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終日把他寄在廟裡,說是讓他先修練靈性,唐天冬便糊裡糊塗做了和尚。
駱駝又開始雲遊天下了,也不知道事隔多少年,駱駝再度飄忽路過吉隆坡,偶而想起若幹年前曾有過這麼一件事,他便至廟裡去把唐天冬領了出來。
多少年來,唐天冬在廟裡什麼也沒有學到,隻學到一句“阿彌陀佛”。
唐天冬問他的師父說:“修練了多年,我可有什麼成就嗎?”
駱駝說:“就憑這句阿彌陀佛,就夠你吃一輩子的了!”
荊金鈴聽完這個故事,哈哈笑個不疊,說:“按你這樣說,你和大騙子駱駝是師徒的稱呼了!”
唐天冬說:“可不是嗎?由于我有出家的證書。
所以随便到那一間廟裡去,主持人都要給我招待!”
“那麼‘紫雲寺别莊’是怎麼回事?”荊金鈴問。
“啊!那是師父贈給我的一座别莊,師父說我從來沒做過廟宇的主持,這次要給我過過瘾!”
荊金鈴即趁機會說:“棺材裡裝的都是死人嗎?”
唐天冬搖首說:“不!搞錯了,五口棺材,隻有四具死人,其中有一口……反正也是死人所有的東西,由棺材裡挖出來的東西,師父說那是國寶,說是要把它還給國庫!”
荊金鈴大喜,可是她抑制着情緒,又說:“他們不是已開過一口棺材,裡面是死人嗎?”
“阿彌陀佛,那是一口新棺,一位靠而不攏的政客存放的!”
“哪一口才是存放國寶呢?”
“最舊的一口就是啦!他們上當了!”
荊金鈴立刻将全盤的結果向郝專員報告。
郝專員大感意外,立刻下令,再次展開行動,又火速召集手下赴新界紫雲寺别莊而去。
那長庚派去有六個人,及一部汽車留守在紫雲寺别莊附近,專為監視“陰魂不散”和他的爪牙的活動,不論是誰,隻要是進出這間屋子,他們都有責任得以查明他的來龍去脈。
可是他們白耗了一天一夜,竟連什麼也沒有發現,非但如此,直到傍晚點名時,他們竟少掉了一個人呢!
他們六個人是這樣分配的,一名留在汽車中做總指揮,一名跑腿連絡,另外四個人是分布在紫雲寺别莊的四個角落的崗位裡,不論任何角度走向紫雲寺别莊有所活動,他們全可以發現。
這時候失蹤的一名,叫做魏中炎,他是負責西北方靠山脊的方向的,照說那是最安全的一部位,有任何人由山脊上下來,不可能不發現的。
負責跑腿連絡的一名也感到莫名其妙,他每隔一二十分鐘即和四個崗位聯絡一次,互相傳遞情報,查詢動靜,可是魏中炎倏地失蹤啦,連什麼聲息和迹象也沒有!究竟是他開了小差?或是被人綁架?不得而知。
留守在汽車上負總指揮責任的一員是小組長,他有責任得将魏中炎失蹤的經過情形向那長庚報告,因之,他把所有的人力集中,派出三個人向山脊上搜索,冀圖找尋出魏中炎的下落。
這時候,郝專員和那長庚又抵達了,他們是獲得荊金鈴的報告,特地趕來,準備第二次開棺取回寶物。
當郝專員聽說魏中炎失蹤,心中暗叫糟糕,“莫非又來遲了一步?”
那長庚即集合人力,趕緊動手,他們第二次破門而入,沖了進去,屋内的情形還是那老樣子,開棺的臭氣還沒有完全消失,可是那口已經啟開的棺材,早已重新蓋上,就隻差沒釘上棺材釘就是了。
很顯然的是已經有人進過屋子,郝專員找着那口最為陳舊的棺木,繞了一轉,仔細勘查了一番,恐防再上當,隻見那口棺木,竟連封的紅泥也沒有,棺材闆虛蓋在上面,他跺腳歎息。
“唉,頭一次來的時候為什麼這樣笨,這樣明顯的痕迹也沒有發現,白浪費時間開了一口死人棺材,這口舊棺内才是藏着失蹤的寶物的呢!”郝專員歎息着說。
那長庚立刻吩咐動手,他的幾個爪牙,七手八腳,拉的拉,攙的攙,嘩啦啦地一陣聲響,輕而易舉地就把棺材揭下來了。
“啊……悶煞我了……”棺材内直條條地躺着一個人,忽而他伸了個懶腰坐了起來。
那不是外人,正就是他們忙着尋找,失了蹤的魏中炎,他為什麼會落在棺材裡?再瞧那口棺材内,空無一物,哪有什麼寶物貯藏着呢?
