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晨,一艘輕便的遊船,離開了加爾喀答的海岸,徐徐向着吉打裡海島駛去。
船上除了船夫二人之外,乘有兩男兩女,打扮得像觀光客似的。
他們是駱駝,夏落紅,紫飄香和蓮姑。
紫飄香和夏落紅的身上各背有攝影機,他們不時攝取海面上的風光。
左輪泰沒有同行,因為他還需留在加爾喀答調查伯倫化工廠的來龍去脈。
遊船是向遊覽公司包租的,用一天算一天的錢,包租至往返加爾喀答為止。
這種遊船,速度緩慢,看情形,六個小時還未必可以抵達吉打裡海島。
蓮姑一往是性急的,對這“蝸牛式”的旅行,很感到煩悶。
她便和船夫搭讪起來了。
她不斷地盤問吉打裡海島的情形,最後提及到伯倫化工廠。
那名船夫很給她失望,因為他對伯倫化工廠一無所知,連那座工廠的名字也沒有聽說過。
蓮姑說:“我們老覺得幾件事情都關連不起來的!”
這一來,蓮姑又産生了新的問題,伯倫化工廠寂寂無名,吉打裡海島有好幾萬華人,想必面積相當的大,那末,他們該到什麼地方去找尋這間工廠呢?
假如需要挨戶去打聽時,豈不就“打草驚蛇”了麼?
蓮姑将此問題向紫飄香說明。
紫飄香說:“你一點也不必着急,駱駝自有他的道理的!”
這是一段冗長而又令人心焦的旅行。
不久,遊艇就駛進了汪洋大海,四面都不見陸地。
駱駝在船艙之内,橫卧在坐椅之上,以帽子蓋着頭,安安逸逸地睡其大覺。
夏落紅和紫飄香弄了一付撲克牌在打百分,隻有蓮姑坐不住,她一時坐進船艙,一忽兒又走出甲闆,有坐立不安的形狀。
“左輪泰要什麼時候才趕到吉打裡海島?”蓮姑問。
“他把案情搞清楚之後,一定會追上我們的!”夏落紅回答。
“你們為什麼一點也不着急?”蓮姑真是一點也沉不住氣。
“現在着急也沒有用處,旅程還需要好幾個小時!”夏落紅說:“你為什麼不坐下來,參加我們玩牌?藉此休息一下精神!”
“唉,我們着實應該包一架飛機,飛到吉打裡海島去的!”蓮姑說。
“吉打裡海島沒有機場,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乘船!”
“這樣說,吉打裡海島隻是一死埠,一間化工廠為什麼要設在那地方?”
“這正就是我們要查明的原因!”
傍晚時,汽船已抵達吉打裡海島的主埠,它徐徐地攏了岸。
這海島上的小埠,還是挺熱鬧的,它的髒亂情形和加爾喀答無異。
印度式的建築毗連成好幾條大街,沿岸處盡是攤販,利用闆車搭架了布蓬,還是以販賣食物居多數。
駱駝等四個人是觀光客的打扮,他們登上岸後,就被兜售紀念品的小販所包圍了。
駱駝的主張,還是先找旅店下榻,然後再作道理。
這小市埠上,并沒有什麼好的旅店,各種的陳設都很落後。
經在旅店安頓下來之後,大家開始向侍役打聽伯倫化工廠。
但是每一個對這間工廠,都感到十分陌生,誰也沒聽過似的。
“也許這裡面會有華人商會一類的組織,向商會打聽或會有苗頭!”夏落紅建議說。
“不必,不妨打聽吉打裡市埠有多少部汽車,馬伯倫教授夫人是一個擅長享受的人物,她必不會在市區步行的,我們就不難明了真相了!”駱駝說。
侍者說:“吉打裡市有一間出租汽車行,汽車不多,大緻上有七八部至十部的樣子……。
”
駱駝說:“在吉打裡市擁有私家車的人多嗎?”
侍者搖頭,說:“不多,頂多十餘部!你們在街道上可以看得到,汽車實在不多!”
“那末一般的市民所依賴的交通工具是什麼車輛呢?”夏落紅插嘴說。
“馬車,到了鄉間,多半就依賴牛車了!”侍者說。
“那末一般的汽車階級,必是有名之士了?”駱駝說。
“自然,都是一些大财主,大地主之流,除此以外,誰能養得起汽車?”
“你可以給我們出汽車階級财主的名單嗎?”駱駝又有了新的構想。
“不!我一個也不認識!”
這一來,大家又都感到失望了。
駱駝便吩咐夏落紅到那間汽車行租用一部汽車,順便打聽擁有私家車的車主名人。
紫飄香和蓮姑也離開了旅店,她倆設法刺探伯倫化工廠的所在點。
紫飄香和蓮姑一無所獲,好像這整個的市埠,根本沒有人知道有一間伯倫化工廠似的。
夏落紅雇了一部出租汽車,在吉打裡市到處打轉,大街小巷都跑遍了,不見有伯倫化工廠的字樣和招牌。
他也曾向車行的老闆刺探,汽車階級的名單,但是盡那位老闆的所知,他列舉出數位車主的名單,内中并無姓馬的在内。
這種進行的方式,有如大海之中撈針,全無進展。
蓮姑是一個急性子的人,她說:“看情形我們唯有求助于治安機關了!”
