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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各逞奇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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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士貴代表了朱麗莎,和唐天冬握手,指着那封信說:“這封信是你寫的嗎?聽說你有很特别的古物,可以領我們來參觀?” 是時,唐天冬的心中在盤算,因為當前的幾個人,他全不認識,假如說是師父派來打救他的話,多少總該有點暗示,但是這幾個人,什麼也沒有。

     “這封信是你寫的麼?”朱麗莎也問。

     唐天冬點了點頭。

     “你究竟有什麼樣有價值的古物可以領我們去參觀呢?” 唐天冬說:“古物無價,假如有價,那就算不了古物了!” “東西藏在什麼地方?可以領我們去看麼?”朱麗莎說。

     “路途相當的遠,假如你們有興趣的話,我願意引路!”唐天冬傻頭傻腦地說,心中實在也納悶不已。

     “我們的目的,就是為這個而來的,任憑再遠的路,我們也得去!”廖士貴說。

    “在什麼地方呢?” “你們高興去的話,我會帶路!” 那長庚心中明白,不管這位朱麗莎女士的來路是如何的,唐天冬必然會借機會逃走。

    因之,他向廖士貴說:“我的這位親戚,精神不大正常,随時會犯精神病,需要有個人給他做伴!” 唐天冬不樂,說:“誰說我有精神病?” 朱麗莎看了看手表說:“時間不早,我們得及時動程,下午我另有一個約會!” “誰陪唐先生同行?”廖士貴問那長庚說。

     那長庚說:“除了我能陪他以外,别的人都制他不住!” 唐天冬說:“為什麼那位荊小姐不來陪我呢?” 那長庚暗咒,媽的,這小子裝瘋扮傻,藉以享人間豔福…… 朱麗莎似有若幹的不耐煩,說:“我們該動身了吧?” 于是,他們一行,自屋子内出來,廖士貴另雇了一輛出租汽車,分出陳異和端木芳坐上那輛汽車。

    這輛所謂出租汽車,乃是那長庚的特務站站上的人員僞扮的。

    另外,那長庚已發揮了他的高度跟蹤技術,整個特務站的人員差不多全盤出動。

     唐天冬指示了路程,汽車要駛往九龍方面去,渡過海,駛向新界。

     那長庚心中納悶,莫非又是要到那間古怪的紫雲寺别莊去麼? 兩部汽車在公路上疾馳,揚起了陣陣的塵埃,餘外那長庚的黨羽追蹤車輛,遙遙跟在老遠的後面。

     “你究竟收藏的一些什麼古董?”廖士貴忽而問起唐天冬說:“希望别讓我們白跑一趟才好!” 唐天冬笑了起來。

    “什麼朝代的玩意全有!”他故作神秘地附在朱麗莎的耳畔。

    “尤其,最近中共在大陸上盜挖古墓,取出許多稀世之寶,全偷運到香港來了,因為有人不服氣,又把它截奪出來,委托我妥為保管!我珍藏着的就是這些東西……”他說時涎沫亂飛,朱麗莎多次皺眉回避。

     “為什麼要收藏在郊野這樣荒僻的地方?”朱麗莎皺着眉宇,有些不耐煩地說。

    “嗨,中共千方百計又想把它奪回去,不瞞你們說,我被人酷刑苦打,逼我把這藏寶的地方招出來,可是,我裝瘋扮傻,絕對不肯吐露隻字呢!”唐天冬說。

     “他又在發神經病了,你們别聽他胡說八道!”那長庚插口說。

     “你們究竟是什麼親戚關系?”廖士貴問。

     “誰和他是什麼親戚關系呢?他就是綁票我的……” “你再胡說八道,我可不饒你!”那長庚使勁抓住了唐天冬的手腕說。

     保镖梅家骅忽而踩了刹車,怒目圓睜地向那長庚說:“我們這裡不希望有動武的事情發生!” 那長庚十分不自在,他的處境,好像是被陷在重圍裡,唐天冬便向他傻笑。

     梅家骅再向朱麗莎說:“我一直發覺有汽車追蹤着我們呢!” 朱麗莎點了點頭:“不要緊,他們是保護唐天冬,這樣更可以證明确實是有着有價值的古玩,好在我們是花錢用鈔票收購,不可能會發生什麼不愉快的!”她揮了揮手,命梅家骅繼續趕路。