“咦?這是怎麼回事!”那長庚莫明其妙地叫了起來。
“你為什麼會在棺材裡?”魏中炎自己也莫明其妙的,他為什麼會落在棺材裡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原來,魏中炎在山背後面守了一整天一整夜,着實疲倦已極,天色接近黃昏,略微有點寒冷,他縮做一團,不覺開始打盹……他所能記憶的就隻有這麼多……
郝專員跺腳咒罵:“真是一個飯桶,一個比一個混蛋!”
不用說,魏中炎是打盹時被“陰魂不散”的爪牙襲擊,他的身上到現在還有“哥羅方”的味道,他是被“哥羅方”迷倒了。
唐天冬的口供是不錯的,那口僞裝的舊棺材内,确實是“陰魂不散”用以貯藏“寶物”用的,可是在郝專員和那長庚還未到此之前,“陰魂不散”已經把貯在棺内的寶物全取起了,而且還開了一記玩笑,把魏中炎放到棺材裡去。
想到這一點,使郝專員幾乎要開始不相信自己,“陰魂不散”是詭計多端的人物,他的爪牙唐天冬之被捕,究竟是他的詭計?抑或真是他的失策?
不過,以那“電導反應器”來說,那是間諜工作者的最新儀器,“陰魂不散”不過是個江湖騙子,他還不緻會運用科學儀器吧!郝專員能聊以自慰的就隻有這麼一點。
這“紫雲寺别莊”的四周有着六名幹練的行動員把守着,“陰魂不散”居然能如入無人之境,将古物搬走,又将他們的一名行動員置進棺材裡去,這問題便不簡單,郝專員和那長庚便研究他們行徑上的蜘絲馬迹,可是他們不過是在浪費時間而已。
“陰魂不散”真好像幽魂一樣,來無蹤去無迹,連一點點的痕迹也沒給留下。
郝專員很洩氣,铩羽而歸,那長庚要把魏中炎嚴加處分,但郝專員說:“‘陰魂不散’是個奇才,連你都應付不了,何必對他們苛責?我們大家都應該檢讨檢讨!”
香江古玩商店來了一位女客,這位女客大家都不陌生,竟就是那著名的女記者端木芳小姐。
她如普通的一般顧客一樣,先在貨櫥上走馬看花觀賞了那些陳列的古玩後,趨至櫃台前。
迎上前去接待端木芳的是女特務蘇萍小姐,她以接待一般客人的方式,先遞了煙。
“小姐,你打算選購什麼樣的東西?差不多較為名貴的古玩,我們都不方便置在貨架上!”
“我想找一件康熙磁器!”端木芳說。
“有的,磁瓶、花插、茶壺什麼都有,你打算送人或是自己珍藏?”
“我的老闆過生日,打算送人的!”端木芳說着,忽而壓低了嗓子,很神秘地向蘇萍說:“你們這裡可有一位荊小姐嗎?她約我來相會的!”
“荊小姐?啊!有的!可是她今天休假。
”蘇萍說。
“可以找得到她的人嗎?”端木芳問。
“找她有什麼事嗎?”蘇萍已認出了,當前的這位女郎就是曾經到古玩商店來興師問罪的女記者,語氣也特别和緩了。
“荊小姐約我來,說是她有特别的困難,請我來幫她解決困難的!”端木芳說。
“我去找找看!請你等一等。
”于是,蘇萍向經理室走去。
經理室内坐着的是姚逢春姚總經理,蘇萍低聲向他報告,女記者端木芳已經上鈎了。
原來,這是郝專員未到達香港之前,那長庚使用下的詭計,他認定了端木芳和“陰魂不散”一定有密切的關系,所以,命荊金鈴設法和端木芳接近,以勾她墜入圈套!
