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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線索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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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降下了一點薄霧,在這城開不夜的都市裡,“河南區”好像是與這都市無關的,它一過子夜就完全靜寂了,在此地區居住的,大多數是貧民和以勞力換取生活的勞苦大衆。

     所有的街巷,幾乎都是幽燈黯火的,一些的街衖之間,偶爾也有做夜市的飲食攤,但顧客寥落,隻有孤燈陪伴着寂夜…… 在一條黑巷間,忽地出現了一個人影,那是一排雙層樓的木造樓房,積滿了污垢塵埃,看上去彷如破落戶或是乞丐窯。

     那黑影以小型的手電筒看了門牌,忽地一縱身,雙手撐住那低矮的騎樓,一擰身就跨上騎樓去了,他踏在那松弛的樓闆上,蹲下身子,面對着他的一扇敞開的窗戶,窗内是鴿子籠大小的一間狹房,裡面沒有床鋪家具,一幅草席上躺着有一衣衫褴褛的漢子,他的身畔還斜擱有一隻酒瓶。

     左輪泰是有了年紀的人,但是他的身手卻是夠矯捷的,他打街面上一縱身登上這座危樓的騎樓,竟然絲毫沒帶出聲息,他的動作有如猿猴,也像一條黑貓。

     那騎樓上的樓闆,千瘡百補疏疏落落的,有一些折裂的地方,還是用肥皂箱闆補釘起來的,人行走在那上面,沒有不發出聲息的道理。

     左輪泰得小心翼翼的,他蹲縮在一旁,仔細察探過四周的環境,窗内地闆上躺的那個漢子仍在呼呼大睡,他又不時的發着呓語,嘴巴裡念念有詞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他很可能喝醉了酒。

     這個人,可以說是在左輪泰的掌握之中了,即算他有天大的本領,憑左輪泰的身手,可以教他插翅難飛。

    問題是他居住在這鴿子籠似的小房間内。

    假如說發生了打鬥的話,必會驚動整棟樓上上下下的鄰居,那時候就不大方便了。

     這衣衫褴褛的醉漢,正就是綽号“金鼠”的上海佬,他是換箱黨的可疑人物。

    左輪泰就是來查他的底細的。

     他邁了一步,那松弛的樓闆彳彳作響。

    但左輪泰已跨進窗戶裡去了。

     那房内有着一陣極濃的酸臭潮晦的氣味,十分的難聞呢。

    左輪泰蹑手蹑腳的,他最着重房間内置在地闆上的一些零星物和幾隻行李箱。

     假如說,那行李箱,隻要其中的一隻是換箱黨的道具,裡面有着機關和抓鈎,那麼這個人的身分就可以證實無疑了。

     左輪泰跨過那醉漢睡着的草席,輕悄悄地來到那堆零星用物和行李箱的跟前。

     行李箱有五六隻之多,每隻的形狀均不相同,分兩疊堆起,左輪泰找其中的一隻提起。

    那是空箱,提在手中就可以知道了,這不是道具還是什麼? 左輪泰将它輕置在地闆上,小心揭開,隻聽得一陣彈簧和器械的聲響,他掣亮了小型的手電筒一照,果然的皮箱裡面淨是橫七豎八的械件,看似簡單,卻是夠複雜的。

    他用指頭量了量那兩隻抓鈎的尺寸,似乎和箱屍案的行李箱上的傷痕相同。

     這樣說,左輪泰的假想就可以證實了。

     他再看其他的幾隻形狀和尺寸不相同的行李箱,嗨,這個賊人竟是行家,每一隻行李箱全是道具。

    裡面都裝着有機關械件。

     換箱黨外出行竊時,若老提着一隻相同的皮箱,容易引人疑窦。

    因之,需要有着許多不同形狀的行李箱,每次更換用之。

     忽地,那綽号“金鼠”的家夥滾了一個轉身,睜開了眼,“嗨,你,你……你是人是鬼?” 左輪泰擰轉頭,猛地一竄上前,伸手去堵他的嘴巴。

    但那醉漢很快地就拾起地上的酒瓶,揚起便打,左輪泰不得不擡起手臂架住,下了狠招,舉步掌向他的咽喉砍去。

     “喔……”金鼠受創,手腳全軟了。

     左輪泰不願驚動木屋内的左右鄰居,伸大了手掌叉住“金鼠”的咽喉。

    又揪住他的衣領壓低了嗓子,狠聲說: “你的案子已經發了,還作無謂的反抗麼?” 那綽号“金鼠”的家夥,霎時間,整個人像由頭頂涼到了腳跟,完全癱軟了。

     “你是刑警麼?”他以夾生的廣東話問,立時又改用了國語。

     “不!我隻是管閑事,好奇心重罷了!”左輪泰回答說。

     “你不是警方的……?” “不是刑警,要不然我就給你戴上手铐了!” “那麼是同路人了?……” “不!和你不同路!”左輪泰見他已沒有抵抗的意思,便松下了手,站起身來,掣亮懸在天花闆上的電燈。

     “金鼠”呆若木雞,他的酒氣變成了冷汗,如白豆似地一串一串挂在額上、臉上,又流入頸項間。

     他的幾隻用以“換箱”的道具,全被這位突如其來的怪客檢查過了。

    眼看着罪證俱在,想賴也賴不掉啦! “既然,你不是刑警,找我的麻煩,有着什麼企圖?”他問。

     “你‘開碼頭’開錯了地方,這是龍潭虎穴之地,不怕拆你的骨頭麼?”左輪泰說。

     “那麼你是‘談地盤’來的?”“金鼠”再問。

     “不!我并不走黑道,目的隻想救你一命!隻希望你好好的和我說實話,和我充分的合作!” “我有什麼性命的危險麼?” “你在這地頭上還未有拜過山門就實行做案,在胡德記的地攤上發現贓物,地頭上的朋友們正在找尋你的下落,有意要拆你的骨頭,但是我捷足先登比他們走快了一步,先來告訴你這個壞消息!” “金鼠”疑惑不已,一個突如其來的陌生人沒有救他的理由,除了他有特别的要求。

     “先生,你貴姓大名?”他問。

     “左輪泰!”這神秘客簡單明了地回答。

     左輪泰三個字,在走黑道的朋友聽來确實有點吓唬人的,金鼠頓時瞪大了一雙賊眼,幾乎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呢。

     “你的綽号叫做‘金鼠’,真實的姓名是什麼?”左輪泰反問。

     “我的姓名是金葆大。

    因為人家譏笑我長得獐頭鼠目,所以叫我做‘老鼠’,連名帶姓的就叫做‘金老鼠’了,簡稱‘金鼠’!” 左輪泰為了表現他的友善,自身上摸出一隻扁型可供随身攜帶的金質酒瓶,擰開蓋子,可以當酒杯用,他斟了一杯,遞至金葆大的跟前,邊說:“我先請你飲杯酒,然後我們再來談問題!” 金葆大是個落魄人,平日為了止饞,飲的都是劣等酒。

    像左輪泰持有的這種酒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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