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暫時“按兵不動”,靜待變化。
又過了不久,狹巷方面已經有了動靜,像是發生了争吵。
紫飄香已經可以聽得出,那的确是蓮姑的聲音在和一個男人鬥唇。
蓦然間,黑衣人已溜出了狹巷,匆忙跑進汽車裡去了,她不知道汽車的機件已經被人施了手腳,而車廂之内又施放了蒙藥。
蓮姑被薰倒了,吳策老洋洋得意,他和夏落紅招呼過後,便走向停車場去。
紫飄香得悉他們隻有兩個人時,放心得多,她的動作較之吳策老要快捷得多,隻瞬刻間,她搶先了一步,坐進了吳策老的汽車的後廂之内。
吳策老做夢也想不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竟被紫飄香俘虜了。
紫飄香借用了吳策老的汽車,趕到蓮姑倒卧的地方,支使了夏落紅,将蓮姑放進汽車之内,從容将蓮姑救走,并綁架了吳策老。
一場鬥智,經過情形如上。
這時候,蓮姑已被紫飄香救返别墅之中,躺在沙發椅上,狀如死人無異。
紫飄香給她灌過了解藥,蓮姑嘔吐狼藉,但是仍處在昏迷狀态之中。
所有的問題都得要蓮姑清醒過來,才能全部了解。
紫飄香最感到納悶的,莫過于駱駝的一幹手下為什麼會和她們作對。
在慈愛孤兒院發生的事件,差點兒就當場出彩,彭虎是一名武師,力大無窮,由他運用雙臂之力就可以扛起一部汽車就可想而知了。
駱駝的大名,在江湖上是赫赫有名的,紫飄香也曾聽說過許多有關駱駝的故事,此人以俠義著名,手底下的能人又甚多,和這夥人交上了手,隻她和蓮姑兩人頗難應付。
是否蓮姑這莽撞鬼,喜愛招搖出風頭,而緻開罪了這位江湖上的老前輩呢?
吳策老綽号“智多星”,是駱駝手底下的能人之一,為了救蓮姑脫險,紫飄香竟把他連同一部汽車俘虜進别墅裡來了。
這棟别墅,位在高山之上,是紫飄香的幹爹歇夏時所用的,平日間隻有一位男工看守屋子,不過這屋子裡所有的家庭用具都是電氣化的,一應俱全,至為方便,連同汽車房門的開關也是電動的。
吳策老就是被拘禁在汽車房内,他是被紫飄香利用迷魂針藥紮了一針,至少要四個小時之後才會蘇醒過來。
同時,吳策老已經是年高老邁,體力要較之年輕人相差甚多。
“迷魂香”針藥極為霸道,就算藥力發散掉以後,至少要頭昏腦脹一兩個小時。
所以,紫飄香對吳策老至為放心,就算他蘇醒過來之後,也無法逃得出這棟别墅,何況汽車房内的電動門,揿鈕開關是在車房外面的。
看守這棟别墅的男士稱為老黃,年已老邁,他留在高山上看屋子等于是養老,除此以外派不上什麼用場。
紫飄香還得自己下廚做早餐,安靜地等候蓮姑和吳策老蘇醒過來,她好了解雙方面交惡的經過情形。
紫飄香用過早餐後,靠在沙發椅上閉目凝神,稍作歇息藉以恢複元氣。
忽而,蓮姑發出了呻吟之聲,是時,天色已告全亮,應該是“雞鳴香”發散掉的時間到了。
電爐上的咖啡壺也在翻騰,噴出了濃香的咖啡氣味,它是可以幫助解除蒙藥恢複清醒的。
“我在什麼地方?……”蓮姑掙紮爬起沙發椅,支撐着坐了起來。
地闆上一灘一灘嘔吐狼藉的東西氣味難聞。
她皺着眉頭,擡頭四下地裡不斷地打量,她的眼睛也是昏花的,而且在轉動時會有天旋地轉的感覺。
紫飄香已斟了一杯咖啡遞到她的跟前,說:“喝下去,對你會有好處!”
蓮姑訝然說:“你怎麼會在這裡的?”
“假如不是我及時趕到的話,你就已經做了大騙子駱駝的俘虜了!”
“大騙子駱駝麼?”蓮姑重新躺到沙發椅上,她喘了口氣,喃喃說:“嗯,對了,那個想用繩套拿我的小子曾提及過大騙子駱駝的名字,奇怪的是,過去和大騙子駱駝無冤無仇,河井水不相犯,他們為什麼找我的麻煩呢?”
