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九章 劉備入蜀,後患無窮

首頁
座空蕩蕩的大堂,連個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個桀骜爽朗的聲音呼喚道:“主公,您還沒回去安歇?”劉備回頭觀瞧,從漆黑的堂外走來一人,在昏暗的燈光映射下顯得格外鬼魅。

    此人身材不高,精瘦的一張臉,細眉小眼短胡須,蒜頭鼻子還有些翻鼻孔,貌不及中人;穿着一身粗布便衣,披着件開襟的大氅,似乎睡不着覺起來胡溜達。

     “原來是士元啊。

    ”劉備認出,來者乃是軍師中郎将龐統。

     龐統,字士元,襄陽人士。

    他是荊州名士龐德公之侄,與諸葛亮齊名,被本鄉之人譽為“鳳雛”。

    不過這位鳳雛先生可與諸葛亮大不相同,既沒有英俊的相貌,也沒有出衆的人望,卻有顆桀骜不馴自驕自大的心,常自謂“論帝王之秘策,攬倚伏之要最”。

    曹操南下之時,他既不像本家兄弟龐季那樣歸順,也不曾與諸葛亮一起輔保劉備,更沒有像伯父龐德公一樣躲避隐居,而是直接過江想投靠孫權。

    無奈正因為他驕傲自誇目中無人,招惹孫權不快,竟無緣江東仕途,幸得魯肅推薦,在赤壁戰後回來投靠了劉備。

    就在他回歸之際,江東陸績、顧劭、全琮等士林新秀前來送行,請他評價各自之才,龐統對全琮朗言:“陸子可謂驽馬,有逸足之力,顧子可謂驽牛,能負重緻遠也。

    卿好施慕名,雖智力不多,亦一時之佳也。

    ”固然是正面的評價,竟把人比作驽馬笨牛,其桀骜之心可窺一斑。

     他這種性格,既然能招惹孫權不滿,也難免使劉備不快。

    初回荊州劉備授其耒陽縣令,龐統竟置酒高卧不理事務,搞得耒陽政務一團糟,沒幾天就被罷了官。

    好在有諸葛亮、魯肅多番解勸,說他非百裡之才,當授予治中、别駕一級的高官,劉備才耐着性子召見了一次。

    哪知這一見之下劉備竟然看中了,龐統雖為人傲慢,不屑為政之道,卻深谙用兵之道、帝王之術,果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劉備立刻提升他為軍師中郎将,驟然間已與諸葛亮平起平坐了。

     “今夜可真冷啊。

    ”龐統慢悠悠踱到劉備身旁,“主公不回去安卧,還在這裡賞月,屬下可沒您這份雅興。

    ” 這哪是什麼雅興?劉備并非不想休息,一則是有心事,二來實在不願到孫夫人身邊,故而留下未走。

    他知道龐統在揶揄自己,卻已習慣了這位軍師冷嘲熱諷的性格,并沒有嗔怪,隻是歎息道:“法孝直所言之事,我該怎麼答複呢?” 龐統哪裡是睡不着出來遛彎的?等他問及此事,早已備好說辭:“荊州荒殘人物殚盡,東有孫吳北有曹氏,鼎足之計難以得志。

    益州國富民強,戶口百萬,糧草兵馬,所出必具,寶貨無求于外,今可權借以定大事。

    機不可失,望主公應允出兵。

    ” 出兵的好處劉備自然清楚,但他現在考慮的都是隐患,有些話實難啟齒,故而慨然道:“今與我水火相争者,唯曹操也。

    操以急,我以寬;操以暴,我以仁;操以谲,我以忠;每與操相反,事乃可成也。

    今若以小故而失信義于天下者,我所不取也。

    ”他這話有真有假,每與曹操相反倒不假,但唯恐失信于天下就有些故作姿态了。

     龐統也知道這并非真心之言,尤其前番劉備對孫權入蜀橫攔豎擋,又是同宗之義又是庇護之德,連披發入山的話都說出來了,而今卻要親自動手奪人之地,未免于德有損。

    龐統心中暗笑,卻還得給他台階下,略一思索道:“主公之言雖合天理,奈離亂之時權變行事,固非一理能定也。

    兼弱攻昧,五伯之事。

    逆取順守,報之以義,事定之後,封以大國,又何負于信?今幸有張松、法正為内助,可謂天賜!主公今若不取,恐為他人所圖也。

    ” 劉備背對龐統暗暗思量:奪人之地不負于信,純屬強詞奪理,但“今若不取,恐為他人所圖”倒是不折不扣的實話。

    曹操本有征張魯之意,近聞已破馬、韓,日後必要圖謀蜀地;孫權已拿下交州,雖然是蠻荒之地,但隻要用心經營,未嘗不能自南方繞道侵染益州,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看來也難顧全什麼好看不好看了。

     龐統見他不言,料是已然動心,便把自己的謀劃合盤托出:“今曹操尚在關中,遠路征戰不及南下。

    孫權有事于交州,亦不能為害,正是主公趁機取利之時。

    荊州雖處四戰之地,有關、張、諸葛、趙雲鎮守料無大礙。

    主公可抽精兵萬餘骁将數員,屬下願自請參謀,有張松、法正為内應,必能襲劉璋于無備,何況還有孟達統兵數千屯于江北,主公若折節待之也可收為己用,何愁兵馬不足難以兼顧?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還望主公三思。

    ” 誠如他所言,關羽屯襄陽,張飛屯秭歸,諸葛亮經營南郡,趙雲留守公安,這般陣勢互為救應,即便曹操、孫權來襲也可支應一時。

    劉備部曲魏延、義子劉封等如今也曆練出來了,又得霍峻等荊州骁将,取蜀未為無望。

    而且前番奪取長沙又有意外之喜,昔日劉表之侄劉磐号稱勁旅,幾度侵擾江東,他麾下有一部将名喚黃忠,也有萬夫難當之勇,如今也歸到劉備帳下了,憑這些骁勇之徒,加上法正等内應,雖然兵少,取下益州也不是沒有勝算。

     劉備十成決心已動了七成,卻依舊不敢輕率舉兵,隻是點了點頭:“你所言倒也有理,不過此事再容我詳思,來日再做定奪吧。

    ” 龐統見他還不肯決斷,索性也不勸了,打個哈欠轉身就往外走,嘴裡叨叨念念:“夜已深了,我是沒有主公這等興緻,硬熬着在這裡賞月,如此躊躇,即便站到五鼓天明又有何益?我回去鑽被窩,安安穩穩睡個好覺。

    也請主公早早安歇吧!” 一陣料峭寒風吹過,檐下的銅鈴不安地搖晃着,發出清冷的叮當聲。

    劉備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被龐統的話勾起了悲意——雖說現在有了荊州,但又能比以前好多少呢?莫說稱霸一方,就連溫暖的家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自甘氏死後,家的溫馨就蕩然無存了。

    孫夫人雖然嫁給了他,但心始終是在江東,不僅時時處處掣肘于他,還帶着幫驕橫跋扈的江東衛士,整日拿刀動槍,搞得他惶惶不可終日,隻得把趙雲任命為“大管家”,有心腹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0977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