     約二十餘分鐘,汽車已來至紫雪寺别莊之前。

    唐天冬歡呼停車,他推開車門,雀躍着跳出了車廂,面對着青山翠峰,伸了個懶腰,裝瘋扮傻地說:“啊,自由多可貴!” “不要浪費時間,我們是看古董來的!”廖士貴說。

     唐天冬便指了指那間破屋宇。

    “這兒就是了!” 那長庚故意冷嗤說:“告訴你們,他是個瘋子,屋子裡面隻有着幾口棺材!” 唐天冬哈哈大笑。

    “既然有主顧來到,環境早改觀啦!大家裡面請!” 端木芳他們乘坐的汽車也到了,一行數人,便進入那座别莊。

    郝專員他們跟蹤的車輛也遙遙追到,很多人立刻分散,展開了包圍的姿态。

    朱麗莎的兩個保镖,看情形十分不樂。

     紫雲寺别莊内,還是那老樣,幾口棺材仍停在那裡,走進這地方,那長庚的心情更是忐忑不安。

    他搞不清朱麗莎女士的來路,又搞不清楚唐天冬為什麼又引他們向這地方跑? 廖士貴以最快的行動,将屋子内外前後左右都打量了一番,他向唐天冬說:“這就是你收藏古物的所在嗎?” 唐天冬點了點頭,裝瘋扮傻說:“一點也不錯,以前,在這幾口棺木當中,有着一口棺木就是我的寶藏,曾經有人上過當呢!”他指着那長庚說:“有人開了棺,把死人扛出來活人裝進去!” 那長庚的形色很尴尬,忙向朱麗莎解釋說:“我的這位親戚的神經病又犯了!”朱麗莎說:“你們的什麼事情,我都不管,我的目的,隻是看古玩來的!” 端木芳很注意打量這間帶有神秘氣氛的屋子内的情形,她打算寫一篇好文章。

     “你珍藏的古玩置在什麼地方呢?”廖士貴再次問唐天冬說。

     “在這裡!”唐天冬指着正廳的天花闆說。

    于是,他揣了一把椅子,置在桌子之上,像猿猴般爬上去,伸張雙手,在那方格子的天花闆上輕輕一拍,天花闆揭開了一大塊,成了一隻洞窗,唐天冬縱身攀上了窗腿,兩腿一縱,到天花闆上面去了。

     “啊喲,他要逃走……”那長庚很緊張地說。

     忽地,唐天冬又自那洞窗上探出頭來,向朱麗莎說:“古物都藏在這裡,任憑挑選,改天再來找你結帳!”說完,扭轉身,人影不見了。

     朱麗莎凝呆着,那洞窗上是黑黝黝的,唐天冬像是個神秘的人物,他的葫蘆裡賣什麼藥?不得而知。

     廖士貴吩咐保镖陳異說:“你上去看看!” 陳異即爬上了桌子上的椅子,按照唐天冬的方法,縱身爬上了天花闆上的洞窗,搜索了一會,他探出頭來說:“這個神經病的家夥果真不見了呢!” 那長庚焦急異常,跺腳說:“果然被他逃走了!” “可是,朱女士,這上面果真的有着幾件古玩!”陳異又說。

     朱麗莎覺得奇怪,說:“有着些什麼東西?” “有着好幾件,全用稻草裹着擺在一隻木箱裡,有古瓶、銅鼎、玉觀音……” 那長庚一聽,那些正好像是“香江古玩商店”失竊的寶物,心中更為焦急,他便爬上桌子,想跟着爬上天花闆去。

     廖士貴攔阻了那長庚,說:“這是我們的事情,用不着麻煩你!”他複向保镖梅家骅吩咐。

    “你上去幫忙把古物搬下來!” 那長庚很不服氣,說:“這是我親戚的事情!” 廖士貴說:“你那位犯神經病的親戚已經說過了,古玩任我們挑選,改天和我們結帳!” “他有神經病!”那長庚額上汗如雨下,手足無措地說。

     “我倒認為這種買賣方式十分特别!”廖士貴含笑說:“很可以提高這些古玩的價值呢!” 不久,梅家骅和陳異兩人,小心翼翼自天花闆上擡下來一隻木箱,木箱内,是一束一束的稻草捆紮着的古物,有玉觀音、古鼎、銅爐、彌陀佛…… 朱麗莎即趨上去檢驗那些新發現的寶貝,由于物主已經失蹤,她連商量的對象也沒有。