荊金鈴的第一步工作,是冒充讀者,寫信給“端木芳女士信箱”,請她解答疑難問題。
經過一兩封信的情感交往之後,端木芳對荊金鈴已經有了印象,荊金鈴便要求和端木芳見面,說是有非常重大的難題,非得當面向端木芳求教,請她幫忙解決。
荊金鈴的信寫得非常懇切,而且将端木芳大捧特捧,說是對她如何的崇拜仰慕和欽佩。
端木芳是個才二十歲的年輕女郎,原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加上愛戴高帽子是女人的天性,她沒想到在這封讀者的來信裡還有着絕大的陰謀,因之,她接到這封信之後,就很冒然地走上了香江古玩商店。
同時,端木芳奉報社老闆之命,要調查“陰魂不散”案的全貌,無意中發現一位讀者,正是香江古玩商店的女職員,她還以為這是上帝的安排,予她調查這件怪案有絕大的幫助呢!
端木芳站在古玩商店的櫃台前,等候和荊金鈴見面。
姚逢春得到蘇萍的報告之後,偷偷推開經理室的門縫,向外窺看,一點也不假,那站在店門内的,正就是那位女記者端木芳小姐。
這時候,郝專員和那長庚剛由新界的紫雲寺别莊回到特務站,他們又一次铩羽而歸,非但沒将寶物奪回來,而且還被“陰魂不散”大大的戲弄了一番。
郝專員和那長庚正在檢讨得失,問題是荊金鈴在唐天冬面前取得的口供是真實的,可是為什麼又會被“陰魂不散”搶先了一步,将寶物奪走,又把魏中炎關進棺材裡去,予他們以戲弄!
郝專員的意思,唐天冬雖裝瘋扮傻,但一定會知道“陰魂不散”所有的全部秘密,狡兔三窟,“陰魂不散”該不至于隻會有紫雲寺别莊這麼的一個活動基地。
那長庚仍還是主張刑求,可是郝專員認為還是利用荊金鈴的“軟攻”比較妥當。
忽而,姚逢春有電話來,說是端木芳找荊金鈴找上了門,那長庚立刻把利用荊金鈴向端木芳“搭線”的事故加以詳細報告。
郝專員甚為嘉許,并定計教姚逢春利用蘇萍向端木芳說,請她等候在國華百貨大樓二樓的咖啡室裡,荊金鈴立刻就會到。
端木芳是很天真的,她得到蘇萍的回報之後,果真的就落至二樓,獨個兒坐在咖啡座裡,要了一杯咖啡,等候崇拜她、仰慕她的一位女讀者的光臨。
約過了有一二十分鐘,端木芳幾乎以為荊金鈴不會來了,她心中感到納悶,她很疑惑荊金鈴找她究竟有什麼樣的重大事情呢?
她是奉了報社老闆的命令,追查“竊盜留名”案,以為荊金鈴正是一條好線索,不該輕易放棄。
端木方呆坐着,杯中的咖啡早喝完了,煙灰缸内多了兩枚煙蒂,她在失望之餘,正打算付帳走路,倏地,隻見一個少女,穿着很樸素的碎花點的洋裝,眉清目秀,落落大方,姗姗地走進了咖啡座。
端木芳一看這女郎,就覺得她相當的可愛,心中想,或許這女郎就是她的忠實讀者荊金鈴小姐了。
這女郎果然就向端木芳深深的一鞠躬,露出芙蓉淺笑,說:“您就是端木芳女士嗎?”
“荊小姐嗎?請坐!”端木芳很禮貌地回答。
“久仰您的大名,我還沒登門去拜望你,反而麻煩你到這裡來,真不應該!”
端木芳一笑,說:“你不必客氣了!”
“我是你的忠實讀者,你為讀者服務的精神使我欽佩不已,不過我看你在信箱寫的章,在我的印象中,我始終以為你是一位已四十開外的婦人,想不到你竟是這樣的年輕,而且雍容華貴、美麗!”
“我們不要再說客氣話了!”端木芳說:“你究竟有什麼樣的困難呢?”
“說來話長!”荊金鈴的臉上即露出了憂郁之色,說:“我是一個孤女,孤零零一人逃難到香港,在這數百萬人口的都市裡,人浮于事,找一份吃飯的差事可真困難,好不容易,我考進這間香江古玩商店……”
端木芳打岔說:“你是考進去的嗎?”
“是的,香江古玩商店開張之日,在報紙上登廣告公開招考女店員,我很僥幸地就考取了!”
“待遇如何?”
“還不錯,管吃管住,正适合像我這樣的孤零人!”
