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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曹操渡渭水險喪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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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啟程。

    鑼鼓軍帳、辎重糧草、轅車藩籬盡數收好,小船是早預備下的,二将督率士兵北越關山,先渡渭水。

     渡渭水還算順利,雖然水流湍急,但沒有任何人幹擾,隻是辎重軍帳不能舍,因為過黃河還要再次下寨,故而耽誤了工夫。

    曹營諸将中徐晃出了名的謹慎,素來是“先為不可勝,然後戰”,治軍也最嚴,這邊渡着河,那邊就開始排列辎重——藩籬在前,轅車居中,軍帳糧草居後。

    已經過河的兵四下戒備,還沒過河的就排列這些東西,黑燈瞎火的竟沒一人閑着,無愧軍中有諺“不得晌,屬徐晃”,萬事都想在前頭。

     偏偏朱靈卻是衆将之中治兵最松的,又是個急性子,隻要當兵的打仗肯拼命,其他什麼都不管,無怪乎落到這步田地。

    他瞧徐晃慢慢吞吞安排這些雜物心裡就起急,若非屈居副将之位,早就帶兵沖出二裡地了,催了徐晃半天,總算是等全軍都渡了河,這才列好隊伍接着前進。

     這會兒已近子時,明月朗照,皎潔的月光灑滿大地,給漆黑的荒原帶來幾分光亮。

    渭河以北不知有無叛軍,這月光可幫了大忙,徐晃也不傳令舉火了,就借着朦胧月色前進。

    若依朱靈之法,過了渭水就西奔黃河河口,順着河岸北上,先聲奪人遇着敵人就拼;徐晃不聽他言,偏偏不走河岸,直接向北行軍,哪怕繞個大圈子,也要防止暴露行蹤。

     曹軍在漫漫荒原上行軍,有條不紊隊列整齊。

    朱靈暗暗光火——徐公明磨磨唧唧簡直像個老妪,黑燈瞎火列這漂亮陣勢有個屁用?徐晃也不理他,督着隊伍繼續前行,直走了一個多時辰,昏天黑地不知到了哪裡,士兵們眼皮子都打架了,這才傳令西轉。

    過了蒲坂縣境,大家摸黑來到河岸,隐約望見自北南流的黃河——這段河道雖不及渭水湍急,但河面卻寬得多,對面還有叢叢密林。

    依着朱靈這就渡河,徐晃還是不着急,順河道接着向北,走走停停,又耗了小半個時辰,直到一處兩岸都平緩開闊的地方才勒馬,笑道:“先鋒官,該你顯身手了,千萬小心。

    ” 朱靈忍了半宿,就等這句話了,哪還顧分布船隻,領着幾十個親兵就上了船,搶先離岸撲奔河西。

    行軍可以借着月光,渡河可就得打起火把了,朱靈身先士卒,登到船頭親自舉火,為十幾條小舟引領方向。

    可船剛行到河中央,忽聞對面傳來馬蹄之聲,緊接着也有稀稀疏疏的火光朝這邊靠攏——有敵人! 渡半受敵是兵家大忌,這地方要是過不去,敵人隔河堵截,走到哪兒人家堵到哪兒,永遠也過不去。

    曹軍已是有進無退,朱靈把牙一咬,轉身從親兵身上抽出把環首大刀,将左手火把一搖,嚷道:“小的們看好了,跟着老子殺啊!”說話間船離對面已不足一丈,岸上早閃出一大片黑影。

    朱靈估摸着淹不到了,奮力往河裡一躍,踏着齊膝的河水就往上沖。

    他立功心切,士兵們可沒見過這麼打仗的,萬一對面備好弓箭,就成刺猬啦!猶豫片刻,見對面亂哄哄,似乎也未準備好,這才齊聲呐喊跟着沖下去;使船的也都是人精,見士兵們下去,調轉船頭又去接第二撥。

     朱靈今天豁出去了,完全一副不要命的架勢。

    對面的敵人也搞不清狀況,隻是看見火把知道蹿過一人,匆忙中竟沒人想起來放箭。

    眨眼工夫朱靈已然殺到,剛一上岸就有個騎兵挺槍刺來,朱靈身子一晃,讓過槍尖揮刀便劈,頓時齊腰砍翻血噴如雨,後面十幾個親兵趁亂而上,西岸可就熱鬧了。

     但曹兵不知,這可不是普通斥候,乃是梁興麾下勁旅,約有五六百,且多為騎兵;統兵之人叫趙青龍,在關中諸部頗有勇名。

    梁興得成公英之謀已移師渭北,派遣部将往來巡視河岸,就防着曹軍前來,今夜負責巡查的就是趙青龍,行至此間偶見河上火光搖曳,忙派百餘騎前來查看,哪知糊裡糊塗打起來了,趕緊率兵接應。

    他一馬當先趕到河灘,見百餘騎與數十曹軍殺得難解難分,其中有個又高又壯的将領,又喊又叫也沒騎馬,左手舉着火把,右手攥着大刀,舞得車輪相仿,奮力厮殺勇不可擋。

    趙青龍火往上撞,他手中一杆丈八馬槊,也有萬夫之勇,當即催馬直奔那将殺去! 朱靈影影綽綽見一騎奔來,也預感到不是尋常之輩,自己步行又是短家夥,一打準得吃虧,情急之下左臂一掄:“去你娘的!”将火把扔出去了。

