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包括有各種的儀器,藥庫、材料庫,還有圖書館部份,像是研究學問的一個場所呢。
在此夜深人靜的當兒,還有着好幾個人正在進行化驗。
他們大多數還是年輕人,判斷他們的年齡,不會有人超過三十歲。
那些年輕的學者,有戴着深度的近視眼鏡的,也有瘦弱得皮包骨的……
其中有人在翻閱圖書,也有人在配藥料,還有操作儀器的。
這真是無可思慮的事情,她們不遠千裡而來,冒盡了艱險,所發現的竟是一座科學館麼?
紫飄香爬在懸岩一面的窗戶上,同時地在逐窗觀察。
倏地,蓮姑在屋頂上面向她吹口哨傳遞消息。
紫飄香就立刻登上屋頂上去。
“我以為這是販毒的總機構,怎知道是一所科學館?”蓮姑說。
紫飄香說:“問題不是更接近了嗎?委托你的當事人要找尋她弟弟單英奇,正是對化學有興趣的!”
“那隻是老騙子駱駝個人的測臆,未必他能一猜就中?”
“事實真相如何,已經距離不遠,說不定這化驗室内的青年人,就有着單英奇其人在内!”
“這樣下去,你可能會中了駱駝的毒的!”
“我們現在,需要在這些人之中找尋出誰是單英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怎樣進行呢?”
“我仍在考慮!”
蓦地,靠山的方面閃出了一道亮光,是一扇門啟開了,那是從倉庫的一方面透過來的。
兩條人影移動着,順着亮光向房屋的這一方面過來。
很可以看得出,那是一男一女。
紫飄香和蓮姑緊伏在平台的地面上密切注意着。
蓮姑忽而拍了拍紫飄香的肩膊,說:
“你看出了麼?那個女的是什麼人?”
“她是馬伯倫夫人寓所裡的印度女仆!”紫飄香說。
“男的那個,正是她們的司機魯獲!”
“這兩個人在這時間,忽然走向了這一方面,必然有問題!”紫飄香。
“嗯,他們是走向了這間科學館!”蓮姑領在前面,随着那兩個人移動。
不一會,印度女仆和魯獲兩人,已繞出了大道,落下石級,向化驗室過來了。
那間化驗室的進口處,還有着一名類似警衛門房一類人物。
他替這兩位訪客拉開了玻璃門。
魯獲和印度女傭雙雙進入化驗室内。
這時,紫飄香和蓮姑都得以倒挂金鈎的方式,倒挂在屋檐上向内窺看。
隻見魯獲和那名印度女仆直趨至圖書館的部份,和一個戴着近視眼鏡的青年人交談。
那青年人不斷地搖頭擺手,像是拒絕了他們什麼事情。
魯獲就和那青年人發生了争吵,兩個人俱是手指劃腳的。
可惜所有的玻璃窗都經過了密封,紫飄香和蓮姑都聽不見屋内在說些什麼事情。
一忽兒,那青年人拾起了書案上的電話,他又好像和電話内的人發生争吵。
情緒表現得十分激動。
魯獲和那印度女仆傻傻地站着,有無可如何的感覺。
究竟那青年人在吵些什麼呢?又是和什麼人在吵架呢?
過了一會,那青年人的情緒好像緩和下來了,他坐到椅子上,捧着電話聽筒,像在聽對方的傾訴。
又再過了片刻,電話挂斷了,他放下聽筒,雙手捧着頭。
有苦惱與沉痛的表現。
女仆附上前勸慰,魯獲也在一旁幫腔,又過了好幾分鐘,那青年人以指拭抹淚痕,站了起身。
于是,他們三個人走出了化驗室。
這真是一出啞劇,蓮姑和紫飄香俱看不懂。
這三個人,離開了化驗室後,上了石級,走上大道,由原路山壁的地方走過去。
山壁處的那一扇門還未有關上,亮光仍然透過山壁射了進來。
紫飄香倏地笑了起來,說:“假如我沒猜錯的話,那個青年人可能就是單英奇了!”