紫飄香說:“我正要分析這個問題,想必又是你過份招搖,得罪了道上的朋友,他們請了駱駝和你作對!”
蓮姑連聲大喊冤枉,說:“我是為‘翠玉圖案’而來,隻因為馬伯倫教授拒絕合作,我打算夜探馬寓,尋出根由原因,想不到剛抵步不久,就遇着另一組夜行人,同樣的入馬寓……”
“你們可曾交了手?”
“不!我回避出戶外,發現他們是兩個人同行,另外有三個人在戶外接應,隻此而已,不想到事過第二天,就發生了冒名做案事件,我曾考慮到,你得到消息後,一定會誤以為是我闖了禍,因此,必需探查究竟,唉,做夢也不想到大騙子駱駝的目的,是企圖将我活擒,用心何在不得而知……不過話說回來,他們打算活捉的是你紫飄香,而并非是我蓮姑!”
紫飄香說:“駱駝和我的關系,八竿子也打不上,種因何在?一定會有原因的!”
蓮姑呷着咖啡,忽而似有警覺地說:“也說不定種因是在你的義父左輪泰的身上,我曾聽說過,駱駝曾和你的義父交過手,他們旗鼓相當,各不相讓,最後是兩敗俱傷,也許因果就是這樣種下的了!”
“瞎說,左輪泰和駱駝是‘唯英雄重英雄’,互相尊敬不已的,怎會胡亂交手呢?況且他們兩人,在江湖上都有了好名聲,絕對會愛惜羽毛,假如硬碰上時,誰也敗不得,是很難下場的,同時,我們是晚輩,駱駝就算和左輪泰有什麼難過也不會報複到我們晚一輩的身上,這一點你無需考慮!”
“你何不寫一封信向你的義父問個明白?”
“左輪泰目前在歐洲旅行,很難找得到他的蹤影的!”紫飄香說。
“左輪泰的拜把弟兄很多,你不妨從他的拜把弟兄着手,總不難會找到他的行蹤的!”
紫飄香說:“不必,隻等到那山羊胡子的家夥醒過來時,向他盤問,不難了解原因……”
“什麼山羊胡子?”
“我俘虜了他們方面的一個人,年邁蒼蒼,颔下蓄有一撮山羊胡子!”
“你把他收藏在什麼地方?”
“在車房裡!”
“嗨!我非宰了他不可!”蓮姑自沙發椅上跳躍起來。
“瞧你,又是如此的暴燥,我們的目的是為了解案情,并非是為報複!”
“嗨!他已經把我害慘了,無冤無仇,讓我中蒙藥現眼丢人……”
“這隻能怪你自己的行為魯莽,凡事大意,漫不經心,才會有失算的地方!”
“半腰裡殺出來的敵人,誰能預料呢?”
“現在,暫且把駱駝的問題擱置在一旁不談,先說你的‘翠玉圖案’,究竟是怎麼回事,也說不定就是因為這件案子和駱駝扯上了關系的!”
蓮姑很不服氣,說:“翠玉圖無非是一件首飾,它關系了我的委托人單倩如女士的一位失蹤多年的胞兄的下落或生死存亡,除此以外,單倩如女士要求,希望這份‘傳家之寶’——象征着她們家族的榮耀的飾物,完整無缺,她原是打算高價請馬伯倫夫人割愛的,但不想到馬伯倫教授嚴詞拒絕,在不得已的情況之下,我還得使用‘夜行人’的下策,事情的經過大緻上如此!”
紫飄香為了要了解“翠玉圖案”的真實情況,她命蓮姑取出全部資料,以便研究。
蓮姑說:“說起來,并沒有什麼特别的資料,除了幾張彩色的照片之外,就是由雜志上剪下來的圖片,是有關馬伯倫和一位華僑商人合作開設一間RX纖維工廠的慶祝餐會的情況!”
紫飄香說:“也說不定關鍵就是在那合作的事業之上,要不然,為什麼馬伯倫教授的寓所防衛重重,又有另一組夜行人侵進他的寓所裡去?大騙子駱駝在江湖上稱為一傑,行俠仗義,嗜打抱不平,他最擅長懲治奸商,賣國賊一類的惡人,所以說,他參與此案,問題必不簡單的!”
蓮姑咬牙切齒!“我恨不得将這人剝皮抽筋以洩心頭之恨!”
