壽遊藝,使他的心情開朗不已。

     按照往常的習慣,駱駝那會做什麼大壽招惹麻煩,他早避得老遠躲開這種無謂的鋪張,頂多和他的幾個“老黨羽”大家買醉一番慶賀了事。

     這次駱駝做大壽完全是夏落紅一手促成的,為讨這位老人家的歡心,夏落紅有計劃的安排了一項在事前從未洩漏風聲的節目。

     正當賀客盈門,壽宴将告開席當兒,有遠自西貢而來的朋友到訪。

     這位朋友姓羅名加利,是當今西貢著名的大富翁之一。

     想當年,羅加利在香港窮極潦倒,一家六七口人連吃粥渡日都難以維持生計。

     時值第二次世界大戰戰後,日本軍閥無條件投降,然而飽受戰火摧殘的地區,百業蕭條,生産需待複興。

     滿肚子學問的人全無用處,倒不如出賣勞力換取生計來得容易。

     羅加利就是在這種尴尬時期遇見駱駝的。

     駱駝同情羅加利滿肚子學問,依賴出賣勞力維持一家七口人生計。

    于是,他指給羅加利一條明路,并幫助他一筆小額資金。

     他命羅加利赴南洋群島各地,凡是美軍“跳島戰争”的登陸戰區,收購他們的降落傘運回香港。

     那時候東南亞地區的紡織工業都被摧殘,凋零不已,最缺乏的莫過于衣料。

     降落傘在戰後的地區,等于廢物,幾乎可以說堆在路邊無人過問。

     但是若将它運返香港,經過加工染洗,它卻是上好的衣料,比喻說,男人做襯衫睡衣,女人做旗袍洋裝,堅固耐用美觀,在缺乏紡織品的時期,誰不愛用呢。

     因之,羅加利等于在一夜之間成為暴富。

     自此以後,羅加利對“發戰争财”,非常感興趣,而且很有把握。

     韓戰發生時,羅加利就匆忙趕到了日本,他專做美軍的渡假買賣,又賺了一筆不大不小的“戰争财”。

    越南戰争興起,他又趕到了西貢,投标供應美軍的夥食,又做美軍的剩餘物資買賣,戰争的時日拖延日久,對他更為有利。

     羅加利可以說是富上加富了,财産的數字與日俱增,幾乎可以說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究竟有多少财富了。

     不過羅加利發迹之後,并沒有忘記駱駝給他的恩典。

     假如說:當年羅加利在潦倒時,不是遇見了駱駝指給他一條明路,又仗義資助他赴南洋戰區收購降落傘的話,羅加利那會有今天的日子? 羅加利念念不忘的還是駱駝借給他的那筆貸款,多少年來,他一直沒有機會歸還。

     其實駱駝經常仗義助人,始終就從未有考慮過應該獲得怎樣的報答,這種事情假如不是重新有人提及時,他早就淡忘了。

     羅加利是經由夏落紅的邀請,特地由西貢趕到賀壽的。

     他獻上壽禮,是一棟坐落在西貢市區占地五萬多尺的房屋,正好供駱駝辦一所孤兒院,他的心願由此可了矣。

     駱駝是一個精明人,他一看而知,這必是夏落紅的安排,否則羅加利怎會知道他朝夕夢想要在西貢市有一棟足以設立孤兒院的房屋呢? 這時,他笑吃吃的問夏落紅說:“你很擅長利用關系,現在房屋是已經有了,但是以後經濟的來源,你可曾有計劃安排?” 羅加利忙說:“經濟上沒有問題,我首先捐款越币十萬!以後假如生意做得順利,将按月如數供應付款!” 駱駝一笑,說:“不!我知道你在西貢市專做‘剩餘物資’買賣,假如你利用這所孤兒院作為交易場所,有失慈善機構的意義,我還是先把醜話說在前面,我接受你的房屋,并不接受你的利用!” 羅加利連忙指天發誓,說:“我絕不利用孤兒院作任何非法買賣!” “你的捐款,我自是歡迎的,但是越戰長期拖下去,孤兒的數量隻有逐日增加不會減少的,十萬元越币絕不夠開支的!” 夏落紅插嘴說:“當然要另外開辟财源的!” 壽筵開始了,駱駝的别墅裡空前未有過的熱鬧,連庭院裡也擺上了酒席,賀客還是擁擠不堪。

     駱駝的幾個“老搭檔班底”都在場接待客人,忙碌不堪。

     他們是“飛賊”孫阿七,“武師”彭虎,“九隻手祖奶奶”查大媽,“智多星”吳策老,包括了夏落紅,輪流穿行于數十桌筵席間,不讓任何客人有被冷落之感。

     夏落紅最能适應這種環境,他的交際手段是因為碼頭走得多,見多識廣的關系。

     彭虎“在禮”,滴酒不沾,也不擅長說話,所以他不過是在那裡,擺擺架子,随意應酬而已。

     孫阿七倒是有幾分好酒量的,可以應付客人飲幾杯,然而數十桌酒席還是很難應付的。

     查大媽号稱“九隻手祖奶奶”,然而她卻是一位獨臂婦人,“掱手黨”恭維她為“九隻手”,就可見她的“道行”之高,已經遠在“三隻手”之上了。

     凡是有人打算灌她吃酒時,查大姊就說:“吃酒沒關系,可要注意你的錢包,假如短了财物可不能怪我!” 吳策老年紀大了,輩份高高在上,客人不必找他鬧酒,否則可能會“觸黴頭”。

     隻有夏落紅吃酒向來是“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他有好幾個拜把弟兄都是“豪量”的,可以點名點姓應付客人的鬧酒,因之,場面更顯得熱鬧了。

     駱駝今天也感到特别的高興,做壽和賀客的擁擠是另外回事,最使他感到快慰的是西貢的一所孤兒院的設立,已經不成問題了,多年來的願望至今實現,實在是難得。

     所以,他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就親自執起酒杯沿桌敬酒。

     夏落紅早已經向所有的賀客傳遞過消息,駱駝的心髒不妥當,有誰向他鬧酒的話,就等于是自惹麻煩,所有夏落紅的把兄弟都自動給老人家“護航”。

    所以,也沒有人“發動攻擊”。

     正在這時候,又來了一位身分特殊的客人,他姓商名月亭,三十來歲年紀,在當地來說,卻是赫赫有名的實業家。

     商月亭遞上了名帖之後,駱駝左看右看,在他的印象之中,好像還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一位朋友,甚至于連一點瓜葛也沒有。

     可是在駱駝的六十大慶之日,既然有客人投帖登門,他總不能将客人拒于門外。

     于是,他吩咐夏落紅引見這位客人。

     商月亭真不愧年輕有為,相貌堂堂,而且豐度翩翩,着實有大實業家的氣魄。

     “很冒昧登門投帖,而且我遲到了,是因為今天才接到家父由美國的來信,他一再聲明您老人家是我家的恩人,所以不管怎樣,命令我一定要親赴府上賀壽,并帶來一份賀禮……” 駱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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