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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複社四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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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将桌面擂鼓似地亂捶一氣。

    “那個該死的賤人,老子的面子都不給。

    再不來,老子明天賣了她”陪酒的幾位客人和姑娘都不敢搭話,都悶了頭假裝喝酒。

     朱統銳究竟是什麼人呢? 朱統銳乃大明皇族,建安王的孫子,襲封父親的爵位為鎮國将軍。

    他生來相貌奇醜,從小就遭人厭惡,内心有一股壓抑的邪火直到長大成人才發洩出來。

    小時候,他性格孤僻怪戾,常常照鏡子想自己變得好看一些。

    等到世襲了爵位,他便對美貌者變态地進行報複。

    他那個貼身家将吳榮,便是被他在臉上劃了一條長長的刀疤。

    董小宛昨天看見的刀疤臉就是吳榮。

    這金陵留都沒人不怕他。

    秦淮河上不知多少女人受了他的殘酷虐待。

     他剛襲了爵位的第二天,聽說東門外有個算命先生是個神算子,便叫家人上街抓了一個人回來,剝了衣服,他自己穿上,假裝成窮人去求卦。

    那算命者卻認得他,便不露聲色,假裝掐指一算,忽然就俯在地上不停地叩頭。

    朱統銳問:“這是何故?”算命者道:“先生天人異相。

    小人先拜過了。

    ”朱統銳心裡高興,便問:“怎麼個異相法?”算命者道:“先生是二十八宿中奎木狼星下凡,乃天生貴人。

    ”朱統銳樂得當場要賞他二百兩銀子。

    算命人卻假意說:“貴人貴物,小人不敢領賞。

    ” 朱統銳見白花花的銀子竟使不出去,不禁大怒,将算命人一腳踢飛兩顆門牙,強令他收下二百兩銀子,然後揚長而去。

    算命者見他走遠,吐了口血水道:“兩顆門牙換兩百兩銀子,值得!值得!”從那以後,朱統銳覺得自己就是奎木狼星宿,反為自己的醜臉而得意。

     昨天朱統銳忽然心血來潮,要挑個地方擺闊。

    他想來想去想到了暖翠閣,便下帖子請了忻城伯趙之龍、誠意伯劉孔昭,中山王裔徐青主,兵部閑職楊龍友,舊院名妓冠白門和鄭妥娘,加上暖翠閣的卞玉京。

    這幾人不敢怠慢,早早就趕來應陪,唯獨董小宛遲遲不來。

    朱統銳從沒等過什麼人,這時又多喝了幾杯,怒火燒得更旺,旁邊的人都感到他身上傳來的滾燙的微臭的氣息。

     朱統銳抓起桌上的碗和盤朝地上摔。

    他剛摔到第七隻碗,瞥見碗底畫有一個美人頭,便細細端詳起來,嘴角露出了笑容,又伸出舌頭像乞丐舔碗底的油珠似的去舔碗底的美人。

    旁邊的鄭妥娘忍得了惡氣,但此刻卻忍不住惡心,她“啊”的一下當場就嘔吐起來,剛吃下去的魚啊蝦啊酒啊全飛濺到地上。

     朱統銳放下碗,盯着鄭妥娘,眼珠骨碌碌直轉。

    衆人都吓得索索直抖,不知道他要發出什麼邪火來。

    誰知朱統銳忽然一笑道:“吐得好,吐得好。

    哈哈哈,老子也想吐了。

    ” 隻見朱統銳口一張,一股白生生的穢物便飛濺而出,全灑在酒席上。

    席上衆人本就無法忍受,此刻萬分惡心之下全都“哇哇哇”地嘔吐起來。

    暖翠閣充滿了穢物的惡臭。

     朱統銳樂得哈哈大笑。

    寇白門看見一張怪物的臉:嘴像猴子,鼻子像豬,眼睛一隻像耗子,另一隻像青蛙,笑容像馬在哭。

    朱統銳大聲吼叫:“吐、吐、吐,吐完了重新開席,吃完了大家再吐。

    吃了吐,吐了吃,好玩極了。

    哈哈哈,老子好開心。

    ” 大家吐得不能再吐之後,暖翠閣幫閑之人全來幫忙收拾。

     衆人都跑到走廊上去透氣,隻剩朱統銳坐在椅子上,仰着頭朝天花闆像瘋子一樣地笑個不停:“哈哈哈哈……” 暖翠閣幾位幫閑的都是清除廢物的好手,沒多長時間,樓廳裡又變得窗明幾淨,讓人覺得比剛來時還要幹淨些。