     陳異和梅家骅重新在天花闆頂上找尋了一遍,唐天冬是由什麼地方溜走的?這間小小的破爛屋子,總不至于有什麼特别的機關,應該很容易的就可以尋出它的來龍去脈,可是陳異和梅家骅什麼也沒有尋着,唐天冬由什麼地方跑掉了?像變魔術一樣! “唐天冬神秘失蹤,這些東西,等于沒有貨主,我們該怎麼辦?”廖士貴向他的女主人請示。

     “唐天冬已經說過,這些古玩,任憑我們挑選,三四天之後,再找我們結帳,我們又何不把這箱東西一并收下再說。

    ”朱麗莎非常大方地說。

     那長庚十分焦急,假如說,那些東西确實是香江古玩商店的失物,失物尋着了,理應物歸原主,可是香江古玩商店失竊後并未向警方報案,誰能給他們提出證明呢? “唐天冬是我的至親,他雖然走了,我可以代表他的一切!”那長庚說。

     “我覺得你們的内情有些古怪,你什麼也不能代表!”朱麗莎直斷了當地說:“要不然,我們先報了警,把這箱古物交給官方,讓官方找尋唐天冬的下落!” 那長庚乾焦急也沒有用,假如朱麗莎真報警,事情可能更壞,他們怕的就是這個。

    數分鐘後,朱麗莎已命陳異和梅家骅把那箱古物搬上了汽車。

     陳異是槍手出身,他早發覺現場的情形有異,向他的女主人說:“附近有人埋伏,好像就是那批跟蹤而來的家夥!” 朱麗莎便向那長庚說:“這些人,是否你帶來的?假如是的,最好請你叫他們回去,要不然,鬧出了糾紛,大家不好看!” 那長庚的形色尴尬不堪,他的“西洋鏡”被拆穿了,可是朱麗莎的身分,他仍然一點也沒有搞清楚。

     “這段新聞,稱為‘離奇的古董收購記’,可以寫一篇好文章,可是事情把我弄得愈來愈糊塗,我根本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啦!”端木芳在旁很含糊地說。

     朱麗莎向她警告說:“搞不清楚以前,最好不要寫,否則于你不會有利的!” 不久,朱麗莎和她的随員回返新加坡大飯店,上了八樓,啟開房門,走進房間,朱麗莎和廖士貴同時一怔,原來,她的房間,已經有歹徒光顧過了,翻箱倒櫃的,弄得十分淩亂。

     “奇怪,歹徒是怎樣進來的!”廖士貴木然說。

     “我們找旅館的帳房交涉!”陳異很氣憤地說。

     朱麗莎搖了搖手。

    “不必,那又搞到官方去了,麻煩更多!”她立刻檢視各物。

    廖士貴也幫忙她點查行李及各種值錢的财物,所幸他們沒有絲毫損失,就隻是那冊貼有各種珍奇的相片簿不見了。

     端木芳是跟同他們回至“新加坡大飯店”裡來的,她被留在走廊外面,由保镖梅家骅陪伴着她,一直沒讓她進入房間裡去,端木芳也暗暗猜想,可能是房間内出了什麼變故,可是因為她的身分是個新聞記者,朱麗莎并不歡迎她進内。

    端木芳隻有怏怏告退了。

     那長庚和郝專員姚逢春等人會合之後,将紫雲寺别莊内所發生的情形,一五一十向郝專員報告過後,郝專員搔着頭皮,他喃喃自語說:“唐天冬失蹤,從容逃去,那是意料中的事!可是在那破屋的天花闆之上,竟有古玩藏着,頗使人費猜疑!” 那長庚也說:“陰魂不散不是個笨蛋,他擺明了要利用這方法讓唐天冬逃走,為什麼還要留下一些贓物,讓朱麗莎取走呢?” 在大家研究特務戰的心機時,姚逢春一向是很少開口的,但這一次,他卻從旁插嘴說:“或許是要提高朱麗莎的興趣!” “提高朱麗莎的興趣作用何在?‘陰魂不散’千方百計,始才把那些寶物竊走,豈會輕易就送到一個冒昧生平,又來路不明的女人手裡去?”郝專員說。

     “那些寶物,可能全是赝品!委托人僞制的!”姚逢春說。

     “何以見得?” “我也正在找尋制赝品的古玩制匠,制一些假古玩出來,藉以應付海外的市場!”姚逢春說:“章西希這些日子忙着四出奔走,就是為着這些事情!” “章西希……?”郝專員頓了頓,眼睛直打轉。

