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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秘密戰役剛剛打響,阻力便接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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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河,去肩負所謂的使命呢? 李春江決計誰的話也不聽,他要徹徹底底做一回好丈夫,就守在葉子荷身邊,一刻也不離開。

     老局長秦默卻不甘心。

     三河市一家賓館裡,一個秘密會議正在召開,參加會議的都是秦默精挑慎選的精兵強将。

    這些年,三河市公安局真可謂人事複雜,秦默去賀蘭山療養後,不少同志被吳達功移到了閑職上,他們大都憋着一口氣,現在總算等到機會了。

    馬其鳴也在場,這些日子他忙得真是夠戗,網一旦撒開,魚便會反撲。

    今天這個會,就是精心布防的。

    馬其鳴先是講了一通形勢,他說:“就目前掌握的情況看,三河市公安内部确實存在着驚人的黑幕,一個十分隐蔽的團夥暗藏在公安内部。

    他們組織嚴密,分工明确,手段殘忍,觸角已伸到公檢法多個執法部門,甚至已滲透到三河乃至省上的權力部門。

    憑借這張關系網,他們為那些觸犯了法律而又不想接受懲罰的犯罪分子提供庇護,提供私通串供的機會,給公正執法制造障礙。

    權錢交易的幕後,是變相的法律援助,是公然替犯罪分子開脫罪行,減輕處罰的惡行,或者幹脆找人頂罪。

    這夥人猖狂至極,居然能将無期徒刑犯人從監獄中撈出來,居然敢将十年有期的犯人采取易人術,從獄中替換出來。

    這是典型的踐踏法律,蔑視和破壞法律的尊嚴。

    他們的組織極其隐蔽,幕後老闆深藏不露,爪牙活動在各個角落,随時都可能對知情者反撲。

    所以,擺在我們面前的絕不是一場輕松的戰鬥,要想挖出這個團夥,将他們一舉粉碎,從現在起,大家必須高度警覺,嚴守保密紀律,直到掌握确鑿的證據,才可以公開行動。

    ” 馬其鳴講完,老局長秦默開始布網。

    随着工作的層層深入,秦默已從忏悔的陰影中走出來,再也不提那些傷心話了。

    馬其鳴也從内心深處理解了他。

    的确,對一個公安局局長來說,秦默确實有值得譴責的地方,是他沒有嚴格履行自己的職責,沒有把三河這片藍天守護好。

    可是,對一位老同志而言,在複雜的現實面前,又能怎樣? 秦默布防完,輪到大家發言,提前派到看守所的小侯說了一個新情況。

    “童小牛跟劉冬天天打架,潘才章卻不聞不管,從迹象上看,他有點……”小侯沒把話全說出來。

    秦默哦了一聲,目光投向馬其鳴。

    這事馬其鳴也已聽到,感覺有點怪,潘才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或者,他想拿這件事試探秦默? “先不管他,隻管幹好你的工作。

    ”馬其鳴說。

     這個時候,任何過早的行動都會給對方以警覺,馬其鳴已接到不少電話,都在摸他的意圖。

    他的反常和平靜完全将對方困惑住了,這正是他要的結果。

     負責外圍調查的二組組長說:“三監頂人坐牢的中年農民已經調查清楚,是南平人,以前在童百山建築公司的一個工地幹活。

    因為老婆生病,一次性向童百山借了不少錢,頂人坐牢很有可能是童百山安排的。

    他老婆目前還在那家工地做飯,但穿着打扮明顯比以前好,像是換了個人。

    ” “叫什麼名字?”馬其鳴問。

     “李三慢,老婆叫周翠花,有個孩子,上初一。

    ” 二組組長接着彙報,“李三慢獄中的名字叫周生軍,真正的周生軍是三河市某領導的内弟,也是個農民。

    幾年前因為一樁小事跟人打架,誤傷了對方,緻成重傷害,判了十年有期。

    據調查,周生軍現在在沙漠邊沿一家農場放牧。

    說是放牧,其實很有可能是在替這位領導經營農場。

    ” “派人接近周翠花,從她身上打開缺口。

    ”秦默說。

     一切布置完畢,會剛散,袁波書記卻來了。

    進門便說:“我很想聽聽這次會,怕你們不同意,沒敢進,現在談談可以吧?” 馬其鳴顯得很不安,上次他找袁波書記彙報。

    袁波書記像是很猶豫,馬其鳴便很不客氣地質問道:“袁波書記,你在任期間,三河市表面上繁榮一片,可暗中卻湧動着這樣大的一股暗流,難道你對得起市委書記這個職務嗎?”當場将袁波書記問得臉都紅了,尴尬了半天,說不出話。