正午時刻,男工老黃過來報告,汽車房内發出了呻吟之聲,可能是關在汽車房内的老人已經醒過來了。
紫飄香正在廚房内弄午膳,蓮姑經過了一段長時間的歇息,這時始算稍為恢複了元氣。
她自沙發椅上跳躍起來,咆哮說:“好家夥,這個老賊,我非得給他一點苦頭吃吃不可!”
紫飄香忙由廚房内趕了出來,攔阻說:“蓮姑,不可魯莽,讓我來向他盤問!”
蓮姑很不服氣,說:“這件案子是由我承辦的,應該由我處理!”
紫飄香說:“不!大騙子駱駝不是一個好惹的人物,我們不要為難他的手下人,要以最适當的方法應付!”
蓮姑更是惱火,說:“哼!那怕那個大騙子駱駝是一個三頭六臂的人物,我也要和他拼個你死我活!”
“你這種暴燥脾氣就不适宜獨當一面處理辣手的案子!”
“哼!你就是從沒有肯讓我單獨承擔處理一件案子!”
紫飄香搖首說:“這一次假如不是我及時趕到,把你從駱駝手下人的手中奪回來,你豈不是已經做了人家的俘虜了嗎?我們還會有一名人質在掌握之中嗎?”
“你的及時趕到,我非常感激……”
“人是我抓到的,應該由我來盤問!”紫飄香笑吃吃地說。
蓮姑肚子裡不高興,也無可奈何,何況她所有的本領都是由紫飄香傳授的呢?
本來,蓮姑在紫飄香的跟前,應該隻是一名女婢的地位,紫飄香念在大家都是孤兒出身不必有尊卑之分,因而将她提攜成為女助手。
蓮姑的毛病就是愛出人頭地,她巴不得有一名氣要比紫飄香更為響亮。
她們姊妹倆走出了屋外,直向院外的車房行了過去。
這所車房,内外都是電動門控制的,開關總掣,是設在院内的門側,一經揿鈕,它就會自動升起來了。
吳策老是被安置在車房内的一張報廢的沙發椅上。
到底,他是年歲大了,經不起“迷魂香”針藥霸道的藥力,差不多已經有十多個小時,他算是蘇醒過來了,但是神志仍是迷迷糊糊的。
自然,吳策老是怎樣被俘的,他自己還有着那種記憶。
那是相當可怕的一幕,他設計布下羅網原是打算活擒紫飄香的,做夢也想不到,在反手之間,自己變成了網中之物。
吳策老睜開眼時就覺得情形不對,他看得出,他是被囚在一所幽黯的汽車房内。
這車房是在什麼地方,四周的環境是如何的,他又茫然無知了。
說也可憐,吳策老自沙發椅上爬起來,雙腿如踏浮雲,還得扶着牆壁移動。
他是打算迳自逃出樊籠麼?這老頭兒也未免太天真了,他是上了年歲的人,中了“迷魂香”針藥之後還未完全清醒過來,憑他自己的體力,相信連跑出車房也不容易辦得到。
紫飄香和蓮姑已來到他的跟前,兩人一左一右将他架住,說:
“老頭兒,你想回家麼?事情十分簡單,隻要你把事實真相說明,我們會送你回到駱駝的地方去,要不然,要吃很多的苦頭呢!”
吳策老向左右一看,兩位俱是女性,紫飄香已更換了便衣,隻有蓮姑仍還是“夜行人”的裝束。
他的心中不免起了一陣雞皮疙瘩,玩了一輩子的票,這一記筋鬥可栽大了,竟然被兩個女子所俘。
吳策老的綽号稱為“智多星”,連大騙子駱駝也經常問計于他,這一回怎麼會失算的,連他自己也莫明其妙,可謂是坍台到家了。
在吳策老的心目之中,隻有那個穿“夜行衣”的少女才是紫飄香,他料不到穿便衣的才是更厲害的人物。
“兩位小姐請别生氣,我中了迷藥,到現在還是昏頭脹腦的,喉嚨乾得像要裂似的,可否讓我喝一杯水,然後把事情解釋清楚!”吳策老提出了要求說。
“我煮了咖啡,可以幫助你的頭腦清醒,隻要你能坦白,我們會給你好的待遇!”紫飄香說。
于是,她們倆人将吳策老架着,拖過了院子,重新走進屋子裡去。
吳策老看到了一所布置得至為奢侈的大客廳,這至少是一所大富大貴人家的公館,或别墅之類的寓所,可惜它已變成賊窩了。
吳策老畢竟是“老江湖”,曾經見過世面的,有臨危不亂的氣概,他稍經冷靜之後,考慮到這兩個女賊斷然不會給他過份的為難,因此,也無需要急着将事實和盤托出。
紫飄香已替他斟了一杯咖啡,說:“這可以幫助你把頭腦清醒一番,究竟是為了什麼事情,駱駝和我們過不去?”
