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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回 林太太鴛帏再戰 如意兒莖露獨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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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過去了。

    他說明日初四,王三官兒起身往東京,與六黃公公磕頭去了。

    【張夾批:三去而六來,陽氣盡矣,故西門死也。

    又六為老陰,陰極變陽,猶小人敗,而君子将進也。

    】太太說,交爺初六日過去見節,他那裡伺候。

    ”西門慶便道:“他真個這等說來?”玳安道:“莫不小的敢說謊!”這西門慶就入後邊去了。

     剛到上房坐下,忽來安兒來報:“大舅來了。

    ”隻見吳大舅冠冕着,束着金帶,進入後堂,先拜西門慶,說道:“我吳铠多蒙姐夫擡舉看顧,又破費姐夫,多謝厚禮。

    昨日姐夫下降,我又不在家,失迎。

    今日敬來與姐夫磕個頭兒,恕我遲慢之罪。

    ”說着,磕下頭去。

    西門慶慌忙頂頭相還,說道:“大舅恭喜,至親何必計較。

    ”拜畢,月娘出來與他哥磕頭。

    慌的大舅忙還半禮,說道:“姐姐,兩禮兒罷,哥哥嫂嫂不識好歹,常來擾害你兩口兒。

    你哥老了,看顧看顧罷。

    ”月娘道:“一時有不到處,望哥耽帶便了。

    ”吳大舅道:“姐姐沒的說,累你兩口兒還少哩?”拜畢,西門慶留吳大舅坐,說道:“這咱晚了,料大舅也不拜人了,寬了衣裳,咱房裡坐罷。

    ”不想孟玉樓與潘金蓮兩個都在屋裡,【張夾批:情事宛然。

    】聽見嚷吳大舅進來,連忙走出來,與大舅磕頭。

    磕了頭,徑往各人房裡去了。

    西門慶讓大舅房内坐的,騎火盆安放桌兒,【張夾批:情事宛然。

    】擺上菜兒來。

    小玉、玉箫都來與大舅磕頭。

    月娘用小金鑲鐘兒,斟酒遞與大舅,西門慶主位相陪。

    吳大舅讓道:“姐姐你也來坐的。

    ”月娘道:“我就來。

    ”又往裡間房内,拿出數樣配酒的果菜來。

    飲酒之間,【張夾批:此處将大舅極力一親密,下文方可用他主持諸事,不嫌唐突。

    】西門慶便問:“大舅的公事都停當了?”吳大舅道:“蒙姐夫擡舉,衛中任便到了,上下人事,倒也都周給的七八。

    隻有屯所裡未曾去到到任。

    膽日是個好日期,衛中開了印,來家整理些盒子,須得擡到屯所裡到任,行牌拘将那屯頭來參見,分付分付。

    前官丁大人壞了事情,已被巡扶侯爺參劾去了。

    如今我接管承行,須要振刷在冊花戶,警勵屯頭,務要把這舊管新增開報明白,到明日秋糧夏稅,才好下屯征收。

    ”西門慶道:“通共約有多少屯田?”吳大舅道:“太祖舊例,為養兵省轉輸之勞,才立下這屯田。

    【張夾批:祖宗立法,如此深心,乃為若輩侵漁之地,千古痛恨。

    】那時隻是上納秋糧,後吃宰相王安石立青苗法,增上這夏稅。

    【張夾批:民命又為若輩試手,千古痛恨。

    】而今濟州管内,除了抛荒、葦場、港隘,通共二萬七千頃屯地。

    每頃秋稅夏稅隻征收一兩八錢,不上五百兩銀子。

    到年終總傾銷了,往東平府交納,轉行招商,以備軍糧馬草作用。

    ”西門慶又問:“還有羨餘之利?”吳大舅道:“雖故還有些抛零人戶不在冊者,鄉民頑滑,若十分征緊了,等秤斛鬥量,恐聲口緻起公論。

    ”西門慶道:“若是多寡有些兒也罷,難道說全征?”吳大舅道:“不瞞姐夫說,若會管此屯,見一年也有百十兩銀子。

    到年終,人戶們還有些雞鵝豕米相送,那個是各人取覓,不在數内的。

    隻是多賴姐夫力量扶持。

    ”【張夾批:一語找轉。

    】西門慶道:“得勾你老人家攪給,也盡我一點之心。

