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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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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是發瘋!” “瘋狂就是這其中的一部分。

    有一天我也許會教你怎麼幹淨利落地殺人,怎麼在黑暗中下手。

    與此同時,你得聽律師的。

    ” “萬一他們打輸了呢?” “那我就把你弄出去。

    把你弄走。

    ” “怎麼弄啊?” “我會再殺人。

    ” “我簡直不敢相信!你是個老師,是個學者——我不相信,我不願意相信你——你是我姐夫啊。

    ” “那就别信我,約翰。

    忘記我所說的一切,而且絕對不要告訴你姐我講過這些。

    ” “這是你腦子裡的另一個人在說話,對不對?” “你是瑪莉最親愛的弟弟。

    ” “你沒回答我的問題!在這兒,在這個時候,你是伯恩,對不對?傑森·伯恩!” “這次談話我們永遠、永遠都不會再提起,約翰。

    明白嗎?” 翻卷的狂風和道道閃電似乎把快艇包裹住了,約翰·聖雅各想,他不明白,永遠也不明白。

    即便是當年瑪莉和大衛為了照顧他那急速崩潰的自尊,提議他在島上重建新生活的時候。

    他們說,這筆錢就算是種子資金;你先幫我們蓋座房子,蓋好了之後你看看自己還想再幹點什麼,隻要不超出承受範圍,我們都會支持你。

    他們為什麼要那麼做?為什麼? 不是“他們”,是他。

    是傑森·伯恩。

     那一天早晨約翰·聖雅各在遊泳池邊接起電話,聽島上的飛行員說有人在機場問這問那,打探一個女人和兩個孩子的情況。

    那時候他終于明白了。

     有一天我也許會教你怎麼幹淨利落地殺人,怎麼在黑暗中下手。

    傑森·伯恩。

     燈光!他看見了甯靜島海灘上的燈光。

    他離岸邊隻有不到一裡左右了! 法國老頭沿着小路朝十四号别墅走去,大雨猛打在他身上,狂風吹得他幾乎要失去平衡。

    他低下腦袋,眯起眼,頂着暴風雨往前走,不時用左手抹去臉上的雨水,右手則緊緊握着武器——那是一把長出一截的手槍,前頭接着個帶有凹坑的圓柱體,也就是消聲器。

    他把手槍拿在身後,多年以前他沿着鐵路線急奔的時候就是這樣;那時他一手拿着達納炸藥,另一隻手裡握着德制魯格手槍,随時準備把這兩樣家夥朝德國巡邏兵身上招呼。

     不管前面的路上有什麼人,在他看來他們和德國佬并沒什麼區别。

    全是德國佬!他對别人俯首帖耳的時間已經夠久了!他的女人已經死了,現在他可以左右自己的命運了,因為他已經一無所有,隻需聽從自己的決定、自己的感覺,以及他自己對是非對錯的非常私人的感受……“胡狼”是錯的!殺掉那個女人,這件事卡洛斯的門徒可以接受;這筆血債他可以用理性來解釋。

    但要殺死兩個孩子可不行,更不用說損毀屍體了。

    這種行徑是要觸怒上帝的,而他和他的女人很快就會面對天主;肯定有什麼辦法,能夠改善這種局面。

     要阻止那個死亡天使!她這會兒到底在幹什麼呢?她剛才說的火災是什麼意思?……接着他就看到了——透過十四号别墅的樹籬,能看到大火正在猛烈燃燒。

    在一扇窗戶裡面!那扇窗所在的房間,肯定是粉紅色豪華别墅的卧室。

     方丹剛趕到通往前門的走道,刷拉一道閃電讓腳下的大地都顫抖起來。

    他摔倒在地,然後掙紮着跪起身,爬到了粉色的門廊上。

    門廊頂部忽明忽暗的一盞燈照出了大門的輪廓。

    不管他怎麼擰、怎麼拽、怎麼推,門鎖就是不開。

    于是他擡起槍,輕扣兩下扳機,打爛了門鎖。

    他掙紮着站起身,走了進去。

     屋裡面。

    陣陣慘叫從主卧的房門之後傳來。

    法國老頭朝卧室門沖去,兩腿直打晃,右手揮動着那把槍。

    他用自己僅剩的一絲力氣踹開房門,看到了一幅無疑來自地獄的景象。

     護士用一根金屬絞索套着那老頭的腦袋,正用力把她的受害者往地闆上熊熊燃燒的一攤煤油裡按。

     “住手!”名叫讓·皮埃爾·方丹的老頭大喊,“夠了!馬上停手!你死定了!” 在越蹿越高、四處蔓延的火焰中,傳來幾聲槍響,接着就是人倒下的聲音。

     甯靜島海灘的燈光越來越近,約翰·聖雅各不停地沖着麥克風大吼:“是我!是聖雅各!别開槍!” 可等這艘線條優美的銀色緝毒船開到岸邊,迎接它的卻是自動武器斷斷續續的射擊聲。

    聖雅各撲倒在甲闆上,繼續沖着無線電高喊。

     “我上來了——我要沖到海灘上來!他媽的快停火!” “我的天,是您嗎?”無線電裡傳來一個慌亂的聲音。

     “你下禮拜還想不想拿工資了?!” “啊,當然想,聖雅各先生!”海灘上擴音器不穩定的響聲打斷了來自巴斯特爾的狂風和雷鳴,“海灘上所有的人注意,馬上停止射擊!天哪,那艘船沒問題!是我們的老闆,聖雅各先生!” 緝毒船躍出水面,猛然沖上黑乎乎的沙灘,引擎發出刺耳的轟鳴,槳葉一下子就紮進了沙子裡,尖尖的船殼上撞出了裂縫。

    像胎兒那樣蜷起身以防沖擊的聖雅各一躍而起,從船舷邊跳了下來。

    “二十号别墅!”他一邊大吼,一邊在傾盆大雨中快步跑過海灘,朝通往上方小路的石階奔去,“把所有的人都調過去!” 一跑上堅硬的、雨水四濺的石階,他就猛地倒抽一口氣;他覺得自己的宇宙轟然爆炸了,迸裂成千萬顆刺眼的火星。

    槍響!一聲接着一聲。

    在小路的東側!他那兩條腿倒騰得越來越快,一次就躍出兩三步遠;他跑到小路上,然後就發瘋一般沿路朝二十号别墅狂奔;在驚惶和憤怒之中他猛然朝右一轉頭,看到的情景讓他愈發驚惶。

    一群人——他酒店裡的男女職員——聚在十四号别墅的門口!……誰住在那兒?……我的天,是那個法官! 肺部幾欲炸裂、兩腿每一條肌肉和筋腱都快要崩潰的聖雅各,奔到了姐姐住的别墅前。

    他沖進鐵門,随即朝房門奔去,用自己的身體拼命往上撞,直到頂破門闖進裡面的房間。

    他的雙眼先是在恐懼之中瞪得老大,緊接着就充滿了無盡的痛苦。

    他跪倒在地,歇斯底裡地喊叫起來。

    白色的牆上,清清楚楚地塗着幾個觸目驚心的暗紅色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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