端木芳便命她繼續說出她所遭遇的困難。
荊金鈴說:“香江古玩商店自開幕以來,店内的古玩連續數次神秘失竊,老闆一直懷疑我們内中有人給賊人做内線,你說冤枉不冤枉!”
端木芳立時被提高了興趣,忙問:“聽說竊賊偷了東西之後,還留了了收據,可有此事嗎?”
“你怎會知道的?”荊金鈴故裝做驚訝地說。
端木芳不禁臉上一紅,自然,她不好意思将被人“竊春”及至香江古玩商店吵鬧的經過說出來,含糊以對。
“我是聽說而已!”
“那恐怕是流言而已,我們也曾聽說,可是老闆不肯給我們證實,而且還懷疑我們和竊賊是串通的!”荊金鈴說着,自手提包内取出幾張拍攝的古玩照片,遞給端木芳觀看。
“這些失竊的東西,你可曾見過嗎?”她說時,不斷地審閱端木芳的臉色,這正就是那長庚授給荊金鈴的詭計,是一種心戰測驗,若端木芳和“陰魂不散”是有關系的話,看到那些照片,臉色必有異。
那些照片,全是珍貴非凡的古玩,有翡翠觀音,玉觀音、八玉馬、夜光珠金身玉佛、檀香花插、萬壽寶瓶……幾乎全是被“陰魂不散”盜竊去的寶物。
端木芳一件也沒有見過,可是在她的記憶之中,在香江古玩商店中發現的許多卡片上,有“陰魂不散”署名領謝的東西,上面有這些東西,而且,卡片中似乎還有一張,什麼萬壽古瓶是赝品,拒收等等。
“你打算怎樣呢!”端木芳問荊金鈴說。
“說你們做新聞記者的社交廣闊,假如有辦法,能幫忙把這些東西追回來,我畢生感激不盡!”
“你們失了東西,為什麼不報警呢?”
“我也不知道,或許老闆是有苦衷的!”
端木芳感到困惑,她搞“端木芳女士信箱”,解答讀者疑難問題,可是類似的這種事情,還是頭一次遭遇,商店裡失竊,當事人不去報警,反而向一位新聞記者要求幫忙,這豈非等于開玩笑嗎?
“我寫信箱,為讀者服務,隻會動筆,對于實際上的行動,根本無從着手,我勸你們,還是報警比較恰當!”端木芳說。
“這就是我的困難,老闆不肯報警,我又無可奈何!”荊金鈴說。
“你可以回去勸勸你的老闆……”
荊金鈴露出憂郁之色,說:“主要的還是我的飯碗問題!”
突地,端木芳想起了一件事,招侍役過來,說:“請借你們報紙看看!”
“看哪一種報紙?”
“華僑日報、星島、工商都行!”
不一會,侍役把報紙送過來了,端木芳立刻将報紙翻開,打開港聞版,上面有一則不受人注意的新聞,是一位海外歸來的富孀,重價收購古玩,并于次日設宴招待港九的古董商。
端木芳将這則新聞指給荊金鈴看。
“或許在這上面可找出些許端倪,賊人偷竊你們的古玩,遇着這樣好的機會,還會不設法脫手嗎?”端木芳說。
“嗯!”荊金鈴對這件新聞開始注意了之後,腦海之中卻有另外的想法。
她心中想,端木芳真不愧為聰明人,連這種小事情,她都會注意到,别看這是一則小新聞,在此時此地出現這麼的一個富孀要高價收購古玩,内情或許就不簡單,也許會有什麼陰謀呢!
“你的意思打算怎麼做呢?”荊金鈴故裝含糊地問。
“明天我設法去參加這個富孀的宴會,順便向她訪問訪問,也許會有什麼發現可以對你有所幫助!”端木芳很熱心地說。
荊金鈴謝過端木芳,付過咖啡錢,便匆匆地回返香江古玩商店向她的上司那長庚報告,同時,她翻出報紙,讓那長庚看那則小新聞。
那長庚猛然拍桌子說:“嗯,内情絕對不簡單,一定有陰謀……”
那長庚立刻找到郝專員、姚逢春加以商讨,郝專員是以幹特務者的眼光,看每一件事都有疑惑的,一個華僑富孀突然在香港出現,以高價收購古玩并慎重其事地招待各界,這問題自是不簡單。
那則新聞上說明,富孀招待各界,以港九二地的古董商為主,可是在香港并沒有“古董商同業公會”的組織,她用什麼方式招待?是公開發請帖?或是讓古董商們自動前往?