吳策老說:“事實和你所說的恰巧相反,我們彼此之間并沒任何事情過不去,你們兩位為什麼在午夜之間以‘夜行人’的方式私闖馬伯倫教授的寓所?”
蓮姑立刻就惱了火,說:“既然我們現在共坐在客廳裡坦誠相見,大家都把話說清楚,誤解即可冰消……”
紫飄香說:“你們冒名做案嫁禍,用心何在,請你解釋!”
吳策老心平氣靜和,說:“事情是因為你們夜闖馬伯倫教授的寓所而起的!駱駝的目的是希望紫飄香女士能出面,大家把事情說個清楚明白!”
紫飄香說:“馬伯倫教授與你們有什麼關系?”
“說來話長!”吳策老咽了口氣,慢條斯理地說:“事情的發生是由RX纖維工廠重要文件失竊開始的,那是工業間諜的傑作,竟然可以啟開‘耶路電子保險箱’取去了文件而絲毫不露痕迹,根據駱駝的猜想,這必是出自能人之手!”
“這竊案與馬伯倫教授又何幹呢?”
“RX纖維是馬伯倫教授發明的,他和投資人商月亭所訂合約至為苛刻,個人還保留了部份配方秘密,因此,竊案之發生,我們懷疑是馬伯倫教授所為,在不得已的情況之下,以‘夜行人’的方式進入馬宅偵查,恰好和兩位遭遇上,誤會的發生由此開端!所以,我最着重的還是要請教二位,與你們夜行闖入馬宅,目的何在呢?”
蓮姑又次暴燥說:“我們處理的是另外的案件,于你們全無關系,現在着重的問題是你們冒名做案嫁禍,又在銀樓現場布置陷阱企圖将我活擒,所用的手段都至為卑鄙,我們隻需要你解釋這些!”
吳策老嬉皮笑臉:“到現在為止,我還搞不清楚你們二位,那一位才是紫飄香?”
蓮姑搶着說:“這也是于你無幹的……”
紫飄香說:“誰是紫飄香又對你有什麼關系呢?”
“因為據我所知道,左輪泰先生是紫飄香的義父,而左輪泰又和我們是至友,關系至深,縱然有誤會,也可以看在老一輩的份上,誤解冰消的!”
“左輪泰是我的義父!”紫飄香指着鼻尖說。
“那末這一位呢?”吳策老指着蓮姑。
“她是我的姊妹蓮姑,綽号是‘女霸天’!”紫飄香代替了蓮姑回答。
憑心而說,吳策老所知道的隻有一個“紫飄香”是赫赫有名的,“女霸天”三個字,他幾乎是連聽也沒有聽說過。
吳策老必需要将責任全部推在駱駝的身上,又說:“其實,駱駝大哥用心至佳,因為二位是來無影去無蹤的,想找尋你們露面,逼不得已,用冒名做案的方式,假如說,兩位在G市的話,必會出面追究這件事情,由此我們就可以得到機會接觸了!”
紫飄香搖頭,說:“不對!你們在慈愛孤兒院也布置下了陷阱,着着實實是有不善企圖,有一位大力士把守在那兒,我臨出門時幾乎要拆散我的汽車!”
吳策老說:“彭虎是一個楞人,武師出身,你和他計較,就是大人見小人過了!”
蓮姑跺腳說:“那末在銀樓的現場處,你們運用繩套,又利用蒙藥,分明是打算要我好看!”
吳策老說:“夏落紅是年輕人,凡事操之過急,他是耽心稍有動靜你就逃之夭夭,再也難以尋得着你的蹤影了,所以,打算先把你羁絆住再說……”
“一派胡言,我看,不給他一點苦頭吃吃,他是不肯說實話的!”
吳策老說:“我所說的句句是實話,假如不信,可以請駱駝當面解釋,可否借用電話一用,我想隻需通過電話之後,所有的誤解即可以消失了!”
蓮姑趕忙将電話座機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