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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坐鎮邺城,曹丕結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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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聽得人心弦顫動如醉如癡。

     邯鄲淳也聽進去了,驚詫地望着這個風流俊逸、多才多藝的公子;但隻愣了片刻,老人家長歎一聲又拾起筷子,繼續吃喝…… 措手不及 狂暴的西風卷着黃沙吹過荒原,發出一陣嗚嗚的聲音,凄厲得如鬼哭狼嚎一般。

    放眼望去,正午時分天空竟一片灰暗,萬物都包籠在朦朦黃土之中。

    在通往潼關的古道上,整整齊齊行來一彪軍隊,少說也有五千人,将校都用麻布裹臉以避風沙,騎兵背弓挎箭,步兵攥着長矛大戟,駕着一路風塵往東挺進。

     隊伍最前方有一騎高大的白色戰馬,馬上之人頂盔冠甲,外披戰袍,雖然口鼻已被麻布擋住,但看他滿是皺紋的額頭就不難發現,這位将軍年歲不輕了——此人名叫劉雄,京兆藍田人士,雖年逾六旬依舊武勇善戰。

    他原本隻是個健壯的獵戶,以采藥狩獵為生。

    因骊山南麓的覆車山一帶常年雲霧缭繞,劉雄又每日穿行從不迷路,被鄉民視為奇人,甚至傳說他能吞雲吐霧。

    後董卓入京天下動亂,劉雄為保鄉土拉起了支武裝,又與李傕手下叛軍厮殺,搶了不少辎重,進一步擴充人馬,逐漸有了些勢力。

     劉雄畢竟一把年紀的人了,叛亂的事本無意參加,但他與關中各部将領頗為交好,尤其與馬騰更是意氣相投,兩人以兄弟相稱。

    此番諸部叛亂,不少将領都來拉他入夥,一口一個老前輩叫着。

    不跟他們反吧,混了一輩子到老落下個不仗義;跟他們反吧,甭管打得赢打不赢,這麼大歲數了還出來打打殺殺,也快吃不消了。

    正在他左右為難之時,馬騰之子馬超發來書信,說其父已被曹操關押入獄,不日就要處死,這可把老頭的氣給挑起來了,當即同意入夥。

    如果能打入河洛之地震懾中原,就有本錢與曹操協商釋放人質。

     事後劉雄聽說,這次關中叛亂規模之大為二十年來所未有,韓遂、馬超、程銀、成宜、梁興、馬玩、侯選、張橫、楊秋、李堪等十餘部盡皆起兵,還有太原商曜為策應,枹罕的“河首平漢王”宋建為後援,羌胡勢力也答應随時接應,活動于興國一帶的氐族首領楊千萬也表示願意入夥,總兵力将超過十萬,頓時多了幾分信心。

