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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換嬰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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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親花了大把鈔票學回來的本領,傳授給他了,要不然偌大的一個望鄉園發出的工人資金如何“回籠”? 歐陽業心中想,這家夥在找死了!于是便和駱駝面對面地坐了下來。

    邊說:“假如你想用‘郎中’的手法,不被我抓着便罷了,若被我抓着,小心你的骨頭被拆了回去!”駱駝呵呵大笑,說:“在賭場老闆的面前豈敢班門弄斧?” “怎樣賭法?”歐陽業問。

     “悉随尊便!”駱駝答。

     “賭七張!” “好的!” 駱駝洗了牌,歐陽業切牌,分發牌後,立刻下注,歐陽業換了三張,駱駝不換,歐陽業加了賭注。

    駱駝搖了搖頭棄牌。

     “你輸了?”歐陽業把鈔票撈進。

     “假如不賭,我就輸了!”駱駝說。

     這次輪到歐陽業洗牌了,駱駝切牌,分牌後,駱駝先下注,歐陽跟進,他同樣的要求換了三張牌,駱駝還是不換。

     歐陽業加注,駱駝反打,歐陽業再次反打。

     駱駝便笑吃吃地說:“我假如再反打你的話,就傷感情了,不如攤牌對看吧!” 歐陽業不肯。

    堅持要再增注。

     駱駝說:“不必固執,我知道你有三張皇後!但是我有四張太子!”說着,就把手中的牌翻開了,果然的是四張“J”! 歐陽業大愕,尴尬地看着手中的“Q”,由此證明對方的賭術的确高明,便說:“你怎知道我隻有三張‘Q’呢?或許我有四張……” “不會的,你隻能夠有三張!” “什麼理由?……” “Q是女人,你手上有三張,因為另外一個女人在婦産科醫院裡等着你!”駱駝說完,露出大匏牙作怪臉而笑。

     歐陽業更被說得莫名其妙。

    “什麼女人在婦産科醫院裡等着我?” 駱駝雙手一拱,說:“我先恭喜你!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别賣關子,我的脾氣不大好惹的!” “在婦産科醫院裡的那個女人的脾氣更壞,”駱駝故意聳了聳肩,一面把撲克牌撿拾好,又同樣的把赢得的鈔票,退還給了歐陽業,又說:“其實這也難怪,你是知道的,女人生頭一胎,總難免哭爹喊娘的!” “唉,究竟是怎麼回事?何不坦白說呢?”歐陽業竟也急得抓耳搔腮的。

     “我已經說過,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何不找個地方談談?” “到什麼地方去談?” “你有自備汽車,我們現在就去看看你的那張留在婦産科醫院的‘Q’!” “媽的!我那來的留在婦産科醫院的‘Q’?”歐陽業詛咒着,但也似乎無可如何,唯有跟着駱駝走出了小型的賭場,竟真的坐上了汽車。

    “婦産科醫院在什麼地方?”“城裡!”駱駝說。

     歐陽業也就真的駕着汽車,駛出了“望鄉園”,朝聖保羅城疾駛而去。

     “你究竟是什麼人?”歐陽業似乎是對這個怪人已漸開始感覺到興趣了,所以問。

     “你已經查看過我登記工作的卡片,何需要再問?” 歐陽業說:“你登記的名字是‘黃金萬’,那恐怕是假名字!” “你的猜想是百分之一百的正确!”駱駝點頭嘉許說。

     “你的真名字是什麼呢?” “很抱歉,暫時不會告訴你的!” “為什麼不呢?” “我們先到了聖保羅城,看過你的第四張‘皇後’再說吧!” 歐陽業心中非常納悶,實在搞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便開了快車,一路上無話,不久,便已來至聖保羅城了,駱駝指點了路線,汽車大街小巷地轉了一遍,便已來到那間華人所開的婦産科醫院門前。

     他倆下了車,走進了醫院,駱駝因為早已經在該醫院裡上下圓滿打點,所以守在挂号室的護士小姐一再向駱駝賣乖,親自領他們到病房的窗前,掠過了窗簾,讓他們向窗内探看。

     歐陽業被弄糊塗了,揚起脖子向病室内窺了一眼,那沒什麼特别,隻是一間普通的病房,設備簡陋得可以。

    一個年約二十餘歲的姿色平平的少婦躺在病床上,肚皮脹得像隻冬瓜,似乎是接近了“瓜熟蒂落”的階段,但這又和他什麼關系呢?歐陽業滿腹狐疑。

     駱駝說:“這個少女,你認識麼?你還記得她麼?” 歐陽業搖了搖頭,說:“不認得,這是怎麼回事?” “你真的連一點印象也沒有麼?不妨想想看!” “一點印象也沒有!”歐陽業答。