“香江古玩商店”原是不入流的商号,虛設在國華百貨大廈的六樓,很少會有人知道,因之他們并沒有接到請帖或任何通知。
“這個富孀究竟是什麼人呢?她由海外歸來?我們應該先調查她的來龍去脈!”郝專員提出了意見說。
“我剛發現這段新聞,還未加以調查!”那長庚說。
“你不妨向報社去查詢新聞的來源!”郝專員加以指示。
那長庚便撥了電話,豈料報社的職員回答,處理新聞是編輯部的事情,編輯部在白天裡沒有人,請他晚上再打電話過去。
“明天她就招待各界,我們再等到晚上,恐怕時間來不及了!”姚逢春也說出他的意見。
于是,他們立刻召集了章西希、馮恭寶及那長庚“站”上的幾員幹員。
那長庚把報紙攤開,用紅筆把那則新聞圈起,讓他們傳閱,然後發布命令說:“現在我們要找這個富孀居住的地方,及她的來龍去脈!限你們在天黑之前回報!”那長庚“站”上的幾個幹員汗顔無地,驚駭地說:“香港有幾百萬人口,地方又那樣大,叫我們到哪裡去找?站長可有什麼線索指示嗎?”
“是呀,無異于大海撈針!時間又那樣的倉促……”另一個說。
那長庚不樂,說:“這就是你們發揮智慧的時候到了!”
章西希露出黃疏疏的牙齒笑了起來,說:“這點小事情,非常簡單,我一兩個小時内就可以覆命!”
“你别老愛誇大口的,有什麼妙計嗎?”馮恭寶對章西希的才智是既佩服又妒忌的,故意這樣說。
“唉,這不簡單嗎?這位孀婦既發布新聞,又是公開招待各界,我們這間香江古玩商店是設在六層樓的樓閣之上,不被人知道,但是在港九二地,多的是著名的大字号古玩商店,他們一定會收到請帖的,我們一查問就可以知道了!”
章西希的這幾句話博得大家喝采,究竟這家夥是滿肚子鬼才的,郝專員也點首嘉獎。
“我們走吧!”章西希一拍馮恭寶的肩膊說。
果然,不超過兩個鐘點,章西希和馮恭寶已經回來覆命,他們在一間規模宏大的古玩商店裡查出孀婦所發的請帖,宴會的地點是在“新加坡大飯店”,那是一間旅館連餐廳的豪華大飯店,那位孀婦就住在八層樓上。
章西希和馮恭寶也曾到“新加坡大飯店”去調查。
他們獲得的資料如下:那位孀婦姓朱,起了個洋名,叫麗莎,年齡約三十五歲上下,是位絕色尤物,據說是加拿大華僑,剛遊完歐洲回來。
途過香港,她有收集古玩的嗜好。
章西希和馮恭寶沒有和她見到面。
朱麗莎的行動也十分神秘,而且帶有幾個保镖随行,沒得到許可,任何人休想和朱麗莎接近。
章西希以香江古玩商店名義索取了一份請帖,他交給了姚逢春報告說:“這份請帖,不限定人數,可以随便派幾個人去作深一層的了解。
另外,我們曾到華民署去查詢過,那位朱麗莎的确是曾暢遊歐洲各地,生活也豪華,出手也大方,賞小厮的小費都是百元大鈔……”
姚逢春和郝專員及那長庚商量,次日的宴會應該派什麼人去?
郝專員的意思,最好是姚逢春親自出馬,不失古玩商的身分,那長庚的目标太大,不适合在這種場合出現,所以讓章西希和馮恭寶裝扮他的随從,反正有三個人赴會就足夠了。
那長庚問:“朱麗莎帶有多少随從呢?”
章西希答:“據新加坡大飯店的茶房告訴我的消息,她有一個管家,負責管理朱麗莎的一切錢帳開支,及料理她個人的瑣事,兩個保镖,一個是拳師出身,另一個是槍手,以外還有一個年輕的侍女!”
郝專員感到奇怪:“出外旅行,帶兩個保镖幹什麼?”
那長庚向郝專員請示:“我們是否需要在她的下人身上找些資料?”