    如今韓、馬兩家率先舉兵,其他各路也即将行動。

    劉雄的地盤在藍田,是最靠近潼關的一部,隻要進入潼關進逼弘農,就能打鐘繇一個措手不及,等到後續人馬趕到,便可以拿下弘農郡(弘農郡,治所在弘農縣,郡縣同名)。

    進而取洛陽、入關東、攻許都。

     關中原本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秦漢兩代建都于此,不過近一百年間逐漸衰落了。

    自孝安帝時起,羌人叛亂幾次打到這裡,豪強勢力也愈加彪悍。

    特别是李傕、郭汜主政期間,内鬥外鬥征戰不休,又逢幹旱,谷子賣到五十萬錢一斛,豆麥二十萬一斛,人相食啖,白骨委積。

    雖說近些年沒怎麼打仗,但涼州的舊勢力和關中土豪依舊各劃地盤,隻是名義上歸附朝廷。

    這些人精于戰鬥而疏于治民,因而關中的生産恢複得并不快,許多地方人口稀少都成了荒原。

     老将軍看着眼前的荒山野嶺、千溝萬壑,心中喜憂參半。

    喜的是沒遇到一個曹兵,看來情報很可靠;憂的是鄉土之地如此荒破,令人心酸。

    不管怎樣,行軍很順利,平平安安就到了潼關。

     其實古時所言關東、關西指的并不是潼關,而是戰國時秦國的東大門、崤山之中的函谷關。

    但随着時運變遷,函谷關早就荒廢得不成樣子,董卓挾天子西遷,為了防備義軍進犯,将京兆與弘農交界的古桃林塞草草修繕。

    此塞以北恰是渭水與黃河交彙處,河水潼激關山,因此得了潼關之名,實乃天險之地。

    不過再險要的關卡也是拒敵用的,潼關卻沒派上用處。

    義軍自相攻伐土崩瓦解,董卓喪于呂布之手,隻可惜這座關卡,草草修繕閑置無用,又荒廢了。

     其實并非鐘繇無力修複,隻是怕與關中諸部發生嫌隙,故意放着沒管,隻派百餘官兵駐守。

    劉雄本以為來到這裡會打上一仗,哪知關口周匝隻留下一座破爛的空營,半個兵也沒看見——想必已有探馬發現自己行動,守兵人少心怯,見勢不妙就溜了。

     劉雄精神大長,馬上傳令加速前進。

    他心裡有算計,弘農雖然已開始備戰,但隻有三千多兵,裝備不甚精良,況且鐘繇乃一介文人,自己即便攻不下城,也能将其擊敗。

    至于夏侯淵的軍隊,還在與商曜糾纏,短期之内無法趕到,即便趕來自己也可紮下營壘堅守不戰;等馬超、韓遂大兵一到,曹兵必敗無疑。

     潼關一過景緻完全不同了,雖也是群山古道,但遠處漸有良田。

    鐘繇治民得法,谒者仆射衛觊又調撥耕牛,召集流民墾荒,百姓多樂其業——果然是有王法的地方,還真不一樣!剛行了五六裡就有探馬來報:“前方有一支部隊正向東逃。

    ” “向東逃?多少人?” “不足百人。

    ” 劉雄笑了:“必是潼關逃亡之兵。

    咱們趕上去殺幹淨,省得他們到弘農報信。

    ” 這些關中之兵都知道此番叛亂勢大,又一路走來未曾對敵,這會兒都躍躍欲試,跟着老将軍一通猛追。

    繞過一道山梁,便瞅見了官軍旗号,稀稀拉拉地正在奔逃。

    人多欺負人少哪有不起勁的?扯着嗓門呐喊着,玩命地追。

     畢竟姜是老的辣,追了不到一裡地,劉雄發現可疑之處——不足百人倉皇逃竄,豈有不丢旗幟之理?怎麼還舉着不放? 劉雄立刻勒住缰繩,回頭吩咐副将陽逵:“速速喝止兵士。

    ” “諾。

    ”陽逵領命而去,好在騎兵在前步兵稍慢,隻有千餘人追得較緊。

    劉雄剛松口氣,還未緩過神來,忽聽左右喊殺震天——原來山林間有埋伏。

     “步兵先撤,老夫親自斷後,倒要看看鐘繇有何本事。

    ”劉雄還未覺得可怕,在他想來弘農隻有三千未加訓練的新兵,而且不可能都派出來,即便有埋伏也沒什麼可怕。

     可當曹軍沖下來的那一刻,劉雄意識到自己失算了。

    那滿山遍野的曹兵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前方大道上也隐約出現了敵人。

    劉雄再想走已來不及了,隻覺敵人如潮水般湧來,不多時就将他這千餘騎團團圍住。

     禍到臨頭須放膽,劉雄還想賣賣老精神,把長槍一挺要率部突圍。

    哪知還沒認準方向,一陣箭雨襲來,冷不防臂上被創,鋼槍脫手;緊跟着三四個骁勇之士已将長矛刺入了他的馬頸。

    劉雄栽下馬來那一瞬間,隐約瞧見了寫着“夏侯”二字的大旗,可沒等他再擡頭,老胳膊老腿已被曹兵綁了個結結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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