     駱駝便說:“約在七八個月之前,你曾在望鄉園請遍山上山下的男女工人飲酒,結果每個人全飲得酩酊大醉,你也倒在樹底下睡覺……在後你便播下這個種子……” “胡說!”歐陽業勃然大怒,說:“你在胡說八道……”可是忽然之間又變了一副臉孔,笑口盈盈地,再說:“你現在該可以告訴我,你究竟是什麼人了吧?” 駱駝的反應很快,立刻發覺到歐陽業形色不對,似乎内情有着什麼蹊跷,也同樣的改變了語氣,說:“不瞞你說,我是鼎鼎大名,名聞全天下舉世無雙的大騙子,綽号駱駝是也!你有什麼指教嗎?” 歐陽業正下神色,說:“那麼你是打算敲詐我了?” 駱駝說:“我不敢說是敲詐你,但是要請你負道義上的責任!” 歐陽業正色說:“你和這個女人有着什麼關系?” “一點關系也沒有,隻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也是事前我曾聲明過的,天下人管天下事,我就要管這筆閑事!” “嗯——”歐陽業點着頭。

    “我明白了,你登記工作的名字,是‘黃金萬’,打算敲詐我百萬黃金不成?” 駱駝搖了搖頭,再說:“這個女人名字叫黃蘭,是你們望鄉園的女工,她在一次酒醉之後,遭遇了主人的強暴,不幸懷了孕,拖延到今天,已到無可掩飾的階段了!她在望鄉園的水潭企圖投水自盡,被我無意間發現,苦口婆心,費了一番唇舌,始才把她尋死的念頭消掉了。

    事關一胎兩命,我駱駝鬥膽仗義挺身而出,打抱不平!但是,錢的問題我不欲過問。

    你們兩人可以自己解決,這個女人分娩在即是事實,需要生産費、調養費,孩子出生之後,他們母子兩個可需吃的、穿的、住的,這是道義上的問題,你得負這個責任,況且,這孩子還是你的種啦……” 歐陽二爺聽駱駝說得頭頭是道,予以譏諷說:“這樣說來你非但不是一個騙子,而且還是個大大的好人啦!” 駱駝說:“豈敢,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有時候好人會做壞事,壞人會做好事,這稱為物極必反!” 歐陽二爺很慷慨地說:“好的,我願意負擔全部的生産費用,也願意收養這個孩子!但是我的性格是個慣于縱酒縱色的人,不能有家室之累!”他說時,重新看了窗内的那個少婦一眼,實在說,這個女人一無是處,容貌平庸粗俗,身世不會好;家庭環境也必可憐。

     駱駝忙說:“當然,論你們兩家的身世,門不當,戶不對,你大概看不上她。

    我也曾向黃蘭勸說過的,隻要你能負擔生産開支,收養孩子,事情就解決了一半!”他頓了一頓,翻高了兩隻老鼠眼,又說:“但是對這個未出嫁的媽媽,在情理上,也該得打發打發吧!” 歐陽二爺擔心駱駝會獅子大開口,敲他的竹杠,很沉着地說:“需要多少?” “你瞧着辦!”駱駝很平和的說。

     “二萬巴币如何?” “少了一點!” “三萬?這不算少了吧!” “剛才我和你賭博,四副牌下來,可以赢你這個數字!何不幹脆讓我做善事?” 歐陽業一想,駱駝也并不是沒有理由的,便說:“四萬如何,這也足夠她買一棟房子,做點小生意,養老終生了!” “這也不過是你嫖一個女人的價值,好吧,就這麼辦!說實在的,這也是黃蘭的造化,憑她做一輩子的女工,也不過能賺到這個數字。

    ” “黃蘭應該感激的,還是你!四萬元對于我,并不是什麼重大的損失,何況我還多了一個孩子!”歐陽二爺笑吃吃的說:“但是我需聲明,我是有條件的!” 駱駝一怔,說:“什麼條件?” “我需要寫字據!要訂明孩子歸我,以後互不相涉!” 駱駝笑了起來,說:“二爺在表面上看似糊塗,而實際骨子裡比誰都精呢!可以可以!待我和黃蘭磋商一番,字據該如何的寫,你們雙方簽字,我僅做個中人就算完成了手續!” 駱駝便走進了病房,假惺惺地和黃蘭商談了一陣子,其實,這還有什麼好談的?黃蘭是個活不下去要尋短見的人,現在既解決了生産問題,又有人養育她的私生子,另外還有一筆數目可觀的生活費,簡直可說是由“地獄”間忽的躍進了“天堂”了!她一切求駱駝代作了主意。