     趙青龍正要取他性命,突見一道火輪奔自己面門打來——挨一下不要緊,把戰袍引燃可就燒活人啦!忙橫過馬槊擊飛火炬,哪知緊跟着黑影一縱,朱靈舉着大刀撲過來了。

    趙青龍吓得魂飛魄散,翻不過腕子也來不及撥馬,饒是這小子反應快,立刻棄槊擡腿跨鞍,擦着朱靈的刀尖跳下馬去,撿了條命。

     人是逃了,馬逃不了,大刀照着馬背就劈下去了。

    也是朱靈一股急勁兒,竟生生将這戰馬斬為兩段。

    噴得周遭一人一身血,血腥嘩啦的腸子肚子流了一地,可把敵兵吓得不輕。

    趙青龍跳下馬去一個側歪摔倒在地,又是泥土又是膿血,黑燈瞎火也找不着自己的槊了。

    青龍變了蹿地長蟲,摸了半天摸不到家夥,索性也不找了,站起身把佩劍一抽:“我照應着,快去搬兵!”可他的兵受此一驚已有些心怯,曹兵趁勢渡過數百,兩軍黑咕隆咚地紮到一起,火把全撒手了,這可真亂了! 黑黢黢也瞧不清楚,有的兵瞧誰都像敵人,舉着刀亂砍;也有的瞧誰都像自己人,一下都不敢招呼,喊得比殺得還兇!糊裡糊塗一頓亂撞,猛然又見西南方撞來一彪人馬——乃梁興麾下另一部巡哨,為首之将名喚靳富。

     朱靈此刻已上馬換槍,眼見敵衆我寡大軍還沒盡數過來,情知唯有死戰,催動坐騎大喝一聲:“老子要洗雪前恥!”帶着兵就撲過去了,嚷得敵人直納悶:什麼洗雪前恥? 他們哪知道,朱靈前番被于禁奪營,在中軍受了不少委屈,今夜算是撒開歡了,竟把對于禁的恨洩到敵人身上!他手下親兵也都是不要命的,徐晃的兵也頗受激勵,索性全豁出去了,迎着敵人一通猛殺,針尖對麥芒,雙方死傷都很嚴重。

    這時徐晃已經過河,後面的兵開始運辎重了,關中軍瞧出便宜了,那個不要命的将軍不好惹,這位穩穩當當的還不好欺負?齊奔徐晃下手。

     哪知這位更不好惹!徐晃将手中大刀一擺,登岸的數百曹兵原地不動,一起彎弓搭箭,齊刷刷射死一排。

    朱靈左沖右突殺得血瓢一般,将将戰了半個時辰,兩下夾擊竟将靳富的兵殺散了;剛緩口氣,又見西方火光沖天——梁興親率五千人馬趕到了! 曹兵總共隻四千人,奮殺半宿又是搶渡,這次可真危險了。

    朱靈連喘大氣,低頭看看自己這杆槍,不禁悲從中來:今日恐怕有死無活了,也罷,拼死在此也算把臉掙回來了……想至此又要再突梁興的隊伍,忽聽身後徐晃放聲大笑:“文博!連殺兩陣累了吧?何不進來歇歇?” 朱靈回頭觀看,大吃一驚——河灘上已立起整齊的寨牆! 磨刀不誤砍柴工,徐晃渡渭水時就安排好了,前面跟朱靈的一千人隻管禦敵,中間自己帶兩千人就是放箭,後面一千兵負責紮營。

    運辎重頗有講究:藩籬在前,轅車居中,軍帳糧草居後。

    那栅欄從潼關大營拆下來就是大片大片,運着不方便,用起來可好使。

    而且徐晃過河前又選好了地勢,士兵過來把栅欄一插就算立住了,後面的人把轅車一架就有寨門了。

    剛開始是人護着牆,後來就是牆護着人了。

     朱靈欣喜若狂,連忙催馬進營:“徐公明,我服了你啦!” “文博兄之骁勇,我也欽佩!” “彼此彼此。

    ”二将握手而笑,曹兵盡數退入牆内,隔着栅欄夾起長槍,搭起弓箭,恭候梁興大駕。

     這會兒趙青龍、靳富聚攏殘兵歸隊,梁興大軍強突曹營,哪知人家早布置好了,三突兩突攻不進,反傷了不少士卒。

    又折騰了半個時辰,天已蒙蒙亮,梁興放眼望去——曹兵以逸待勞穩居寨内,後面的小舟往來不絕,糧食、鑼鼓、軍旗都過來了,有人支起了帳篷,還有人都開始挖竈埋鍋了,這還怎麼打? 趙青龍吃了個虧,狂吼不已:“絕不能饒他們,繼續攻!給我攻啊!” “别攻了,還瞅不出個子醜寅卯?”靳富白了他一眼,“人家寨子都紮穩了,即便攻下來得死多少人?韓遂、馬超都是幹什麼吃的?憑什麼叫咱當這冤大頭?叫他們玩命去!” 梁興苦笑着搖了搖頭:“收兵吧……” 險渡渭水 徐晃、朱靈夜渡蒲坂津,力退梁興紮下營寨,這不啻在黃河以東楔進一顆釘子,打出一個入口,此後曹軍從潼關到蒲坂津暢通無阻,可以順利到達敵軍以北了。

    曹操聞訊下令佯攻叛軍大營,韓遂等部誤以為曹軍有意兩面夾擊,于是謹守營寨。

    如此叫嚣兩三日,曹操料想敵人不敢輕易出動了,這才開始部署渡河。

     從潼關以西望去,曹軍營寨森嚴旗幟林立,透着威武煞氣,可這隻是表面現象,殊不知大部隊早已無聲無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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