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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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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起孫小六來。

     當然,那時的我祇有十五、六歲,絕對想不到:膽小愛哭、矮瘦孱弱、跑不遠跳不高、成天價淌着左一串右一串黃綠鼻涕,現成一個窩囊廢的孫小六日後居然練成了神乎其技的上乘武功,還有各種看來旁門左道的奇能異術。

    我要是早知道有這麼些本事在人生的路上等着他、找上他,我可是決計不敢那樣吓唬他、作弄他的。

     在植物園荷塘小亭裡吓着他的那一次令我印象深刻。

    因為就在那一天稍晚些時,我和孫小六都變成“有前科”的人——我們那天各自騎着一輛腳踏車,很想在荷塘堤廊上試一試蜿蜒奔馳的滋味;于是強把腳踏車從旋轉門旁的間隙處塞拖過去。

    果然在九曲堤廊上左彎右拐,好不過瘾。

    不料忽然間冒出來一個駐守植物園的警察遠遠把我們招去,厲聲問道:“旋轉門是做什麼用的?”我們搖頭裝不知道。

    裝不知道沒用,人家逮捕的正是觸犯違警罰法的現行犯——在禁行機踏車處行験機踏車。

    我直到今天都不知道:那天我們其實應該被施以什麼樣的處罰。

    但是我們都在那園警的駐守室裡面壁一小時、寫了悔過書、捺下左右手拇指和食指的紋模。

    那園警還這樣告訴我們:“你們現在是有前科的人了。

    ” 終于獲得釋放之後,我嚴辭恐吓孫小六不得将此事告訴家人,否則——“你是知道的:我老大哥在混光棍!”我還記得孫小六當場又哭了起來。

     事實上,在我眞正認識到老漕幫、還有我老大哥在幫混事的實情之前,我所能做的、所能說的都不過是唬人而已。

    至于孫小六——套句不客氣的俗話來說——他簡直是被吓大的;祇不過吓唬他的人不光我一個而已。

    但是這一切,我都是到非常非常之後來,才像拼合一塊大圖闆那樣東一角、西一角地勾勒出一個輪廓:這個輪廓的背面的确和老漕幫有關,也和三十多年(甚至其中許多線索還可以追溯到七、八十年)以來潛伏在我們這個國家裡不斷沖撞、蔓延、擴大、變質的地下社會有關。

    而我們卻從來不知道:我們所自以為生存其中的這個現實社會,祇是那地下社會的一個陰暗的角落,祇是它影響、導引、操控、宰制之下的一個悲慘的結果。

     我又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呢?這還是得從我老大哥身上說起。

    在那一張地下社會的大拼圖闆上,他也占有一小塊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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