    ”說了回,月娘也走來旁邊陪坐,三人飲酒。

    到掌燈已後,吳大舅才起身去了。

    西門慶就在金蓮房中歇了一夜。

    到次日早往衙門中開印,升廳畫卯,發放公事。

    先是雲理守家發貼兒,初五日請西門慶并合衛官員吃慶官酒。

    【張夾批:一路匆匆,決為結煞人寫歸路。

    】次日,何千戶娘子藍氏下貼兒,初六日請月娘姊妹相會。

     且說那日西門慶同應伯爵、吳大舅三人起身到雲理守家。

    原來旁邊又典了人家一所房子,三間客位内擺酒,叫了一起吹打鼓樂迎接,都有桌面,吃至晚夕來家。

    巴不到次日,【張夾批:寫心事如畫。

    】月娘往何千戶家吃酒去了。

    西門慶打選衣帽齊整,騎馬帶眼紗,玳安、琴童跟随,午後時分,徑來王招宣府中拜節。

    王三官兒不在,送進貼兒去。

    文嫂兒又早在那裡,接了貼兒,連忙報與林太太說,出來,請老爺後邊坐。

    轉過大廳,到于後邊,掀起明簾,隻見裡邊氍毹匝地,簾幕垂紅。

    【張夾批:作者有何憤恨,而使其舊業掃地也。

    】少頃,林氏穿着大紅通袖袍兒,珠翠盈頭,與西門慶見畢禮數,留坐待茶,分付:“大官,把馬牽于後槽喂養。

    ”茶罷,讓西門慶寬衣房内坐,說道:“小兒從初四日往東京與他叔嶽父六黃太尉磕頭去了,隻過了元宵才來。

    ”西門慶一面喚玳安,脫去上蓋,裡邊穿着白绫襖子,天青飛魚氅衣,十分綽耀。

    【張夾批:生平得意之衣。

    】婦人房裡安放桌席。

    須臾,丫鬟拿酒菜上來,杯盤羅列,肴馔堆盈,酒泛金波,茶烹玉蕊。

    婦人玉手傳杯,秋波送意,猜枚擲骰,笑語烘春。

    話良久,意洽情濃;飲多時,目邪心蕩。

    看看日落黃昏,又早高燒銀燭。

    玳安、琴童自有文嫂兒管待,【張夾批:細。

    】三官娘子另是一所屋裡居住,【張夾批:細。

    】自有丫環氧娘服侍,等閑不過這邊來。

    婦人又倒扣角門,【張夾批:此處仍找角門,何等深細。

    】僮仆誰敢擅入。

    酒酣之際,兩人共入裡間房内,【張夾批:裡間房。

    】掀開繡帳,【張夾批:先掀帳。

    】關上窗戶,【張夾批:後關窗。

    】輕剔銀缸,【張夾批:再剔燈。

    】忙掩朱戶。

    【張夾批:方掩門四句,情事妙絕。

    看他入裡間房内,已情不能禁,即掀開繡帳,因适間情事不堪,未曾洗牝,故又下床。

    則見窗猶未關,順手關窗。

    去剔殘燈,乃又想起未曾關門,于是關門洗牝,匆匆上床。

    而男子則先已解衣上床也。

    一時情景如畫。

    】男子則解衣就寝,婦人即洗牝上床,枕設寶花,被翻紅浪。

    原來西門慶帶了淫器包兒來,安心要鏖戰這婆娘,早把胡僧藥用酒吃在腹中,那話上使着雙托子,在被窩中,架起婦人兩股,縱麈柄入牝中,舉腰展力,一陣掀騰鼓搗,連聲響亮。

    婦人在下,沒口叫親達達如流水。

    正是:招海旌幢秋色裡,擊天鼙鼓月明中。

    但見:迷魂陣罷,攝魄旗開。

    迷魂陣上,閃出一員酒金剛,色魔王能争慣戰; 攝魂旗下,擁一個粉骷髅,花狐狸百媚千嬌。

    這陣上,撲冬冬,鼓震 春雷;那陣上,鬧挨挨,麝蘭叆叇。

    這陣上,複溶溶,被翻紅浪精神 健;那陣上,刷剌剌,帳控銀鈎情意乖。

    這一個急展展,二十四解任 徘徊;那一個忽剌剌,一十八滾難掙紮。

    鬥良久,汗浸浸,钗橫鬓亂; 戰多時,喘籲籲,枕側衾歪。

    頃刻間,腫眉(月囊)眼;霎時下,肉 綻皮開。

    【張夾批:一路用戰争語,極力一醜招宣。

    又非如王六兒賦中殺語也。

    】 正是:幾番鏖戰貪淫婦,不是今番這一遭。

     當下西門慶就在這婆娘心口與陰戶燒了兩炷香,許下膽日家中擺酒,使人請他同三官兒娘子去看燈耍子。

    【張夾批:意在三官娘子。

    】這婦人一段身心已被他拴縛定了,于是滿口應承都去。

    西門慶滿心歡喜,起來與他留連痛飲,至二更時分,把馬從後門牽出,作别回家。

    正是:盡日思君倚畫樓,相逢不舍又頻留。