     駱駝的一生,難得做一次“菩薩”,非常熱心替他們立了字據,按照歐陽業的原則,除了負擔生活費用之外,等于是以四萬元巴币,買下這個将行生産的嬰兒,以後各不相涉。

    駱駝拟稿時,是根據有錢有勢的人家要顧全體面的方式着筆,字句寫得切題而又含糊。

     黃蘭沒有意見,很快的就簽了字,歐陽二爺也并非是糊塗人,他以法律的觀點,略修正了幾個字眼,立刻請醫院裡的護士小姐繕書,一式三份,黃蘭簽了字,駱駝也簽了字,歐陽二爺簽了字,各執一份。

     歐陽二爺非但沒有怨言,而且十分高興,先把生産費用開了一張支票自行付給了醫院,然後又邀駱駝一起飲酒,逛遍了聖保羅城的風化色情所在,酩酊大醉,始才駕着車,返望鄉園去了。

     駱駝滿以為他的這一件騙案幹得十分恰當完滿,既做了好事,又使雙方都感激沒有怨言。

     沒想到,幾乎就把他混迹江湖數十年的精華完全報銷了。

     駱駝因為曾經單獨行動了好幾天,回到旅館裡,會見了他的“家人”即津津樂道地把他如何如何地做了一件“善行”,洋洋得意地由頭至尾叙述了一遍。

     吳策老是有了年紀的人,廣聞多見,比較慎重,他覺得駱駝所說的故事,好像有未盡意的地方,便說:“嗳!做善事固然是好的!但是一件‘騙案’,哪會這麼簡單,三言兩語就可以成功的?恐怕有蹊跷?……” 駱駝呶長了嘴,皺着眉宇說:“老家夥,你一輩子最大的失敗就是多疑,試想歐陽二爺多的就是造孽錢!聲名又狼藉,四萬元巴币在他算得了什麼?既了斷一樁事情,同時,錢又不白丢,他至少有了一個孩子!” “那麼在那個女人的方面呢?” 駱駝說:“唉,那是求‘解脫’之人,未出嫁的媽媽,沒有爸爸的孩子送出去了,又撈進了一筆生活費,她還有什麼可求的?” 夏落紅也覺得這件騙案的始末過于輕松,便說:“義父,假如說,這件案子是你生平得意傑作之一,我就覺得它索然無味了!” 駱駝憤然說:“你們在掃我的興!” 駱駝幾乎是在一兩天之間,便要到那間婦産科醫院去看黃蘭一次,也和歐陽二爺保持連絡。

     他和歐陽二爺雙方言明了,隻要“瓜熟蒂落”,雙方便一手交錢,一手交嬰孩,以後各不相涉! 駱駝也經常到望鄉園走動,他倆幾乎成了知交,歐陽二爺經常親自帶領他到各處去遊玩參觀,又領他去看他的那幾艘豪華的遊船白鵝毛一号、二号、三号……歐陽業很希望駱駝能教他賭術。

     駱駝搖首說:“這是‘三教九流’中的下九流玩意,你既然是‘荷花大少’,不妨就‘荷花’到底,這些把戲,還是少學為妙!” 一天,駱駝和歐陽業乘遊艇出海,吃飽了老酒,幾乎到天亮始才返回旅館,他的“家人”早都已睡了。

     駱駝剛爬上床,婦産科醫院來了電話,那位華籍醫生親自打來的。

    說: “黃蘭今天晚上沐浴時,不幸摔了一跤,差點流産……” 駱駝駭然,擔憂着這些日子的心機白費了,忙說:“怎麼樣?有危險麼?” 該醫生說:“還好,經過動手術之後,母子均告平安!” 駱駝的心中如放下了一塊巨石,籲了口氣,說:“謝謝上帝!好的,我馬上就來!”他沒有等對方再說時,就把電話給挂斷了,複又爬下床,弄了一杯解酒的藥物,咕噜一口咽了下肚,重将衣裳整理好,出了旅館,喚了一部街車,吹着口哨,簡直是喜氣洋洋地向那間婦産科醫院而去,因為這件案子了結之後,他又可以另開碼頭啦!不久,汽車已來至婦産科醫院的門前,那位華籍的醫生和幾位護士小姐都還未睡覺,仍在病室内侍候着,他們知道,有錢的大爺馬上到了,少不得會有特别的賞給。

     駱駝走進門,笑口盈盈地道:“孩子可愛嗎?” 醫生說:“可愛極了,雖然未足月,但健壯得像條牛,呱呱墜地,張開眼,立刻就張嘴讨奶吃……” 駱駝很高興,推門走進病房,他的酒意剛退,還是睡眼惺忪的,可是經過一看之後,如“晴天霹靂”,像觸電似地全身上下連他的血液裡的細胞及每一根毫毛,都受到一陣強烈的震蕩。

    兩腿一軟,就隻差沒有昏倒。

     “他媽的……他媽……這……這是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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