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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皇室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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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過上幸福的生活——哦,在鄉下?” “你會有這個願望?當然我沒想過!” “兔寶兄弟!”他大聲叫道,口氣極其強烈,聽得我一下子整個人都繃緊了。

     不過他沒有接着往下說。

     “你認為你能過上幸福的生活嗎?”我鬥膽問了一句。

     “天曉得!”他答道。

    然後他就走開了,留下我自個兒回想着他剛才的表情和語氣。

     我還想到了那并不怎麼令人激動的幸福理想,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想得要多。

    

03

在我見識過的拉菲茲曆次盜竊壯舉中,最為精妙、難度最大的,非這一次莫屬;就在周二淩晨的一兩點之間,在停泊在熱那亞港的北德意志“長槍騎士号”汽船上。

    中間沒有出任何的岔子。

    每一件事情,都在拉菲茲的預料當中;每一件事情,都按照拉菲玆原先對我的擔保在發展。

     在我們下面沒有人,隻有船上那兩個男仆在甲闆上放哨,駕駛台上也空無一人。

     一點二十五分,拉菲茲蠕動着雙腳,進入了床鋪上方的通風口,他身上一絲不挂,嘴裡叼着一個裹着棉花的小玻璃瓶,一邊耳朵上夾着一把小小的螺絲刀。

     一點四十一分,他回來了,首先冒出來的,是他的腦袋,嘴裡仍舊叼着那個小瓶子——原來為了消滅瓶子碰撞聲音的棉花,現在已經塞進了瓶子裡,像一顆大大的黑色豆子。

    這其間,他把螺絲擰出來又擰回去。

     他打開凡·赫曼那邊的通風口,找到東西之後,又把它重新關上,接着,他又來處理自己這邊的通風口,速度是同樣地快。

     對付凡·赫曼,隻需要把濕透了的棉花,放到他的胡子上,然後,再放到他張開的嘴裡就行了。

    這麼着,拉菲茲在他身上來回爬了兩次,他都沒有哼一聲。

     戰利品——這顆珍珠有大榛子那麼大的個兒——就在眼前;顔色就像女士們的指甲一樣,是淡淡的粉色。

    這是侵略年代的一件戰利品——一位英國君主送給南太平洋酋長的禮物。

     一切收拾停當之後,我們開始心滿意足地觀賞這個戰利品了。

     我們給自己倒了頭天晚上就準備好了,用來慶功的蘇打水加威士忌,為這個戰利品幹杯。

    這一時刻,比我們最最雄心萬丈的夢想還要偉大,還要輝煌。

    剩下要做的,就是把這顆寶貝藏好——拉菲茲把真品從盒子裡拿了出來,拿一顆假的放了回去——要能經受住最嚴格的盤査,并在那不勒斯帶着它,安然上岸。

     我上床睡覺的時候,拉菲茲做的就是這件事。

    如果是我自己,那天晚上肯定要在熱那亞上岸。

    帶着戰利品迅速離開這裡溜掉。

    可是,拉菲茲卻不願意,他說出了一打很充分的理由,讓我走着瞧。

     在我們再次起航之前,我感覺确實沒有人發現或者懷疑我們,但我還是不放心。

    很難相信,一個人在睡夢中被人麻醉,第二天早上,卻會沒有任何感覺、聞不到什麼可疑的氣味。

     不過,當我們再次見到凡·赫曼的時候,他真的跟沒事人一樣,腦門上還是那頂德國帽子,胡子照舊塗得油光滑亮,翹得老高。

     十點鐘,我們離開了熱那亞。

    最後,一名當地官員離開了我們的甲闆,他身材瘦削、臉頰幹淨得發青。

    在船上滞留到最後的那個水果販子,被潑了一大桶水,也罵罵咧咧地劃着小船走了。

    最後一位乘客也在最後一刻上了船——那個挑剔的頭發花白老頭,為了半個裡拉,跟那個載他的船夫讨價還價,害得一船的人都得等他。

    不過,最後我們還是上路了。

     輪船解開纜繩,燈塔漸漸被抛到了我們身後。

    帶着大理石花紋的淺綠色海水,又開始不停地沖刷着船幫,拉菲玆和我倚在欄杆上,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凡·赫曼又發起攻勢了。

    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要讓他整天待在包房裡,以推遲決定性時刻的到來。

    雖然那位小姐一臉的興味闌珊,還不停地往我們這邊瞟,他看樣子還是一門心思要充分利用這個好機會。

     可是,拉菲茲卻沉着臉,非常局促不安,一點也看不出剛剛大功告成的樣子。

    我隻能猜想,也許,他是在想,到那不勒斯之後的事兒;所以,心情才會這麼沉重。

     他不跟我說話,但是也不讓我走。

     “站住,兔寶,我有事兒要跟你說。

    你會遊泳嗎?” “能遊一點兒。

    ” “十幾公裡?” “十幾公裡?”我忍俊不禁,“幾公裡都不行!幹嗎問這個?” “大多數時候,我們距離岸邊都隻有十幾公裡。

    ” “你到底要說什麼,拉菲茲?” “沒什麼,我隻是要告訴你,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必須得遊出去。

