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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賄賂權臣,曹丕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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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差半招 曹操暫罷兵事,把精力投入到邺城建設上。

    僅僅半年時間,不但街坊修繕一新,就連幕府的擴建也基本完工。

    這座龐大的新府邸幾乎占據邺城五分之一,比許都皇宮還大,整個建築群由東西兩個院落構成,兩邊格局大同小異,但西邊院子隻在大會群僚時開放,曹家起居生活都在東院,一般政務也在這邊辦理。

     為了彰顯曹操的尊貴,從正門大街到他處理日常事務的聽政堂共設了四層儀門,每道門都有侍衛把守,這樣的守備規格比天子還高。

    東院最外面一道府門名曰“司馬門”,除了曹操本人進出以外,沒有特許平素不開放,再有頭臉的人物也得走旁邊角門。

    如此差别待遇,恐怕也與天子無異了! 這一日午後,緊閉的司馬門突然打開了,但出來的并不是曹操,而是個三十出頭的皂衣掾吏。

    此人官職不高,卻身材偉岸相貌出衆,舉手投足透着幾分貴氣,能有進出司馬門的殊榮,必是得曹操器重。

    在他身後還跟着倆仆役,挑着一口大箱子,也不知裝的什麼。

    但此時此刻,這位掾吏絲毫沒有春風得意的表情,反倒挂着幾分愁容,背着手在門前站了良久,好半天才邁步過街。

     就在幕府正對面的大街上,東西兩側各建了幾座不大不小的院落,既像官衙又像宅邸,其中兩座曹操已撥給了曹丕、曹彰。

    這兩位公子皆已成婚,曹丕娶妻甄氏,曹彰娶妻孫氏,若是還與父親住在一處,女眷日常進出有礙;又趕上前不久修建幕府居住不便,曹操索性叫他們搬出來另居,每日清晨回去請安便可。

     路西是曹丕的宅邸,路東是曹彰的。

    這掾吏毫不猶豫來到西側,向守門人點了點頭,邁步就上石階——常來常往連守門的都認得了。

    可就在他一腳門裡一腳門外的時候,忽聽背後有個高亢的聲音嚷道:“窦輔!你又給子桓送什麼稀罕玩意來了?” 這掾吏聽有人叫自己名字,忙回頭觀看,見一位身材健壯,頭戴武弁,颔下黃須,身披戎裝的公子從對面府裡大踏步出來——正是曹彰。

     窦輔忙退到階下躬身施禮:“原來是二公子。

    ”擡頭再看,曹彰身後跟着十幾個小厮,有牽馬的,有捧弓的,有架鷹的,還有牽狗的,瞧這陣勢又要去行獵。

     曹彰笑呵呵走到近前,圍着那大箱子轉了兩圈:“你們這幫人,有好東西不是給我大哥,就是給老三送去,幾時把我放在眼裡?” 窦輔知他是戲谑,憨笑道:“公子莫多心,這是丞相吩咐我擡來的,并非在下私贈。

    前幾天倒是有朋友從荊州捎來兩塊好玉,隻未加雕琢,若公子不嫌棄,改天我給您帶一塊。

    ” “罷了。

    ”曹彰一擺手,“誰在乎你的破玩意兒?改日到我府裡痛痛快快喝一場比什麼都強!你和大哥算計的那些事别以為我不知道,老三與丁儀他們也不是省油的燈。

    真以為父親那位子有多好?誰受累誰心裡明白,我才不與他們争呢!隻要有酒可喝,有獸可獵,這日子便過得去。

    若能得機會出去打兩仗,那就更痛快啦!” “呵呵呵,二公子潇灑。

    ” “你别笑,我知道你們嫌我俗,殊不知真正的俗人是你們,想像我這麼過日子還不成呢!”曹彰說罷飛身上馬狠抽一鞭,那馬兒四蹄緊蹬奔馳而去,小厮們趕緊撒丫子追——這位公子可真豪橫,竟不顧父親管教,在城裡張揚縱馬! 窦輔一陣搖頭,又一陣點頭——人家說的有道理,到底是誰羁絆俗務不能自拔?思量一陣無可奈何,隻得二次進門接着忙“俗務”。