     劉郎莫謂桃花老,浪把輕紅逐水流。

     西門慶到家,有平安攔門禀說:“今日有薛公公家差人送請貼兒,【張夾批:接手是雪,林空可想。

    】請爹早往門外皇莊看春。

    又是雲二叔家送了五個貼兒,請五位娘吃節酒。

    ”西門慶聽了,進入月娘房來。

    隻見孟玉樓、潘金蓮都在房内坐的。

    月娘從何千戶家赴了席來家,正坐着說話。

    見西門慶進來,連忙道了萬福。

    因問:“你今日往那裡,這咱才來?”西門慶沒得說,隻說:“我在應二哥家留坐。

    ”月娘便說起今日何千戶家酒席上事:“原來何千戶娘子年還小哩,今年才十八歲,生的燈上人兒也似,一表人物,好标緻,知今博古,見我去,恰似會了幾遍,好不喜洽。

    嫁了何大人二年光景,【張夾批:又一瓶兒。

    】房裡到使着四個丫頭,兩個養娘,兩房家人媳婦。

    ”西門慶道:“他是内府生活所藍太監侄女兒,嫁與他陪了好少錢兒!”【張夾批:又一瓶兒。

    】月娘道:“明日雲夥計家,又請俺每吃節酒,送了五個貼兒業,端的去不去?”西門慶說:“他既請你每,都去走走罷。

    ”月娘道:“留雪姐在家罷,隻怕大節下,一時有個人客闖将來,他每沒處撾撓。

    ”西門慶道:“也罷,留雪姐在家裡,【張夾批:又是一雪。

    】你每四個去罷。

    明日薛太監請我看春,我也懶待去。

    這兩日春氣發也怎的,隻害這腰腿疼。

    ”【張旁批:漸漸寫來妙絕。

    】月娘道:“你腰腿疼隻怕是痰火,問任醫官讨兩服藥吃不是,隻顧挨着怎的?”西門慶道:“不妨事,由他。

    一發過了這兩日吃,心淨些。

    ”因和月娘計較:“到明日燈節,咱少不的置席酒兒,請請何大人娘子。

    連周守備娘子,荊南崗娘子,張親家母,雲二哥娘子,連王三官兒母親,和大妗子、崔親家母,這幾位都會會。

    也隻在十二三,挂起燈來。

    還叫王皇親家那起小厮扮戲耍一日。

    去年還有贲四在家,紮幾架煙火放,今年他東京去了,隻顧不見來,卻教誰人看着紮?”那金蓮在旁插口道:“贲四去了,他娘子兒紮也是一般。

    ”【張夾批:尖極。

    不知如何出口,便是一字不差口氣,的是金蓮也。

    】這西門慶就瞅了金蓮道:“這個小淫婦兒,三句話就說下道兒去了。

    ”【繡像眉批:心痛病人,便一句說話吃不起。

    】那月娘、玉樓也不采顧,就罷了。

    因說道:“那王官兒娘,咱每與他沒會過,人生面不熟,怎麼好請他?隻怕他也不肯來。

    ”西門慶道:“他既認我做親,咱送個貼兒與他,來不來,随他就是了。

    ”月娘又道:“我明日不往雲家去罷,懷着個臨月身子,隻管往人家撞來撞去的,交人家唇齒。

    ”玉樓道:“怕怎的,你身子懷的又不顯,怕還不是這個月的孩子,不妨事。

    大節下自恁散心,去走走兒才好。

    ”【張夾批:又點孝哥。

    】說畢,西門慶吃了茶,就往後邊孫雪娥房裡去了。

    【張眉批:自林氏處來,進門卻是“雪”太監請,接手又入雪娥房中,二雪并至,其冷何如?見林空春老,一片蕭瑟景象,用意深細之極。

    】那潘金蓮見他往雪娥房中去,叫了大姐,也就往前邊去了。

    西門慶到于雪娥房中,交他打腿捏身上,捏了半夜。

    【繡像眉批:吾惱如雪娥者,不得歡娛而反勞碌。

    】一宿晚景題過。

    【張夾批:又一到雪中去。

    夫雪娥房中,一去而瓶死,再去而西門死矣,須記清。

    】 到次日早辰,隻見應伯爵走來,對西門慶說:“昨日雲二嫂送了個貼兒,今日請房下陪衆嫂子坐。

    家中舊時有幾件衣服兒,都倒塌了。

    大正月不穿件好衣服,惹的人家笑話。

    敢來上覆嫂子,有上蓋衣服,借約兩套兒,頭面簪環,借約幾件兒,交他穿戴了去。

    ”西門慶令王經:“你裡邊對你大娘說去。

    ”伯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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