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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入關中曹操先打心理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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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令尊、令弟的性命也都不保啦!為今之計當同仇敵忾互相包容,即便有人來遊說挑撥,也當……” 說什麼來什麼,韓遂話還未講完,隻見田逵大步流星闖進帳來:“我家老将軍回來了!” “什麼?”韓遂一陣蹙眉,其他人也交頭接耳起來——劉雄被獲遭擒,沒被曹操斬首就算燒高香了吧,怎麼竟被放回來了? 成公英腦子極快,馬上警惕起來:“劉老将軍何在?” 田逵道:“正在我營中與将校叙談。

    ” 成公英都顧不得請示了,站起身來指派道:“張橫、蔣石,你們速帶親兵去田将軍營裡把劉雄帶來,千萬别叫他跟将士們胡言亂語,就是綁也得把他綁來!” 二将領命而去,不多時帳外便熙熙攘攘起來,緊跟着帳簾一挑,劉雄大搖大擺走進來——說是綁來,豈能真綁?一來老将軍有威望,這幫人不敢動;二來老頭也不傻,逆來順受,能吃眼前虧嗎? 韓遂一見劉雄起身相迎:“老哥哥,你在曹營受委屈了吧?快快歇息,我這就派人置酒布菜給您壓驚。

    ”其他将領更殷勤,攙着扶着都賠笑臉,唯獨馬超端坐不語。

     劉雄一副倚老賣老的架勢,毫不客氣地往東首頭一張杌凳上一坐,翹起腳來道:“唉……命苦啊!一把年紀了還得在外面掙命,這輩子圖的什麼呢?這趟曹營我算沒白去,想明白啦!” 在座的不少是精明人,聽他這不鹹不淡的話就知道他立場變了,八成是回來勸大夥散兵投降的。

    韓遂不接他話茬,轉而歎道:“自從那日聽說您遭擒,我心裡就不好受。

    偌大年歲的人了,豈能讓您沖鋒陷陣?這是小弟慮事不周,慚愧慚愧……既然您平安無事回來了,就好好休息吧,今後的仗也不勞您打了,明天我就派人護送您回藍田。

    您就安安穩穩在家吃完太平飯,等着小弟的捷報。

    ” 劉雄心中暗罵——好狡猾的韓文約,竟要糊裡糊塗了事!又接着牢騷道:“太平飯?太平飯這麼容易吃的?倘若曹操打過潼關,咱們十幾路人馬玉石俱焚。

    我是端上太平飯了,隻恐你們連吃飯的家夥都叫人家砍了。

    我也是養兒養女的人,于心何忍?” 這老頭說話真夠可氣的,韓遂卻也不好翻臉:“老哥哥何必說這喪氣話,您隻管回去高卧,戰場的事小弟自有主張。

    再說還有這麼多兄弟呢,過兩天程銀、成宜、楊秋他們都來,咱人多勢衆萬無一失。

    ”韓遂倒不是怕劉雄,論實力劉雄根本不算什麼,他被擒之後田逵已被自己收編,這老頭掀不起多大風浪;但劉雄德高望重,在這一擺就是個幌子,若真與他鬧翻,非但面子上不好看,也會令其他将領寒心。

    人心一亂事情就不妙了,最好的辦法就是快快打發他離開。

     劉雄見他不肯盡言,話不挑明是不成了,歎息道:“賢弟勸我放心,我倒想勸賢弟放手。

    咱們都是大半截入土的人了,還出來摸一手鐵鏽幹什麼?打打殺殺幾十年,做過多少惡事你心裡也清楚。

    說好聽的咱們是亂世英雄,說不好聽的就是趁火打劫,趁着大漢朝動亂打下一畝三分地,不過就是個賊出身。

    雖說亂世無義戰,可朝廷對咱們也不薄了,好歹有個将軍之位,還有什麼不知足?你看看那段煨、韋端一個個都有了好歸宿,生榮死哀兒孫富貴,咱們為何不學他們?你也快六十的人了,還能撲騰幾天?你就認了吧,難道要到老了沒個歸宿,也不為兒孫遠謀,落一個賊父賊母賊子賊孫?” 韓遂低頭不語,成公英卻接過話來:“老将軍莫要聽曹操一面之詞,現今我等已然舉兵,若再投降焉能寬縱?況且關中諸部非韓将軍一家,各路兵馬齊心思戰,這也未嘗不是長遠打算。

    曹操敗于荊州,精銳盡失不足為懼。

    若襲破曹軍揮師東進,非但地盤可保,就是逐鹿中原也大有希望啊……” “呸!”劉雄把眼一瞪,“就是你這等不省事的挑唆得天下不甯!口氣倒不小,還想逐鹿中原?也不照照鏡子,瞅瞅自己有那本事嘛!” 成公英還沒生氣,馬超倒一拍帥案站了起來:“住口!你這兩面三刀背信棄義的老東西,曹賊給你什麼好處,竟敢跑回來離間挑撥。

    若不是看你偌大年紀,早将你亂刃分屍了!” 劉雄起身把布袍一扯,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你還别吓唬我,老子就是不怕死,若怕死就留在曹營不回來了,有本事拿刀往這兒招呼!眨一下眼睛我不姓劉,老子刀尖上舔血時你還沒出娘胎呢!你指着鼻子問我,老子還沒問你呢!你口口聲聲說你爹準你起兵,可有書信為證?” 這一句話就把馬超噎住了。

