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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門四侯,曹操諸子加官晉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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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明本志 建安十五年末,就在朝廷為征讨漢中之事争論得不可開交之際,邺城幕府又醞釀出一篇驚世駭俗的文章,不多時就傳遍了天下各郡,不啻在滾油中潑了瓢涼水,引起朝野上下巨大轟動。

    這就是曹操的《讓縣自明本志令》: 孤始舉孝廉,年少,自以本非岩穴知名之士,恐為海内人之所見凡愚,欲為一郡守,好作政教,以建立名譽,使世士明知之;故在濟南,始除殘去穢,平心選舉,違迕諸常侍。

    以為強豪所忿,恐緻家禍,故以病還。

    去官之後,年紀尚少,顧視同歲中,年有五十,未名為老。

    内自圖之,從此卻去二十年,待天下清,乃與同歲中始舉者等耳…… 表面上看曹操是對朝廷增封一事的辭讓,可他卻洋洋灑灑寫了千餘字,而且不是上表朝廷,是以丞相教令的形式頒布全國。

    這篇教令不僅詳述了自己的仕途經曆,也首次向世人剖白了自己的心迹。

     曹操在文章一開頭就坦言了自己初舉孝廉時的自卑感,表明自己平生的志向僅是“欲為一郡守”,做一代能臣循吏。

    為此他在濟南相任上懲治不法,禁斷淫祀,結果處處碰壁得罪權貴,害怕招禍才稱病歸隐。

     去官之後曹操閑居谯縣。

    當時舉孝廉的名士大多四五十歲,曹操卻蒙父親包辦早得多,他決心隐居二十載以待政治清明。

    因而在谯縣以東五十裡蓋下座草廬,“秋夏讀書,冬春射獵,求底下之地,欲以泥水自蔽,絕賓客往來之望”。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天下洶洶反賊四起,朝廷征他入朝擔任典軍校尉,為了不負朝廷重任、家族期望,他隻好再次出山。

    這時他追求的目标也僅僅是“欲望封侯,作征西将軍”。

    董卓入京廢立天子之後,他雖然舉兵,但是“常自損,不欲多之”,從汴水之敗到揚州募兵,麾下始終隻有三千人。

     緊接着,曹操不厭其贅地曆數了自己輔政以來的功勞,平黃巾,征袁術,讨袁紹,定荊州,繼而大筆一揮赫然寫道:“設使國家無有孤,不知當幾人稱帝,幾人稱王!” 曹操說自己“身為宰相,人臣之貴已極,意望已過”,并以樂毅、蒙恬甚至周公忠誠事君的史事來勉勵自己,聲稱要效仿齊桓、晉文,永遠忠于漢室社稷。

    他反複強調自己絕無異志,但落在實質問題上,要他交出權柄是不可能的。

    “何者?誠恐己離兵為人所禍也。

    ”他害怕有人對曹家不利,更無法接受以往的政治清算,“不可慕虛名而處實禍”,而且“江湖未靜,不可讓位”。

    對于朝廷的封賞他隻有感恩、隻有辭讓…… 因為這篇文章不是上奏的表章,而是以教令形式頒布的,所以面向的其實是全天下人。

    一時間無論朝廷官衙還是市井街巷,人人都在議論這位當朝丞相。

    總的來說毀譽參半:擁護者高贊曹操聖德,認為他是敢說實話、敢說心裡話的真好漢,也不禁感慨世事多舛身不由己;但抨擊者卻愈加認為曹操虛僞至極。

    說他早年懲治不法是為了自造聲名,坐擡身價;舉義兵不過三千,非不欲而是不能;他雖然當了丞相卻還在想方設法為自家謀私利,已将漢室朝廷蛀空;以周公自比實是欲蓋彌彰,無異于此地無銀三百兩……總之,這是一篇透着大奸大惡的虛僞文章。

     不論世人的評論如何,半個月後朝廷有了新的決定,漢丞相武平侯曹操減封戶五千,分所讓陽夏、柘、苦三縣的一萬五千戶封邑轉賜他三個兒子——曹植為平原侯、曹據為範陽侯、曹林為饒陽侯,各享封邑五千戶。