郝專員點首:“當然是需要的,不過不必操之過急,否則有打草驚蛇之嫌,等到明天宴會之後再進行也不遲!”他再提醒大家說:“‘陰魂不散’和他的黨羽或許也會在這個宴會上出現,所以我需要曾經和‘陰魂不散’黨羽接觸過的人,分布在新加坡大飯店四周,凡發現有他的黨羽出現,我們得跟蹤把他們拿獲!”郝專員所指的,自是那兩名曾經在端木芳的閨房内打鬥過的幹員,另外就是那個擦鞋童了。
那長庚還特别關照章西希和馮恭寶兩人說:“姚逢春許多事情都不内行,你們要給他照應,同時,别忘記了自己是商人的身分!”
郝專員又向荊金鈴吩附說:“你要和端木芳小姐繼續保持連絡,她不是要訪問朱麗莎吧?你要得到她的訪問所得!”
荊金鈴唯唯諾諾:“那麼那個唐天冬怎麼辦?”
“籠中之鳥,暫時讓他歇息,反正在他的身上,我們總得要找出一些有價值的東西!”郝專員說。
會議就這樣決定了,一切按計進行。
這天,新加坡大飯店餐廳之内嘉賓滿座,除了香港政府的一些機關官員,新聞記者和古董商外,尚有不少香港上流社會的知名之士,T字形的長餐桌早已擺開,鋪着潔白的台布,滿置鮮花。
銀色的餐具,一份一份地擺得整齊劃一,在琉璃燈下,閃耀着燦爛的光彩。
酒分數種,玫瑰香槟、威士忌、乾占和白蘭地,早已分布在仆歐送酒的小推車上。
這時候,主人還沒有出現,隻由她的管家廖士貴先生周旋在各來賓之間,他是個精明強幹的人,年齡約有五十來歲,消瘦而精神矍铄,穿着小禮服,風度翩翩,典型的上流社會人物。
在宴會未開始前,客人們先來一杯調配了的雞尾酒,仆歐捧着酒杯托盤,流動着穿行在賓客之間。
姚逢春和章西希、馮恭寶三人準時到了會,他們三個,俱是西服革履,走進門,先遞了“香江古玩商店”的名片,然後分頭活動。
大門前伫立着的是朱麗莎的保镖,章西希過去和他搭讪,馮恭寶是負責和布置在“新加坡大飯店”之外的幹員連絡,他們是監視“陰魂不散”黨羽的活動。
姚逢春使出他做商人的交際手腕,和廖士貴先生搭上交情,姚逢春也曾經在歐美各地周遊過的,聊聊海外風光,話比較容易投機,因為朱麗莎是加拿大華僑,所以姚逢春盡量多提及加拿大風光,廖士貴對答如流,大可以證明他确實是加拿大華僑。
忽的,廖士貴領先鼓掌,引起全場賓客掌聲如雷,原來是女主人朱麗莎女士出現了。
那位華僑富孀,果然長得超塵出俗,妖冶動人,梳着雀巢式的發型,一顆巨型的鑽石嵌着額頂發鬓,與兩耳上的鑽石耳環相映生輝,海獺披肩,隐約露出她那纖長苗條的身材。
她并沒有穿洋裝,一件鑲着閃鑽的軟緞旗袍,長統白手套,手套上綴了一枚足有四、五克拉的金鋼鑽,儀态萬千,落落大方。
女侍替她把披肩取下,朱麗莎便移動她那雙香槟式高跟鞋,徐徐地自那半月型的樓梯上下來。
掌聲仍響不絕,加上香槟酒的瓶塞如鳴炮般砰砰響個不絕,仿如鳴炮般,像歡迎女皇一樣。
朱麗莎頻頻點首,接受大家的掌聲,落到樓下由廖士貴迎扶着,帶領她進入主人的席位。
美色當前,章西希傻了眼,“土包子”出身,他驚若天人了。
姚逢春歎息說:“真是天仙化人……”
章西希也歎息:“隻需看看,就等于吃補品一樣!”
廖士貴便宣布請賓客們入席,席次的分配是有規定的,凡是進門便遞了名片的,由管家先生按照他的身分順次序排列,香港政府的中外官員,及那些上流社會的知名之士,他們的席位便和朱麗莎坐得較為接近。
不久,女記者端木芳小姐也莅會了,她是和幾位同業結伴而來的,還帶有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