蓮姑愕然,說:“怎樣見得?”
紫飄香說:“事情很顯明的是馬伯倫夫人派魯獲和印度女仆過來,請這青年人過去,青年人拒絕,有着氣忿的形狀,打電話過來的也是馬伯倫夫人,情侶争吵,形狀上是可以看得出的……”
“你又怎能證實青年人就是單英奇呢?”
“他們兩人不就是在戀愛之中嗎?單英奇将他的心血所得呈獻給海玲了!翠玉圖上不是刻得很清楚嗎?”
“這樣說,我們得來全不費工夫!”
“我們可以由原路回去了!”
“何必麻煩?我們追蹤在他們之後,一點也不費事,就可以回到山外面去了!”
紫飄香說:“不!這一地帶,可能到處都布置着有警衛,還是翻山過去,比較安全!”
“你為什麼怕事起來了?”
“在事情真相還未有完全弄清楚之前,最好是不露聲息為妙!”
蓮姑的心中固然反對紫飄香的謹慎作風,但她仍然遵照紫飄香的吩咐,兩人由原路翻過了山,走工廠的屋背,回到那所大廈的跟前。
夏落紅仍守在原來的地方。
“兩位可有什麼新的發現?”他問。
“翻過山去,另有天地,相當的神秘!”紫飄香回答。
“工廠麼?”
“不!那像是監牢,其中還有着類似科學館的化驗室!”
“真是奇怪?”
“你可有看見司機魯獲和印度女仆請來了一名青年人?”蓮姑問。
“他們剛進入屋子去不久!”夏落紅說。
“那個青年人,可能就是單英奇,我們要找尋的人!”蓮姑說。
“怎樣見得?可有什麼證明?”
“紫飄香作如是的判斷!”
他們正讨論着的時候,忽而,寓所的大門啟開了,隻見司機魯獲和那名印度女仆自門内行了出來。
魯獲說:“我們留在屋内反而礙事,倒不如讓他們兩人自己去談!”
女仆說:“時間不早,我該回到宿舍裡去了!”
印度女仆離去之後,魯獲閑着無聊,他點燃了香煙,在寓所門前的石階上來回踱步,過了一會又找了一塊石階坐了下來。
看情形,他可能是留守在寓所的附近,特别為馬伯倫夫人做護衛的。
紫飄香和蓮姑等三個人,躲避開前門的位置,溜至屋後。
這時,隻見客廳之内,馬伯倫夫人和那位青年愁眉相對,有苦難言的形狀。
馬伯倫夫人不時地好言慰勸,由于說話的聲音很低,隔在屋外,根本聽不見他們在說些什麼。
蓮姑又登上了屋頂。
紫飄香關照夏落紅說:“你要注意着大門前的那個司機,若有不對,不妨先發制人!”
夏落紅唯唯喏喏,反正他的武技,遠不及紫飄香和蓮姑兩人,留守在地面之上,反而對他有好處。
紫飄香也登上了屋背,她和蓮姑以倒挂金鈎方式,居高臨下,窺看屋内的動靜。
“桌子上攤開有一疊文件,不知道那是屬于什麼樣的文件?”蓮姑說。
“可惜她們所說的話,我們全聽不見!”紫飄香說。
忽而,屋子内像是争吵起來了。
“你完全是欺騙我的……”青年人大叫起來,聲音傳到屋外。
隻見他,淚痕斑斑,哀痛欲絕,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
馬伯倫夫人,低聲下氣,施展了狐媚手段,漸漸地,又把青年人的氣惱壓制下去了。
蓮姑向紫飄香說:“我們長此耽擱着,看不出會有什麼樣的苗頭,也許不久之間,馬伯倫教授就會回來,也許天色亮了,我們就白耽誤了此一夜……”
“以你的意見,又實行動武麼?”
“至少,我們要弄個水落石出!”