    馬其鳴之所以敢跟袁波書記這麼講話,是以前在佟副書記家老遇面。

    兩人還在棋桌上動過手。

    緣由是袁波書記想悔棋,馬其鳴堅決不讓,連輸三盤的袁波書記很沒面子,說馬其鳴得勢不讓人,典型的霸道作風。

    馬其鳴說:“我又不是你三河的幹部,你想咋就咋。

    ”這話把袁波書記說怒了,一把掀了棋桌,非要跟馬其鳴理論,還差點摔了馬其鳴的杯子。

    後來還是佟副書記說了半天好話,袁波書記才饒過馬其鳴。

     袁波書記問:“進展如何?” 馬其鳴彙報說:“工作剛剛布開,要聽消息怕還得等一陣子。

    ” 袁波書記笑了笑,他知道馬其鳴的個性,一旦要做,就不會讓他失望。

    不過他還是很鄭重地說:“這事牽扯面廣,調查起來難度一定不小。

    加上公安内部目前人迹混雜,你們一定要慎而又慎。

    ”這些天,袁波書記也是矛盾重重。

    本來,他是要阻止馬其鳴的,車光遠的教訓真是太深了。

    作為三河市的一把手,作為市委班子的“班長”,他有責任保護好每一位同志。

    可馬其鳴态度堅決,仿佛已經橫下心來。

    再說,他們已背着他提前行動了,這個時候再阻止,怕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不過心裡,還是替他捏了一把汗。

     秦默一直在想着什麼,等馬其鳴跟袁波書記彙報完,他接過話道:“袁波書記,得想辦法讓李春江盡快投入工作。

    ” 袁波書記“哦”了一聲,他今天來,也有這方面的想法。

    他用目光征求馬其鳴的意見。

    馬其鳴略顯難為情地說:“他夫人住院,又是癌,這個時候,怎麼好拉他回來?” 秦默堅持着自己的意見。

    “這案子沒李春江不行,單憑我們,會走許多彎路。

    ”這是實話,從他重新出山的第一天,就感到缺少李春江的被動。

    在三河市,李春江雖是第二副局長,但卻是一根頂梁柱,尤其事關三河公安腐敗的重大問題上,李春江更有發言權。

    見兩位領導仍不表态,秦默這才告訴馬其鳴,當初,李春江從季小菲手裡得到那封信後,一開始也矛盾重重,生怕一不小心踩上雷區。

    可是陶實是他最要好的朋友鄭源的小車司機,出事的時候鄭源正好在車裡。

    陶實投案自首,鄭源像是變了個人,郁郁寡歡,工作上也少了許多勁頭。

    說到這,秦默擡眼望了望袁波書記。

    他發現,一提鄭源,袁波書記的表情便稍有點不自然。

    秦默穩定了下情緒,接着說:“正是鄭源的變化,讓李春江下決心要插手這件事。

    當時我阻攔過,他聽不進去,直接從車書記那兒請了命,着手調查潘才章跟童小牛。

    後來車書記出事,此案不了了之。

    李春江不甘心,暗中讓蘇紫上訪,想通過蘇紫給方方面面施加壓力,甚至想借助社會輿論……當然,他的想法是天真了點,可我敢斷定,春江手裡一定有線索,要是他親自指揮,我們的步子可以更快一點兒。

