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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離間妙計大破關中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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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沉郁悲切得多。

    開篇即言“自古無殉死,達人所共知。

    秦穆殺三良,惜哉空爾為”,所謂殉死不過是帝王和後世尊崇者的美言,殉葬其實就是殺人,即便三良那等百裡挑一的勇士也是被殺的。

    臣子被拉去給君主陪葬,妻兒痛哭阻路,兄弟頓足捶胸,臨穴号哭,哀痛親人活生生被埋葬!雖說人各有志,有人誓要追随明君,但豪傑之士從葬于地下又是何等可惜可歎?大丈夫生于世間,當求建功立業,難道君臣之義比人的生命更重要嗎?此真千古一歎! 曹操心中自有尺度,雖說表面上看曹植的詩比王粲的激揚豪邁,但若論及見識還是王粲更勝一籌,況且掾屬與公子比詩,人家恐怕還多有謙讓。

    想至此曹操笑道:“強中更有強中手,你等吟詩也勾起老夫的詩性,我也作上一首,爾等聽真!”說罷引吭高歌: 鴻雁出塞北,乃在無人鄉。

    舉翅萬餘裡,行止自成行。

     冬節食南稻,春日複北翔。

    田中有轉蓬,随風遠飄揚。

     長與故根絕,萬歲不相當。

    奈何此征夫,安得驅四方! 戎馬不解鞍,铠甲不離傍。

    冉冉老将至,何時返故鄉? 神龍藏深泉,猛獸步高岡。

    狐死歸首丘,故鄉安可忘! 這一首歌罷,曹植、王粲都驚住了,唯有曹彰還炸着嗓子喊好。

    表面看來曹操所歎不過是征夫思鄉之情,但細細品味大有深意。

    他在感慨人生漂泊不定,冉冉老将至,一生所求在何方?“戎馬不解鞍,铠甲不離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曹某人自己!神龍藏泉猛獸在崗,他若不邁出那一步,此生永遠不知是在為誰而忙。

    何止如此,連日後的事業他都不知究竟該托付與誰。

     王粲心下感歎——我自謂得蔡伯喈餘祯,想來不輸于先朝邊讓、孔融之流,但丞相天賦之高真古今少有,莫說他征戰四方功冠天下,即便就是這風雅之才,我輩安能比及?不能不服啊……正思忖間,關中連營已遙遙可望了。

     十萬大軍屯駐豈同等閑,刀槍如麥穗,劍戟似麻林,營連營寨連寨,藩籬栅欄綿延數裡,旌旗如雲遮天蔽日。

    許褚不敢大意,趕緊馳到隊前攔住曹操,喝令騎士包圍護衛。

    曹操毫無懼色,手指連營譏笑道:“此皆無謀鼠輩,有何懼哉?” 曹植又道:“今又聞軍報,侯選所部五千人馬也趕來助陣,賊衆勢力更盛。

    ” 曹操反而大笑:“我不懼其多,就怕賊少!賊勢雖盛,軍心不聚号令不一,又何難破之?” 他的話确實有道理,但小隊人馬靠近營盤,離得太近又不能不防。

    五千騎士将曹操父子團團圍住護于核心,這才重新列隊繼續前進。

    關中軍焉能不知?早有斥候報入營内。

    數裡連營諸将并不在一處,屯于東面的乃是程銀、成宜兩部。

    二将得報頗感詫異,豈有五千兵馬跑來踹營之理?成宜忙點一千馬隊出去阻攔。

     轉眼間曹軍距寨門隻一箭之地,這才不再前進。

    守寨的兵士哪有不慌的?膽大的拿起弓箭護住轅門,膽小的都躲遠處去了。

    成宜的兵很快也點齊了,匆匆忙忙湧出寨門——卻見曹軍這五千騎可非等閑,個個頂盔冠甲罩袍束帶,手持長矛身背箭囊,精光耀日威武雄壯。

     成宜腦袋有點兒發懵,真後悔自己沒多帶點兒兵,這要是真打起來,自己這點兒兵還不夠人家墊牙縫,連寨門都沒敢關,吩咐将士高喊:“來者何人,焉敢在我軍營前撒野?” 曹操一見旗号就猜出是成宜,并不用親兵答複,自己放聲喊道:“老夫就是當朝丞相曹操,特來拜會!” 這一句話可就炸了窩,關中軍一陣騷動,營裡的将士也聽見了,扒着寨牆寨門都往這邊看。