“據我所看,冒牌的馬伯倫教授是故意躲避開的,可能是故意讓馬伯倫夫人騙取那青年的另一份配方!”紫飄香說。
“我們不采取行動的話!永遠發掘不出它的真相!”蓮姑說。
“大門前面還有着她的保镖!”
“那是很容易就可以将他解決的!”
“先關照夏落紅,别動以外的人!”紫飄香說。
于是,她們倆人,又次從屋背降了下來和夏落紅會合一起。
商議停當之後。
蓮姑先行溜出正門。
司機魯獲仍坐在石階之上吸煙,蓮姑繞到他的身背後,蓦地一撲上前。
魯獲聽得聲息,正回過頭間,蓮姑雙腳淩空飛起,對準了魯獲的胸膛跺去。
魯獲還來不及看清對方是什麼人,已倒頭栽下石階去了。
他一陣打滾,跌得七暈八素,蓮姑又如流雷似地溜下石階,擡腳對準魯獲的下颚踢去。
“啊哎……”魯獲昏倒了。
屋内的青年和馬伯倫夫人聽得聲息,覺得屋外情形有異,愕愕地扒窗向外窺看。
紫飄香和夏落紅兩人便推門進内,溜進了客廳。
這兩個人俱是一身黝黑的夜行衣在午夜之間,突然闖入,自是使人駭怕的。
“什麼人?……”那青年人驚恐地說,一面,他和馬伯倫夫人摟做一團,直打抖索。
“你可就是單英奇麼?”紫飄香指着他說。
“你怎知道我的名字的?”他問。
“我是受令妹單倩如的委托,找尋你的下落的!”
“妹妹?我怎會忽然間有一個妹妹?……”
“你是在抗戰期間逃難走失的一個孤兒,有一個名叫阿福的老傭人帶着你!”
“阿福已經過身了!”
“是的,假如他活着的話,當可以告訴你全盤的詳情!”
馬伯倫夫人細看紫飄香和夏落紅的臉孔,很覺面熟。
當然,她不會記得這兩個黑衣人俱是在G市時在她的宴會上當過貴賓的。
“你們二位,好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的……”她呐呐說。
“馬伯倫夫人,你的狐狸尾巴拆穿了,因為我們進入這座工廠之先,曾經發現馬伯倫教授的墳墓!”夏落紅說。
“馬伯倫夫人?……”單英奇大愕,怔對着他心愛的人。
“誰是馬伯倫夫人?”她意圖狡賴。
“我們現在要查詢的是那個冒充馬伯倫教授的是什麼人?”夏落紅再說。
“馬伯倫夫人?你……還有冒充的馬伯倫教授?”單英奇激戰不已。
馬伯倫夫人着了慌,蓦地高喊起來:“來人,魯獲……”
紫飄香喝止,說:“你的醜态畢露矣,你高聲怪叫,反而對你不利!”
“你們兩個是什麼人?午夜之間闖進民宅,是幹什麼的?打劫麼?”她還打算逞頑以圖狡賴。
紫飄香自腰間取出了翠玉圖,交到單英奇的手中,邊說:“這可是你所有的一件寶貝?”
單英奇更覺奇怪,說:“為什麼會到了你的手中了呢?”
“這飾物共有八塊,乃是你們單家的傳家之寶,我還有其他的照片在此!”
單英奇翻過那些照片,細看了一番,八塊翠玉圖,組成了一串飾物。
他的那塊“卧冰求鯉圖”正就是其中之一。
“其他的七塊翠玉圖在什麼地方呢?”他呐呐問。
“在令妹單倩如的手上!”紫飄香說。
單英奇固然是自幼和家庭失散,由那名喚做阿福的長工帶着他流離異鄉。
在日常之間,阿福經常會提到他過去家族中的情形。
阿福已經古人了,但是在單英奇的記憶之中。
多少還留着有若幹的印象,好像是阿福曾經提及過有關這類的事情。
隻是當時,他沒将它擺在心上而已。
“我的妹妹現在,在什麼地方呢?”他問。
“她在南洋,我們是由G市來的!”