    我想你是不能潛泳的吧?” 我沒有作答。

    這時我渾身冷汗直冒,幾乎都沒聽清他在說什麼。

     “為什麼會到萬不得已的地步呢?”我小聲說道,“我們不是還沒有被發現嗎?” “是沒有。

    ” “那為什麼說得圩像我們已經被發現了一樣呢?” “很可能會被發現,我們有一個老對手也在船上。

    ” “老對手?” “是麥肯茲。

    ”拉菲茲低聲告訴我。

     “不可能!” “就是最後上船的那個白胡子老頭。

    ” “你确信嗎?” “千真萬确!我隻是很遺憾,你還是沒能認出他來。

    ” 我掏出手帕,擦了擦臉。

     現在我想起來了,那個老頭走路的樣子,看着挺眼熟的;而且,對那個年齡的人來說,他走路的姿勢,顯得太過矯健了。

    現在聯想起來,他那把胡子看着也挺假的。

     我在甲闆上張望了一番,沒有那個老頭的影子。

     “最糟糕的是,”拉菲茲說,“二十分鐘之前,我看見他走進了船長的房間。

    ” “可是他為什麼要來昵?”我痛苦地大叫道,“會不會是個巧合,要跟蹤的是别人?” 拉菲茲搖了搖頭。

     “這次很可能不是了。

    ” “那你認為他是在跟蹤你?” “恐怕他已經跟了好幾個星期了。

    ” “那你還站着幹嗎!” “那我該怎麼辦昵?除非實在走投無路,否則,我是不想遊泳的。

    我現在都希望自己接受了你的建議,兔寶,在熱那亞就下船。

    不過我一點也不懷疑,在最後時刻到來之前,麥肯茲肯定是同時監視着輪船和港口的。

    這就是他到得如此準時的原因。

    ” 他拿了一支煙,文把煙盒遞給我,我很不耐煩地搖了搖頭。

     “我還是不明白,”我說,“他為什麼要跟蹤你呢?他總不可能為了一個據他所知非常安全的珠寶,就一路跟來吧。

    你是怎麼猜的?” “很簡單,他跟蹤我已經有一陣子了,很可能就是去年十一月,老克羅謝從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之後。

    還有其他的一些迹象表明——他在跟蹤我。

    我真的還沒有做好應對的準備。

    不過這也許僅僅就是懷疑而巳。

    我不會讓他得手的,我不會讓他找到珍珠的!親愛的兔寶,你覺得我這隻是憑空猜測嗎?我就跟這個蘇格蘭佬肚子裡的蛔蟲一樣。

    我知道他是怎麼來這裡的,還知道他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他發現我去了國外,于是就研究我的動機。

    他査到了凡·赫曼和他的使命,覺得這個理所當然就是我的動機。

    真是個大好時機——在我做新案子的時候,一舉把我抓獲。

    不過他不會那麼做的,兔寶,記住我的話,等到發現東西失竊了之後,他會搜查整艘船,搜査我們所有的人。

    不過,他什麼也査不到的。

    你看,船長正在叫那個自大狂,去他的房間,五分鐘之後,那個胖子就該大發雷霆了1” 可是,沒有人大發雷霆,沒有人大驚小怪,沒有人搜査乘客,也沒有任何的流言飛語。

    我們預期中的騷亂沒有出現,反而是一片平靜。

    但是這樣的平靜,似乎有着某種不祥的預兆。

     我很确信,雖然事情沒有照拉菲茲的預期發展,他也并沒有心慌意亂。

    這樣一件東西丢失之後,一切居然還是如此平靜,其中隐含着某種兇險,而且這種平靜,還一直持續了好幾個小時,這其間麥肯茲沒有再現過身。

     可是在中飯的時候,他現身了——他來過我們的包房! 中飯之後,我去拉菲茲的床鋪上,拿我落在那裡的一本書,手碰到了被子。

    被子是暖和的,肯定是剛剛被人壓到過。

    我本能地跳起來,去看通風口,我打開通風口的時候,對面那個通風口剛剛被啪的一聲關上了。

     我攔住了拉菲玆。

    他說:“沒關系!讓他找好了。

    ” “你把珍珠扔下船了?” “我不願屈尊回答這個問題。

    ”他轉身走了。

     接下來的時間,我看到了他好幾次,當然都是跟沃納小姐在一起。

    他在盡情地享受跟沃納小姐共處的最後一個下午。

     我似乎還依稀記得,她穿着一條式樣簡單的本色亞麻布裙子,跟她的膚色很配,裙子上還巧妙地裝點了幾撇深紅色,這樣就顯得不那麼單調了。

    這一身衣服看着很涼快,也非常漂亮。

    我覺得她那天下午真的很美,眼睛非常漂亮,牙齒也是。

    但是,因為對她的怨恨,此前我腦沒有這樣欣賞過她。

     我從他們身邊一次又一次地經過,想要跟拉菲茲說句話,告訴他我知道馬上就會有危險,可是他連跟我交換一個眼神都沒有,最後我隻好放棄了。

     我下一次看到他,已經是在船長房間了。

     他們先把他叫了過去,他微笑着進去了。

    他們把我叫過去的時候,我發現他仍然在微笑。

    這間包房非常寬敞,跟船長的身份很相符。

     麥肯茲坐在靠背長椅上,他身前那張光可鑒人的桌子上,放着他那把胡子;不過,船長面前放的,可是一把手槍。

     我進去之後,叫我進來的那位大副就關上了門,然後背靠門站立着。

     房間裡還有一個人,那就是凡·赫曼,他正用手不停地撫弄着自己的胡子。

     拉菲茲跟我打了聲招呼。

     “真是個天大的玩笑!”他大聲說道,“你還記得,你很感興趣的那顆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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