    成宜領兵以來還沒遇上過這種事呢,敵軍統帥親率隊伍到營外拜會,何況這位是當今丞相!他也慌了神了,有心下馬拜見,可自己是叛軍,不作禮遇又太失氣度,琢磨了半天才拱手道:“兩軍交鋒恕末将不得施以大禮,敢問您親自前來有何賜教?” 曹操朗朗大笑,捋髯道:“雖是兩下為敵也有見面之情,将軍是知禮之人。

    煩勞您轉告韓老将軍,老夫約他明日午時陣前相會,再談議和之事。

    ” 成宜更覺詫異:曹操何以如此看重韓遂,竟不顧身份親自來邀,看來他們果有不可告人之謀…… 殊不知曹操要的就是他們生疑,莫說不知道韓遂屯于哪一營,即便知道也不直接去,一定要讓第三者轉告。

    他遙遙望見成宜低頭不語,情知計謀得逞,又喊道:“老夫此來就為此事,并無他務,請将軍務必轉告韓将軍,明日之約不見不散!” “領丞相之命。

    ”成宜拱手作答,心下卻很為難。

    按理說人家大老遠來了不該慢待,雖說武力相争,也要有武人之德。

    若單單來個使者也罷,讓進來歇歇腿,說說話都可以。

    曹操親自帶兵來的,把丞相請進來喝碗水,吃頓飯,這也不合規矩呀!故而無話可說,隻有瞪眼看着。

     這會兒看熱鬧的絕不止成宜一人,整個連營都轟動了,無論胡人漢軍,長這麼大誰親眼見如此大的官?各處的士兵都往這邊湧,栅欄轅車上都攀滿了人,争相目睹這位鼎鼎大名的丞相,都快把寨牆壓塌了。

    程銀也帶領麾下将校趕出營門,紛紛向曹操行禮。

     曹操見這麼多敵人圍觀自己,越發得意,把馬往前提了提,揮袖道:“爾等皆欲觀曹某乎?老夫亦凡人一個,并非有四目兩口,不過比平常人多些智謀罷了!哈哈哈……來日再會!”說罷與五千騎士一并撥馬,列着整齊的隊伍,順着來時的路又走了。

     程銀、成宜等生平未見過如此潇灑的老将,不禁望着曹兵遠去的塵埃出神。

    忽聞銮鈴聲響,馬超急催坐騎,手挺大槊穿營而過:“曹賊來否?” 成宜道:“已經走了。

    ” “為何而來?” “約會韓老将軍來日議和。

    ” 馬超聞聽“議和”二字氣不打一出來,罵道:“爾等無能,何不就陣殺之以除後患,待我前去!” “别追了,早就走遠了。

    ”程銀冷冰冰道,“你能打,人家也不是吃白飯的,去禀報韓将軍吧……唉!明天還不知什麼樣呢!” 篡書疑敵 翌日,兩方再度商讨議和之事。

    不過這次馬超也跟韓遂一起來了——關中諸部已對韓遂産生懷疑,故而推馬超同來,明為商讨軍務,實是從旁監視韓、曹二人舉動。

    韓遂自以為沒病不怕吃涼藥,也未深加阻攔。

     兩軍陣前韓遂依舊帶着自己貼身愛将閻行,馬超有帳下大将龐德相随,令他們始料不及的是,曹操的舉動卻變了,前番會晤雙方咫尺相對,今天曹軍卻提前派兵在陣中列了數層拒馬,雙方相隔足有兩丈。