“這樣說,我并非是孤兒了,還有家族活着!”
“非但有家人活着,而且還是一個大家族!”紫飄香說:“要知道,這翠玉圖乃是你們單家的傳家之寶,它共有八塊,你的祖母在抗日逃難時,将它分配給八個孫兒佩戴,包括有你的堂兄弟姊妹在内!”
單英奇半信半疑,不覺就涔涔淚下了,由此可見,他生活在這些年代和環境,是非常艱苦的,這時,等于遇見了親人一樣。
“我能和我的親人見面嗎?”他問。
“當然,這是在于你了!”紫飄香說:“令妹的目的,就是要我們接你回去!”
“好吧!我們離開這裡!”
趁在這時間,夏落紅已經将桌面上攤開着的許多文件一一翻閱完畢。
“啊喲,這簡直是一個大騙局!”他說。
“什麼騙局?”紫飄香也需要了解文件的内容。
“他們需要建造馬伯倫教授工學院,包括獎學金還要替馬伯倫教授塑立銅像!”夏落紅再說。
“這是事實!”馬伯倫夫人大聲咆哮。
“活着的那個馬伯倫是誰?”紫飄香問。
“馬伯倫教授已經去世一年多了!”單英奇說。
“那麼冒充馬伯倫教授的是什麼人呢?”她再問。
“誰冒充馬伯倫教授?”單英奇問。
紫飄香便指着馬伯倫夫人說:“你問這位馬伯倫夫人時,她當能夠了解!”
“馬伯倫教授夫人?……”單英奇很覺難堪說:“她是馬伯倫教授的英文秘書!”
“是的,除了在吉打裡海島之外,餘處的地方,都知道她是馬伯倫夫人,我們尚且還有圖片為證!”夏落紅說。
單英奇表現得至為氣惱,向海玲說:“你什麼時候變成馬伯倫教授夫人的?”
這個女人,有變成惱羞成怒的形狀,說:“你别聽他們瞎說……”
“冒充馬伯倫教授的是什麼人?”他問。
“我不知道……”她說。
“我明白了,必是胡蘭生!”
“胡蘭生麼?”夏落紅頓感到事情更與他們判斷更接近了說:“伯倫化工廠前身就是蘭生化工廠!”
單英奇說:
“一點不錯,蘭生化工廠因為經營不善,所以将整個的工廠連同設備售賣給馬伯倫教授,他僅保留了百分之十的股權!同時,馬伯倫教授為了顧念胡蘭生的生活和精神上的安慰,還委給他廠長之職,所以胡蘭生也幾乎等于是這裡的主人!”
夏落紅便指着了馬伯倫教授夫人說:“那末這位馬伯倫夫人呢?她既是馬伯倫教授的英文秘書,為什麼要冒充……”
單英奇緊鎖眉宇,說:“馬伯倫夫人早在十多年前去世了,馬伯倫教授為了專心一意在科學求發展,因此并無續弦之意,她若是冒充馬伯倫教授夫人的話,必然是和胡蘭生勾結的!”
紫飄香點頭說:“所以,我們在加爾喀答的辦事處裡,發現有蘭生其人使用那部無線電話機,就是這個道理,胡蘭生其人,已經是控制了全局了呢!”
“我覺得另外有一樁事情是值得我們注意的!”夏落紅提出了新的問題。
紫飄香和單英奇聆聽着,因為這間工廠内部的問題好像還不隻是一樁呢。
“什麼問題,你隻管說,我若能解答的,一定盡力給你們解答!”單英奇說。
“馬伯倫教授的死因是怎樣!”
刹時間,那位冒充的馬伯倫教授夫人,臉色大變,一方面是羞怒,一方面是惶恐,竟然渾身戰悚,連話也說不出來。
單英奇思索了半晌,呐呐說:“馬伯倫教授是年老,心髒衰弱,患腦溢血去世的……”
“不可能是謀殺麼?”
“謀殺麼……?”單英奇瞪了譚海玲一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