     那長庚也說:“我很同意姚經理的說法,制造假古玩,這是誰都會玩的假手法,根本不足為奇,‘陰魂不散’确實不會這樣傻,把價值連城的古物交到朱麗莎的手裡去!” 郝專員又有了新的疑問,說:“那個女新聞記者混雜在其中又有着什麼企圖呢?” “這倒是很容易就能探聽出來的,因為我命荊金鈴一直和她保持接觸!”那長庚說:“據說,要摸清楚朱麗莎的底細,還是端木芳自告奮勇,要為荊金鈴做的呢!” “這是一個重要的關鍵,希望你能及早探聽出來!”郝專員鄭重其事地囑咐着。

    那長庚唯唯諾諾。

     是夜,端木芳特地趕赴區總編輯的公館報告整天裡采訪的經過,并在總編輯家中晚飯。

     端木芳說:“或許是我的經驗不夠,愈深入,我被搞得愈糊塗!” 區希克安慰她說:“做采訪工作,要耐着性子,不能沖動,遲早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的!” 她離開區公館時,竟被好幾個身分不明的人跟蹤了。

    端木芳的心中略有慌張,由于這數天來所遭遇到的事情都太不平凡了,所以,她有如驚弓之鳥疑心病特重。

     假如說,這幾個跟蹤的人,是登徒子,那倒好辦,端木芳順着牆邊,找有住戶人家有燈光的地方走,必要時,高聲呼嚷就是了,香港是幾百萬人的都市,嚷醒一個人可以引來許許多多的鄰居,登徒子一個也跑不了。

    可是,那幾個人,瞧他們的打扮,和他們鬼鬼祟祟的形色,都不像登徒子…… 端木芳自覺,已卷入一個古怪的漩渦,那關系着一家似乎負有特别任務的古玩商店,以及自稱“陰魂不散”的竊盜,現在又多了一個神秘的富孀。

     端木芳的肚子裡原盤算着要寫一篇好文章,可是茫無頭緒,不知從何着筆。

     區總編輯對這件案子,也十分謹慎。

    在用晚飯時,就曾向端木芳說:“你不用焦急,事情的真相,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在未搞清楚以前,不要胡亂執筆,否則将來無法‘自圓其說’,那又贻人笑柄了!繼續努力偵察,總會有結局的!”端木芳的腦筋紊亂已極,背後又有幾個行藏古怪的人牢牢地尾随着,可是過了一兩條馬路,那幾個人隻是窮追不放,并沒什麼動靜。

    端木芳心中想,隻要走出大馬路,能攔到一輛流動性的出租汽車,也就不在乎這幾個跟蹤的人了。

    于是,她朝着大馬路走去。

     倏地,迎面來了一輛汽車,那模樣很像營業汽車,端木芳向它招了招手。

     汽車嘎然停下,可是車中走出來兩條大漢,擋住了端木芳的去路,其中一人狠聲說: “不要叫嚷,否則于你不利!” 端木芳暗叫糟糕,這下子可中計了,她連忙回首,欲拔腿逃跑,可是背後尾随着的人卻一湧圍了上來,很可能,他們是相約好的!憑端木芳一個弱女子,她還能逃得了麼? 端木芳想高喊救命,但這時候,她和那裡住戶人家都距離很遠,在這黑夜裡,還有誰聽得見? 她在慌亂之中,猶圖最後的掙紮,勉強展開腳步逃跑,可是汽車中出來的一個大漢已伸手抓着了她的膊胳,往後一帶,那力量用得很猛,端木芳幾乎跌倒,當她定下神色來時,隻見那人已自腰間找出了一把亮晃晃的匕首。

     “你想逃走嗎?我給你一刀兩個洞!”他說着,那把匕首已伸向端木芳的胸脯之間。

     “你們究竟有什麼企圖?”端木芳驚慌地說。

     “不要嚷,乖乖地跟我坐上汽車!”背後上來的人說。

     “你們要綁票麼?”端木芳咽着氣說。

     “我們要綁票也不會綁你這個窮新聞記者!”扯着端木芳手腕的大漢說。

     “那你們要幹什麼?”端木芳急得要哭了。

     “少廢話,跟我們走!” “我不去!”端木芳猶圖掙紮。

     “那你是自找皮肉痛苦!”那家夥施展了擒拿術,使勁一扭端木芳的腕臂。

     端木芳痛澈心肺,連珠淚也淌出來了,那批大漢便如狼似虎地,推的推,拉的拉,要把端木芳架進汽車裡去。

     正在這危急當兒,不知道從那兒鑽出來了一條大漢,高頭大馬,團團的臉,蓄有八字胡子,瓜皮小帽,藍布短衫褲,土布鞋子,一副江湖賣藝的打扮。

     這綁架行動的為首者是馮恭寶,那扭着端木芳手臂的大漢是魏中炎。

     馮恭寶坐鎮在汽車之中負責指揮,魏中炎負責動手,本來,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那是極其輕而易舉的事情。