    衆人都在心裡歎着氣:“怎麼這樣倒楣地被這個星宿看中了。

    ”但都不敢怒形于色,便又陸陸續續坐到剛才的位子上。

     朱統銳看着幹淨的桌面,忽然不笑了。

    眼珠子骨碌碌轉動,他依次将座中諸人打量了一番。

    衆人頓覺如芒在背。

     就在這時,董小宛強作歡顔從樓下走了上來。

    她看見桌上除了幾杯茶之外沒有酒菜,心裡就意識到糟了,大概是還沒開席吧。

    朱統銳看着她走到面前道了萬福,便說道:“你就是那個叫董小宛的賤人?果然長得美。

    老子從前怎麼沒見過你?” 董小宛剛要搭話,朱統銳猛地一拍桌子,人也站到椅子上去了,他居高臨下地吼道: “給老子拿下這個賤人。

    ”旁邊幾個家将一擁而上,拿住董小宛,有人趁機在這個平時無緣親近的美人身上亂摸。

    董小宛吓得連掙紮的一絲力氣都沒有。

     旁邊的卞玉京、寇白門、鄭妥娘吓得要哭,她們想不出朱統銳會出什麼壞點子來折磨小宛。

     朱統銳仿佛覺得自己一腳踩在座椅上,另一腳踩在桌面上呈弓步支撐的模樣很威風,便雙手叉腰保持着這個姿勢,腦中轉動淫邪的念頭。

    他命令家将将小宛押進房間等候處置。

    桌邊衆人都已汗水淋漓。

     朱統銳看着衆人,忽然說:“今天就到此為止了,各位都回去吧。

    ”席邊衆人如獲大赦,争先恐後道了謝,急沖沖跪下樓來。

    鄭妥娘跑得最快,跑到街上大聲招呼來一輛馬車。

     馬夫聽她嗓音裡夾着急迫的快樂,就想到也許會多得幾個賞錢呢! 朱統銳看着衆人走了,才洋洋得意地跳到地上。

    卞玉京小心翼翼地端上一杯熱茶。

    朱統銳呷了一口茶漱漱口又吐回杯中,揮揮手叫卞玉京退下去。

    卞玉京退下樓,在觀音菩薩像前叽叽咕咕地為董小宛祈禱一陣。

     董小宛被關在房中,心急如焚,腦中想着許多脫逃的方法來對抗内心的恐懼。

    這時,房門吱呀一聲開了,那聲音刺得董小宛毛骨悚然,她趕緊轉身,瞧見朱統銳笑嘻嘻拿着一條尺多長的皮鞭站在門前。

     幾個家将關上門後,朱統銳便收了笑,歪着嘴。

    董小宛看見他吞咽口水時喉節在頻頻抽動。

    眼見着一場毒打在所難免,董小宛腦中閃過一條險計,這險計是她脫逃的唯一希望。

     她滿臉堆笑給朱統銳道了個萬福。

    朱統銳瞪着眼道:“小賤人,老子今天抽你的筋剝你的皮。

    ”董小宛嬌笑道:“朱爵爺,抽了我的筋剝了我的皮就不好玩啦!”一邊就靠近朱統銳拿身子去蹭他。

    朱統銳被逃逗得怒氣全消,扔了鞭子,将她摟住,就要胡來。

     董小宛避開他的臭嘴,說有一種新玩法,朱統銳便問什麼新玩法。

    董小宛在他耳邊輕輕說了幾句。

    朱統銳連呼:“好! 好!好!” 朱統銳放下小宛,朝外叫道:“拿幾條結實的繩子來。

    ”隻聽外面一陣腳步聲之後,門縫開處丢進來四根麻繩。

    董小宛道:“還得有人來捆。

    ”朱統銳從來沒挨過打,心想挨打肯定很刺激,所以他早就迫不及待地脫光衣服。

    他又叫來四個家将,命令他們把自己捆在床上,捆不牢靠被他掙脫出來就要家将的命。

    四個家将不僅使出全身力氣還動用了全部腦筋來将朱爵爺牢牢地捆在床上,然後退了出去,将房門也鎖上了。

     董小宛笑嘻嘻道:“朱爵爺,開始了。

    ” 朱統銳道:“開始,開始。

    ” 董小宛緊握皮鞭朝朱統銳赤裸裸的身體上輕輕抽了兩鞭。

    朱統銳覺得麻酥酥的并不痛,但假裝很痛地大叫了兩聲。

     門外的家将推開門闖了進來,卞玉京也跟着闖了進來。

    朱統銳大怒:“幾個鳥人,氣死我了。

    敗我興緻,統統滾出去。

    ”幾個家将諾諾連聲退了出去,卞玉京走出門來,心裡明白小宛的用意,就忍不住想笑,但怕露了破綻,忙用手巾狠狠捂住嘴,過了好一會兒才忍住了笑,便指使幾個丫環去和那幾個家将調情,以遮人耳目。

     董小宛借故避免家将再闖進,把房門和窗戶鎖得嚴嚴實實。

    還說朱爵爺叫聲不優美要堵上嘴巴。

    朱統銳迫不及待要玩,也不細想,便張開嘴讓董小宛用一條内褲堵上。

    董小宛見一切準備就緒,便掄開鞭子狠狠地抽打起來。

    可憐朱統銳痛得死去活來拼命掙紮,但哪能掙脫捆他的繩子?隻掙紮得大銅床咚咚直響,外面的家将隻當是風流聲,嗤嗤笑個不停。

     董小宛打夠了。

    朱統銳這個不可一世的爵爺也痛得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隻好眼睜睜瞧着董小宛從後面開窗跑了。

     卞玉京聽見房裡沒了聲響,正在着急,忽然瞥見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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