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畫皮

腳，一樣不缺。

    道士卷起人皮，發出像卷畫軸一樣的聲音，也裝在口袋裡，便告辭要走。

    陳氏迎門跪拜着，哭求道士救活王生。

    道士推辭無能為力，陳氏更悲傷了，趴在地上不起來。

    道士沉思了一會，說：&ldquo我法術淺薄，确實不能起死回生。

    我指給你一人，他或許能救活你丈夫，你去求他，肯定會有辦法。

    &rdquo陳氏問：&ldquo是什麼人?&rdquo道士說：&ldquo集市上有個瘋子，時常躺在糞堆裡。

    你去求他試試，他若侮辱你，你也不要生氣。

    &rdquo二郎也聽說過這個瘋子，于是告别了道士，同陳氏一塊去了。

     到了集市上，見一個瘋乞丐在路上颠颠倒倒地唱着歌，拖着三尺長的鼻涕，髒得讓人不敢靠近。

    陳氏跪着爬到他跟前，瘋子笑着說：&ldquo美人喜歡我嗎?&rdquo陳氏講了緣故，瘋子又大笑着說：&ldquo人人都可以作丈夫，何必非得救活他?&rdquo陳氏苦苦哀求，瘋子叫道：&ldquo怪哉!人死了，求我救活他，我是閻王爺嗎?&rdquo生氣地用木棒打陳氏。

    陳氏忍痛挨打，集市上的人漸漸圍攏過來，像堵牆一樣圍着他們。

    瘋子咳了口痰，吐了滿滿一把，舉到陳氏嘴前說：&ldquo吃了它!&rdquo陳氏臉漲得通紅，面有難色。

    繼而又想到道士的囑咐，隻得硬着頭皮吃了。

    咽到喉中，覺得像團棉絮，叽哩咕噜咽下去，最後堵在了胸口間。

    瘋子大聲笑着說：&ldquo美人喜歡我喲!&rdquo接着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陳氏在後面跟着，見他走進廟裡。

    陳氏進去一看，不知到哪裡去了前前後後仔細搜尋，竟沒一點蹤影。

    陳氏又慚恨又羞愧地回去了。

     回家後，陳氏既痛心丈夫死得慘，又悔恨吞痰的羞辱，哭得前仰後台，隻求一死。

    她想給丈夫擦洗血污，收屍入棺，家裡人都遠遠地站着看，沒有敢靠近的。

    陳氏抱着丈夫的屍體收拾腸子，一邊收拾一邊哭，哭得聲嘶力竭。

    忽然想嘔吐，覺得胸中那塊堵着的東西，猛勁沖出來，來不及回頭，已經掉進丈夫的腹腔中。

    陳氏吃驚地一看，原來是顆人心，在腹腔中突突地跳動，熱氣蒸騰像冒煙一樣。

    陳氏大為驚異，急忙用兩手合起丈夫的腹腔，用盡力氣擠抱着稍一松勁，就有熱氣從縫中冒出來。

    于是她便撕了幅綢子捆紮起來，用手撫摸着屍體，覺得漸漸溫暖起來。

    又蓋上被子，半夜裡打開被子一看，鼻中有了氣息。

    天亮後，王生竟然活了，自己說：&ldquo恍恍惚惚地像做了場夢，隻覺得肚子隐隐約約有點痛。

    &rdquo看看原來的傷口，結了個銅錢大的痂，不久就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