     倏地出來了這個形狀古怪的大漢,他趨上前,拍了拍魏中炎的肩膊,說:“喂,你們這麼多的男人欺侮一個女人,那太不講理了!” 魏中炎回首一看,見是一個濃眉大眼打扮得鄉巴佬似的大漢,沒把他瞧上眼,便推他一掌。

    說:“不幹你的事,你走你的路,别來惹麻煩!” 可是,那家夥的體重好像有幾百公斤,推也推不動。

     “天下人管天下事,你們要欺侮一個女人,就是不行!”那蓄八字胡的家夥說。

    “媽的,你是要找着挨打了!”另一個歹徒逞威風說。

     “你們别談打架,若是要動手的話,我把你們當糞蛆!” “他媽的,不識相,揍他!”魏中炎呼嚷。

     “打!”另有歹徒助威。

     果真的動了手,那形狀古怪的大漢毫無恐懼,輕輕伸手一扒,那第一個伸拳頭動手的家夥便遭了殃,“哒”的一聲,摔了個狗吃尿。

     魏中炎不知死活,舍下端木芳,擰轉身來,要給那大漢好看,對準臉孔就是一拳頭。

     “嗨!”怪漢喊了一聲“好”!雙手接住了拳頭,順着力道,往外一帶,隻見魏中炎如一隻洩了氣的氣球一樣,嘎的一聲,輕飄飄地飛出七八尺遠。

     端木芳在驚慌恍惚之下,對這位自天而降的怪漢,似認識,又似不認識,立刻又恢複了掙紮,這時她原已被拖扯到了汽車邊,車門也打開了,她蹬着腿,就是不肯進入汽車裡去,同時高喊:“救命……” 另一個向怪漢撲去的歹徒,因為身體瘦小,就更糟糕,竟被雙手舉起,一扔,翻過了汽車,跌在地上,竟趴在地上,連爬也爬不起身了。

     馮恭寶坐在汽車之中,看情形不對,他立刻拔出手槍,伸出車窗之外,瞄準了那怪漢,正打算扣槍機,可是在另一邊的車窗外卻伸進來一隻怪手,拍了拍馮恭寶的肩膊,說: “朋友,黑牌手槍在香港是犯法的!” 馮恭寶回過首,隻見一張怪臉,瘦得像個人乾,細眉毛、老鼠眼、朝天鼻子、兩枚大匏牙,惡形惡狀的,似笑非笑,又在說:“這時候,假如你用槍的話,隻會吃虧,占不了便宜!” 馮恭寶慌忙失措地立刻把槍頭調轉來,預備對付這個怪客。