    ” 袁波書記有片刻的走神,仿佛某根神經被牽住了。

    不過他很快鎮定過來,說:“老秦講得有道理,我們對春江關心不夠。

    去年他跟着受了不少委屈,有人還想将他調離出公安系統,是我在會上發火頂回去的。

    這麼着吧,你們再商量商量,必要的時候,可以用用這把尖刀。

    ” “尖刀”是三河私下對李春江的評價,他曾出色地指揮偵破過“三?一八”特大綁架案,還有轟動全國的勞模被殺案。

    再棘手的案子,隻要到他手裡,迷霧沒有穿不破的。

     商量了一會兒,馬其鳴說:“要不,我親自去趟省城,看看他妻子?我來三河,還沒跟他有過接觸。

    ”說話間,馬其鳴臉上滑過一層歉疚。

     秦默當下道:“我陪你去。

    ” 朵朵像一隻鳥,偎在母親身邊。

    可憐的孩子,自從來到醫院,便一刻也沒離開過母親,就連吃飯也是玉蘭阿姨給她提。

    仿佛一場淚水,就讓她長大,突然間懂事了許多。

    那天她抓着李春江的手說:“爸爸,我要你救媽媽,要你找最好的醫生,我不要媽媽離開我們,不要!”李春江忍着淚,點頭答應。

    朵朵還是哭個不停,“爸爸,從現在起,我和你都不要離開媽媽,一步也不離開,直到媽媽好起來,你能答應嗎?”李春江心裡,仿佛刀子在絞。

    他想,一定是女兒在怪他,怪他沒能看護好子荷,怪他粗心得竟然沒能早一點兒知道她媽媽的病。

     她已經三天沒合眼了,讓她睡,她說睡不着,非要坐在媽媽跟前,不停地安慰,不停地鼓勵。

    葉子荷再也無法閉上眼睛,她怎能忍心女兒為她揪爛心呢?她捧住女兒粉嘟嘟的臉,一口一個朵朵,叫得令人心碎。

    這對母女,真是讓人又羨慕又嫉妒。

     這天葉子荷做完化療,剛睡着,朵朵便拉着李春江,要去街上。

    李春江問她做什麼,她不說,眼神裡仿佛藏着一個小秘密。

    到了地兒,李春江才恍然明白。

     女兒真是長大了。

     因為化療,葉子荷的頭發已開始脫落,那烏黑發亮的頭發,每落下一绺,都要引出一大片傷心。

    朵朵帶李春江來的地方,是省城一家有名的假發店。

    真是個細心的女兒。

    他這麼感歎着,眼前忽然就飄起那一頭美麗的烏發。

     他曾是那麼的貪婪,那麼的眷戀,每每望見那烏黑發亮瀑布一樣盛開的秀發,他的眼神總是癡癡地凝住不動。

    當妻子撒嬌地偎在他懷裡時,他撫住的,必先是那長長的青絲,那份柔軟,那份潤滑,到現在還令他心醉。

    可是,什麼時候,他忽然就變得粗心了,變得對它視而不見。

    想想,他的确已好久好久沒捧過它了。

    李春江心裡再一次湧上悔恨,為粗心,為漸漸生起的麻木,為日月褪掉色的愛情。

    他甚至還不如朵朵…… 站在假發店裡,李春江忽兒就明白過什麼,隐隐的,好像已經觸摸到妻子患抑郁症的答案。

     朵朵挑得很仔細,望着突然間長大的女兒,李春江百感交集。

    精挑細選後,朵朵滿意地對一款發出微笑。

    付了錢,出了門,朵朵開心地說:“我一定要讓媽媽重新漂亮起來。

    ” 一層濕潤從李春江眼裡滑過。

     過了廣場,穿過馬路,朵朵忽然說:“爸,你先回去吧,我想再轉轉。

    ”李春江愣神兒地說:“一個人轉啥轉,要轉爸陪你。

    ” “爸——”朵朵撒了聲嬌,這是她到省城後第一次跟李春江撒嬌。

    李春江這才反應過,女兒大了,有些地方當父親的還真是不好意思陪她轉。

     兩人分手後,朵朵徑直去了一個地方,一家韓國美胸連鎖機構。

    朵朵是在網上查到這個地方的。

    之前,她并不知道有這個行業,當然,如果不是母親突然被切了胸,她也想不到要找這種地方。

    一提胸,朵朵的心頓然暗淡下來。

    她想哭,大街上,陽光下,朵朵想哭。

    母親沒胸了,美麗的母親,妩媚的母親,沒胸了!朵朵的淚嘩地就噴了出來。

    她捂住嘴,沒讓聲音把明媚的陽光擊碎。

    我的母親——她這麼吼了一聲,在心裡。

     天下哪個女兒不懂母親?朵朵相信,母親甯可把生命失掉,也不想失去那一對驕傲。

    是的,驕傲。

    朵朵認為母親最值得驕傲的,不是那頭長發,也不是她美麗的面孔,是胸。

    朵朵堅信無疑,這點上她跟母親的心是那麼的相通。

     在美胸中心熬煎了兩個小時,朵朵拖着軟沓沓的步子走出來,陽光仿佛一瞬間全碎了,亂片飛舞,尖嘯落地,朵朵邁不動步子。

     這個天真的孩子,還以為美胸中心就能把母親的驕傲恢複出來。

     她坐在街心花園的欄杆下,抱住頭,忽然間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陽光懶懶地灑下來,灑得街市一片頹廢。

    朵朵心裡,是比頹廢還更為沮喪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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