    馬超一見此景心中先存了三分怒意:曹操與韓遂如此親昵,今日見我卻要布置拒馬,他二人必有勾當! 曹操也到了,與前日大不相同。

    前番相會他不過便衣狐裘,今天铠甲也披上了,兜鍪也戴上了,戰袍也裹上了,倚天寶劍背在身後,全副武裝來的;身邊帶着豹頭環眼的保駕大将;身後百步開外還有百名虎豹士,随時準備過來接應。

     “丞相别來無恙?”上次是曹操先開的口,韓遂因此耿耿于懷,故而今日搶先問候。

     曹操欣然一笑:“多承韓将軍挂念。

    ”說罷隻輕輕瞥了馬超一眼,未作理會。

     韓遂頗覺尴尬,趕緊引薦:“丞相,這位是馬衛尉之子、偏将軍馬孟起。

    ”他說的是馬超的官号。

     人之常情見面總要客套,何況當朝宰輔?可曹操卻很不近人情,根本沒搭理馬超,反而向韓遂牢騷道:“老夫運道不佳,自輔保天子重立許都以來拜過三位偏将軍。

    頭一位乃漢室宗親王子服,不想他與董承通謀假造玉帶诏,要謀害老夫。

    第二位乃關羽關雲長,倒是世間猛将,誅顔良斬文醜,到頭來官渡之戰跟着劉備跑了。

    老夫寒心呐,多年未曾再封此職,直到馬騰入京拜為衛尉卿,我念他遠道而來一片忠心,封他子馬鐵為騎都尉、馬休為奉車都尉,他言道還有長子名喚馬超,在涼州統領舊部。

    也是老夫一念之仁,又把這偏将軍之位封出去了,才惹來今日之禍。

    唉!老夫也弄不明白,是這官職天生克我?還是這‘偏将軍’三字大為不祥,淨出些不忠不孝之徒!” 這番閑話氣得馬超滿面通紅,韓遂更覺不自在了,連忙打圓場:“昨日丞相不辭勞苦親自相邀,末将感激不盡,至于劃分地界之事,還請丞相應……” 話未說完,曹操擡手打斷:“韓将軍,你我年齡相仿昔日舊交,什麼條件都可以談,不過今日有旁人相随,恐怕不能盡言吧?”說罷又瞄了馬超一眼。

     “有何不能盡言?”馬超已火撞眉頭,忍不住插了口,“我關中兵馬十餘部,罷兵之事當大家應允方能施行。

    丞相偏偏隻與韓老将軍商議,這恐怕不妥吧?” 曹操冷笑道:“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國有萬乘獨尊一君。

    老夫何等人物?豈能與你等烏合之衆挨個商談?韓将軍德高望重又與老夫相厚,故而可言。

    至于那些為臣不忠,為子不孝之人,就算了吧!” 馬超聽他一再相譏,火氣都快頂破頭了,真有心舉槊将曹操廢命當場,卻見他身旁那員大将手持長矛威風凜凜,又不敢輕舉妄動。

    馬超在渭水岸邊險些箭攢曹操,那時就是因一虎将未能得手,後來打聽到營救之将名喚許褚,人稱“虎侯”;可惜那日相隔甚遠看得不清,今觀此将身量倒有幾分相似。

    若非許褚也罷,若是許褚還需謹慎行事。

    想至此馬超把怒火壓了壓,試探着問道:“久聞丞相營中有一虎侯,有萬夫不敵之勇,莫非……” 曹操挺了挺胸膛,手指許褚道:“虎侯今便在此。

    ” 許褚來至陣前就注意上馬超了,聞聽曹操引薦,更是圓睜虎目,死死盯住不放。

    馬超情知這是個對手,固然自己有龐德相助,但偷襲之事無法明着商量,再者一旁的閻行也非等閑之輩,還不知他究竟是幫哪頭的呢。

     曹操何等精明?猜到馬超不懷好意,立刻撥馬:“本欲與韓将軍共議大事,不想貴軍諸部尚有異議。

    我看今天就算了,請您回去先與諸将商議,達成一緻再尋老夫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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