    可是,“拍”的一聲,那人手中的一把彈簧刀可彈開了。

    “嗤”的一聲,鋒利的刀鋒亮開,幾乎要劃到馮恭寶的臉上去。

     “你瞧瞧!你要自讨沒趣啦!”他的刀鋒向下一沉,已頂在馮恭寶的脖子上。

    “我隻要使勁一拉,你的腦袋和脖子便分家了!” 馮恭寶遭遇這意外的奇襲,早亂了方寸,在略一躊躇之下,那怪客已伸手,不費吹灰之力,把他的手槍輕輕摘下。

     是時,車外的那個戴瓜皮帽蓄八字胡的大漢,已經把魏中炎和他的爪牙打得七零八落。

     “孫阿七!你怎麼樣了?接不上氣了麼?”他一面呼嚷說。

     “笑話!我這裡完全OK了!”那怪形怪狀的家夥已扭開了車門,鑽進了汽車,坐到馮恭寶的身畔,猛然用奪自馮恭寶手中的短槍,捏緊了,朝着馮恭寶的肚皮上猛力撞去。

     “噢!”馮恭寶受創,一哈腰,冷不防,孫阿七反接槍柄,使勁在他的頭頂上猛擊下去。

     這一擊,馮恭寶兩眼翻白,腦海裡天旋地轉的,他身畔的車門被扭開了,孫阿七很不客氣,一擡腳朝馮恭寶的屁股猛力一蹬,馮恭寶便倒栽了個狗吃屎,跌倒車外去了。

     “彭虎,你該請上車了吧?”孫阿七說。

     最後一個和彭虎糾纏的匪徒,被彭虎揪住了雙腳,倒提起來,像樁米似的,“砰、砰、砰,”在地上樁了幾記,彭虎還是積了陰德,沒教他的腦袋開花就是了。

     車門已經打開,彭虎遞手牽着端木芳,邊說:“小姐,你請,汽車是不花錢的!”端木芳等于是被推進汽車裡去的,她已經是昏頭漲腦的,根本搞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這兩位自天而降來救她的人,她也弄不明白是什麼來路。

    孫阿七原是個好駕駛員,他爬上前座占了駕駛的座位,馬達啟動,汽車揚長而去。

    留在那黝黯的馬路上,馮恭寶、魏中炎和他們一些喽羅,一個個鼻青眼腫,七歪八倒的,這一次的行動,是奉郝專員的指示,那長庚的指揮、姚逢春的同意。

    可是,弄得一塌糊塗,什麼醜全丢盡了,連那輛借用的出租汽車也被劫走,他們狼狽返回特務站,向郝專員報告。

     郝專員大為跳腳。

    “為什麼我們每一步行動,對方都一清二楚,這是什麼道理?” “一定有奸細!”那長庚說。

     可是奸細是誰呢?誰也說不出,更不敢加以認定,尤其是參與策劃行事的幾個幹部,都是由大陸方面派出來的,幾乎連一個在當地雇用的人員也沒有,除了“香江古玩商店”的主持人姚逢春,他以往是在海外活動的,這次乃是奉召至香港來主持這間特别的經濟拓展機構。

     “至少是有人洩漏機密……”郝專員懷疑每一個人,可是似乎又每一個人都懷疑不上。

    “照情形這樣發展下去,敵人處處都較我們走先一步,實在太可怕了,我們得先來個自清運動!每個人的職責都得檢讨,把身分和資曆重新‘坦白’一番!”他向那長庚說。

     那長庚是處處碰壁,郝專員的意見他不敢不加以贊同。

    可是大家這樣一“清算底牌”,他們自己的陣線裡,可能就要天下大亂了呢? 由于“盜賣古物”的一連串失利,證實了是有内奸從中搗鬼,郝專員要召開“坦白大會”,誰也不敢反對。

    然而内心裡都有着若幹的恐怖。

    特務們被派遣到香港來工作,似乎等于“中了頭彩”一樣,至少不會有饑餓之虞,生活上物質的享受,自然比在大陸上缺糧的威脅下舒适得多。

     在物質和享受的誘惑之下,誰也免不了生活上會有若幹的糜爛,“檢讨會”這樣一開,平日有面和心不和的敵對份子便會互相攻讦,“打小報告”、“揭底牌”什麼花樣全出籠了。

     有“痛腳”的人,最怕被“揭瘡疤”,搞得不對,就會有被遣返大陸的可能,那就什麼都完了。

    在香港享受慣了,誰願意去過挨饑抵餓的日子?于是自“香江古玩店”第一件失竊案開始,重新加以“研究”、“檢讨”,郝專員重在聽取大家的“坦白”和“報告”。

     郝專員最惡劣的手法,是每一個人在報名之前,先得坦白自己的“黨齡”、“資曆”和“信心”……這種“坦白大會”,功效不大,郝專員的收獲,也無非是每個幹部的“資曆”他都有了詳細的記錄,可以把每一個幹員“重新估計”,按照“價值”重新任用。

     果然的,“檢讨會”一開,郝專員立刻就接到許多無頭的小報告。

    譬如說,什麼人的生活沒有規律,什麼人的私生活腐敗糜爛,什麼人外面有包娼……“特務站”的廚司克扣副食……甚至于那長庚某月某日乘公家汽車赴某娼館嫖妓,種種和失竊案沒有絲毫關系的小報告,郝專員全有了。

    這些小報告,有打電話的,有寫匿名信的。

     那長庚被弄得焦頭爛額,郝專員甚至要查那長庚“特務站”上浮支濫報的帳目。

    等于一隻膿疤,用針一紮,連膿帶血全出來了。

    那長庚發牢騷說:“這不是工作‘檢讨會’了,而是向我個人清算鬥争了……” 檢讨會連續開了幾天,郝專員的收獲,不過是内部的腐敗,許多平日不為人所知的醜事全揭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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