     這位窦先生之所以得曹操父子青睐,與其身世有關。

    窦輔的祖父正是靈帝初年外戚大将軍、“黨人三君”(劉淑、窦武、陳蕃)之一的窦武。

    當年窦武與太傅陳蕃輔保靈帝登基,意欲誅殺奸佞複振朝綱,卻被宦官曹節、王甫等破壞,劫持天子發動政變,緻使黨人和太學生遭受滅頂之災。

    窦武滿門遇害,隻剩下窦輔一根獨苗。

    那時他才兩歲,多虧先朝太尉張溫的弟弟張敞買通兵士帶出府來,交與窦氏故吏胡騰帶往荊州藏匿。

    為掩人耳目,胡騰假稱他是自己兒子,讓他改姓胡,悉心教育撫養;直到天下戰亂,同為黨锢之士的劉表到荊州任刺史,窦輔才恢複舊姓,舉孝廉,在鎮南将軍府充了幕僚。

     兩年前劉琮降曹,窦輔轉到曹操麾下。

    曹操念他是忠良之後頗加重視,他也誠心任事。

    特别是赤壁兵敗之際,他與曹丕一起服侍倉皇撤軍的曹操,不僅赢得了曹操的好感,也與曹丕結下患難之交。

    明面上他與曹丕一個掾屬,一個公子,私下卻是無話不談的朋友。

    因為這層關系,在公子奪嫡的較量中,他自然是全力支持曹丕的。

     窦輔不是幸進之人,平日辦事也公正無私,但總會在曹操眼前為曹丕說幾句好話,曹操也樂于聽他的話。

    特别是曹丕搬離幕府之後,不能像曹植一樣時時與父相伴,窦輔的重要性便凸顯出來了。

    幕府有何風吹草動,他總要告知曹丕,常來常往踢破了門檻。

     這會兒來到二門,曹丕的小厮們一股腦迎上來,又施禮又賠笑:“窦大人,方才公子還念叨您呢。

    ” 窦輔今天帶來的不是好消息,沉着臉道:“這會兒在嗎?” “堂上會客呢,不準我們過去。

    ” “我去沒關系吧?” “瞧您說的,别人不能進,您還不行?攔您老人家的架,公子爺要是知道,還不得打折我們狗腿?” 窦輔沒心思聽他們貧嘴,帶着仆役便往裡走,剛邁幾步就聽堂上隐約傳來訓斥之聲,八成曹丕正發脾氣。

    他趕緊駐足,回頭對擡箱子的人道:“就放這兒吧,一會兒我叫公子的人收着,你們回去吧。

    ”這倆仆役是幕府的人,可不能讓他們聽見太多。

     打發走仆役,窦輔快步來至堂口,但見曹丕身着一身便服,正插着腰怒聲喝罵;在他眼前跪着朱铄,似乎是辦砸了差事正請罪;東首客席上還坐着三個人——一位與曹丕年紀仿佛,錦繡深衣雍容華貴,乃是征虜将軍劉勳之侄劉威;另一人已過而立,身材矮胖貌不驚人,一臉迷糊相,實際卻是曹丕最信賴的智囊吳質;最後是個年輕人,面貌清秀舉止溫婉,嘴角挂着幾分笑意。

    窦輔瞧此人眼生,想了半天才憶起,原來是前不久剛辟進幕府的令史,老臣司馬防之子、成臯縣令司馬朗的二弟司馬懿。

    窦輔不禁詫異:我與劉威、吳質皆公子密友,所論之事不傳于外,這小子何時也登了這條船?我竟不知! “窦兄你總算來了!有何消息?”劉威性又急眼又尖,還是一個大嗓門。

     “小聲些。

    ”窦輔白了他一眼,“離着八裡地都聽見了,什麼都藏不住!”這話明是說劉威,實是說曹丕。

     曹丕怒氣未消,兀自指着朱铄的鼻子數落着:“你給我出的什麼主意?挑着東西挨家送,鬧得所有人都知道我想謀世子之位,與賄賂何異?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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