     表面上看曹操讓出三縣二萬戶,三子受封一萬五千戶,曹家總體上少了五千戶封邑。

    但他讓出的是豫州中南部的封地,換來的平原、範陽、饒陽三縣均屬北方重鎮,曹家在幽、冀、青三州建起一道防線,構成了保護邺城的屏障。

    而且值得玩味的是,根據朝廷的恩封制度,父親若是縣侯,他的兒子除嫡長子外,隻能受封低于縣侯級别的關内侯。

    武平侯就是縣侯,平原、範陽、饒陽均為縣,曹家一門四縣侯,這明顯是違反制度。

    可誰又敢公然反對呢? 不論如何,誰占便宜誰心裡明白,曹家已沉浸在“皇恩浩蕩”的感激之中。

    但曹丕卻高興不起來——說是朝廷恩封三子,其實是曹操早内定好了,董昭為此一趟趟到許都協商。

    這三位受封的公子,曹林是素來被曹操寵愛的美人杜氏所生,可以說是子以母貴;曹據乃環氏所生,誰都看得出這是托了其已故胞兄曹沖的福。

    可是曹植的性質卻不一樣,固然按照嫡長子繼承原則,曹丕不當封侯,要等到曹操去世後繼承武平侯的爵位,但以此順延也應該先封老二曹彰。

    曹操卻繞過長子曹丕、次子曹彰,先封卞氏第三子曹植,這似乎就是有意為之了。

     站在曹丕的立場上看,曹植是競争大位的最強敵手,現在又先于自己封侯,長此以往養成了勢力,将對自己産生巨大威脅。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又從許都傳來了消息,恰如陳群先前所料,朝廷正商議給曹丕封官——曹操對待老大、老三不偏不倚,一個封了侯,暫時不能封侯的給了官,這碗水也算是端平了。

     曹丕大喜過望,都沒耐心再等朝廷的诏書了,忙不疊跑進幕府向父親謝恩。

    這日曹操沒有召見外臣,聽政堂空無一人,他索性一口氣跑進後宅直接到鶴鳴堂向父親叩拜。

     “你現在來做什麼?诏書還沒下來呢。

    ”曹操嗔怪道,“這麼冒冒失失的,将來如何為官?還不快起來,給樓叔父行禮!” 曹丕一邁進門檻就顧着磕頭,這時才注意到,曹操正與樓圭相對而坐,桌上擺着弈局和幾樣果子——樓圭因許攸之死心中不忿,借口生病不肯當差,已好長時間沒進幕府了,怎麼今天會來與父親對弈?看樣子這老哥倆似乎已推心置腹地談過了,心結已經解開。

    而在他二人身後,還站着兩個年輕人觀局。

    一個是王粲,另一個卻不認識,但看服色隻是個沒什麼名分的小吏,這種人怎麼能進幕府後堂呢? “孩兒參見樓叔父。

    ”有父親的指示,曹丕隻得執子弟之禮。

     樓圭顯然所有精力都投入弈局了,竟對曹丕不理,兩眼盯着棋局。

    似王粲那等身份的就不一樣了,趕緊作揖;那小吏模樣的人更殷勤了,過來就磕頭:“喲!這位就是德才兼備、名揚四海、忠孝無雙的丞相大公子吧?早聽說您文武雙全年輕有為,果然一副英雄之相。

    今天我得見真面目,三生有幸!日後回了老家我算是有的吹噓了,當真是老子英雄兒俊傑,曹家滿門都是好樣的,小的給公子您磕頭啦……”說着話“砰砰砰”把頭在青磚上磕得山響,也虧他豁得出腦袋。

     曹丕是個生性内斂之人,卻也經不起這麼多好話,讓他這一大套谄媚之言捧懵了,羞得滿面绯紅,連忙雙手相攙:“不必多禮,快快起來,敢問您是……”奉承了半天還沒說自己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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