     劉雄兀自不饒,破口大罵:“你個小白眼狼,曹操都告訴我了,你爹屢次寫信囑咐你不可造次,你竟連父子之情都不念啦!你們這些在座的都睜眼瞧瞧,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他連自己親爹死活都不顧,日後能拿你們當回事嗎?” 馬超被他罵得惱羞成怒,眼瞅着就要拔劍,韓遂見狀趕緊阻攔:“賢侄不可……來人呐!老将軍瘋迷了,把他攙回大帳看管起來!” “誰瘋迷了?我看你才是利令智昏!朝廷何負于你們?有此良機還不歸順,真要挨那項上一刀嗎?”劉雄罵不絕口,已被衆武士死死抓住;回頭一看,攥自己手腕的正是麾下愛将田逵,更為光火,“你小子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怎麼也吃裡扒外?” 田逵又羞又愧,卻不肯放手:“老将軍恩重如山,但也要為我們這幫年輕人的前程着想啊!小的我也想裂土分茅為一方諸侯,給兄弟們掙些富貴。

    咱跟着韓、馬兩位将軍幹吧,人多勢衆絕沒有虧吃!您就忍一時之氣,日後我要是跟着韓将軍混出息了,我一定像孝敬親爹一樣孝敬您,這還不成嗎?”說着說着連眼淚都下來了。

     劉雄又憐又氣:“你個傻小子!現在早不是二十年前天下無主的時候了,舉兵作亂能有什麼好下場?”繼而沖着韓遂、成公英罵道,“你們這幫狼心狗肺的,張嘴閉嘴同袍之義,卻吞并我部衆,慫恿我的崽子給你們當槍使!走着瞧,你們得不了好下場……” “快轟出去!轟出去!”韓遂連忙擺手,衆武士又拉又勸總算把劉雄拖走了,找個空閑軍帳軟禁起來——這老爺子也是倒黴,在曹營當了兩個月俘虜,好不容易放出來,又被這邊扣下了。

     大帳又恢複了平靜,上至韓遂、馬超,下至偏副将官誰都不言語了,各想各的心事。

    劉雄之事暫時壓下了,但問題也暴露出來。

    馬騰根本就不贊成起兵,馬超野心勃勃擅自為之,全不念父子之情,此等心腸實在可怖!而韓遂滿口仁義,卻也兼并了劉雄的部衆,做的可不似說的那般好聽。

    各部人馬本來心就不齊,叫劉雄這麼一攪,彼此間防備之心更重了。

     這時有斥候來報:“啟禀衆位将軍,程銀、馬玩兩部已過新豐,明天便可到此會合。

    ” “好。

    ”韓遂似乎是想趕走這尴尬的氣氛,故意提高了嗓門,“請列位兄弟各歸營寨謹守營盤,待明日二位将軍到來再做商議。

    劉雄之事大家不必在意,等咱們打了勝仗再勸老将軍吧……散帳!” 衆人參差不齊地應了一聲,退出大帳各歸營寨。

    成公英緊走幾步輕輕拉住梁興袍襟:“梁将軍,慢行一步。

    ” “成公兄有事嗎?” “借一步講話。

    ”成公英将他帶到帳後僻靜之處,“方才有幾句話沒法同着馬超說。

    今劉雄被執,曹操遊說之計已破,必将謀戰。

    強突潼關是不太可能的,隻怕要分兵渡河謀取渭北之地。

    ”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這有什麼藏着掖着的?”梁興沒弄明白,“成公兄有何為難之處?” “潼關不利于戰,曹操若取渭北之地便可繞出險隘與我周旋。

    我想請将軍率領本部兵馬防禦渭北,以防曹軍渡河。

    若将軍不去,隻怕那馬兒……”成公英話說一半頓住了。

     梁興瞧着成公英熠熠的眼神,漸漸明白了——渭北是左馮翊一帶的戰略要地,而梁興的大本營在鄜城,因而左馮翊不少地盤屬梁興的勢力範圍,由其防衛再合适不過了。

    馬超剛猛好戰,若是容他搶去這差事,即便打敗了曹操,恐怕渭北之地也不再為梁興所有了。

    成公英唯恐馬超趁機坐大威脅韓遂,故而背地裡悄悄地對梁興說。

     “承情承情。

    ”梁興連忙道謝,“今晚我就移師渭北,悄悄地走。

    隻是兩位将軍這邊……” 成公英笑道:“韓老将軍與您是一條心的,不必在意。

    至于馬超我去支應,咱們共戰曹操,大局為先他又有什麼可争的?”他說着話緊緊攥住梁興的手,“雖然都在一個鍋裡舀湯喝,誰是真朋友,誰是以利相交,将軍可要認清好人啊!” “是是是,咱們才是一家人。

    ”梁興嘴上雖這麼說,心裡卻冷笑——什麼一條心一家人?不過爾爾!馬超是個不折不扣的狼崽子,可韓老賊又能好到哪兒去?賊吃賊,越吃越肥,劉雄所部已叫他吞并了,又豈會對我真心?這不過是想借我遏制馬超罷了。

    天下烏鴉一般黑,認清什麼好人?包括我在内,這裡有他媽一個好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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