駱駝自是反對,說:“惹上了治安機關,會有不勝其煩,我們面臨艱難時,應保持冷靜!”
紫飄香說:“馬伯倫教授夫婦帶同了他們的随員,不可能說來到吉打裡海島之後,無影無蹤地就告消失了!”
“隻要他們的确是來到吉打裡市的話,這是一個交通至為不便的海島,就算他們匿藏得更為嚴密,我們也一定可以将他們尋出來的!”駱駝說。
紫飄香靈機一動,說:“也許馬伯倫教授并沒有車,擁有汽車的是馬伯倫夫人!”
夏落紅說:“我也曾考慮到此一問題,但可惜我隻知道馬夫人的名字是海玲,她姓什麼我不知道!”
紫飄香再說:“也許伯倫化工廠并不設在市區之内,而它設在鄉下偏僻的地方!”
“吉打裡海島面積很大,沒有地址,我們很不容易發現的!”夏落紅說。
“一間工廠,再擁有汽車,憑此目标追蹤,也許會有收獲!”
蓮姑搖頭,說:“還是大海撈針!”
駱駝說:“不!紫飄香說得有理,一間工廠,至少會養有很多的員工,這海島之上,交通如此的不便利,相信還是會有人雇汽車代步的!所以,我們最好還是在汽車的方面着手,伯倫化工廠隻要存在的話,我們一定可以将它尋出來的!”
“我曾問過司機,市郊近有沒有工廠區?但是他的回答,是沒有!”夏落紅說。
“你可有詢問過華人開設的學校嗎?”
“隻有一間設在東港,是一所商職學校!”
“嗯,那末我們不妨以東港為目标,因為教授總歸是不離學校的!”
飯後,他們一行四人,雇了兩部汽車,向東港進發。
“東港可有什麼工廠開設?”蓮姑又向司機盤問。
“東港除了有一間商職學校之外,不見有什麼工廠!”司機回答。
“該地方熱鬧嗎?”
“以學生居多,另外就是有一座漁村!”
“可經常有觀光客嗎?”
“甚少,誰會到那地方去觀光呢?”
蓮姑一聲長歎,說:“我們恐怕又要撲空了!”
“你别太性急了,駱駝說的對,我們應該沉着氣才對!”紫飄香說。
“照說,我們應該回到加爾喀答去,找着伯倫化工廠辦事處的兩個人,猛揍一頓,不怕他們不把地址招供出來!”
“你最擅長的就是使用武力,非刑拷打逼供!”紫飄香譏諷說。
“此乃是最快捷的途徑,除此以外,你還有什麼最好的方法呢?”
汽車抵達東港時已近傍晚。
這真是一個好地方,依山傍水,景色如畫,真是辦學校的好地方。
假如說,将此開辟為港口,可以倍增吉打裡海島的繁榮。
駱駝先看了地勢,那可以說是一目了然的,最大的建築自然就是那間學校了,其餘的多半是印度式的平房。
這座小鎮的形成還是依賴攤販,他們是做學生和漁民的生意為主。
遠眺海洋,漁村的所在處距離小鎮尚相當的遠。
但可以看到人煙密集,還有着相當多的人口。
一條公路盤桓上了後山。
駱駝說:“這條公路又是通到什麼地方去的呢?看情形這座小山應該是孤立的!”
“嗯!對了,山上面有一座廢掉了的工廠,規模還相當的大,好像是一座山莊似的,我曾經有過兩次送客人到此!”司機說。
駱駝說:“工廠有名稱嗎?”
“沒有,不見挂招牌!”司機說。
“我們不妨一試,也許就有眉目了!”駱駝說。
“路程遠嗎?”紫飄香問。
“汽車大概要行一二十分鐘!”
“這是一個十分可疑的地方!”紫飄香贊同駱駝的看法。
于是,兩部汽車便繞上了後山,那是一條年代相當老的黃泥道路,長遠時間沒經過養護,因而損毀不堪,路面高低不平,部份地方,地基的石塊也露出來了。
汽車得在閃躲地彎曲而行。
由于地面上的泥土松裂,一經汽車行過,揚起丈高的灰砂。
行在前面的汽車倒不礙事,跟在後面的汽車便得吃砂土,車行了一陣,蓮姑又有了怨言,說:“假如再次撲空的話可就冤枉了!”
司機說:“這段路最壞,爬上了山之後,你我就可以看到一些的建築物了!”
“我們根本就是在盲目摸索!”蓮姑說。
十多分鐘的山路盤蜿上到山上,山頂之上,竟是一座大平原,叢林青山,還有開墾的田地,真個有人間仙境的感覺。
公路到了平原之上,路面筆直,在遙遠的盡頭處,面對海洋,可以看到有一座類似的村落,它不大也不小,炊煙處處,所有的房屋,有新式的,也有落伍的……
駱駝命汽車停下。
說:“兩部汽車來到這山頂之上疾行,塵埃揚起有丈高,很容易就惹人注意!”
蓮姑和紫飄香也停了車,蓮姑追上前,說:“我們還未有确定它就是伯倫化工廠之前,以什麼好耽心的?”
駱駝說:“等到确定之時,已經是太遲了!”他取出了望遠鏡,向前觀察一番。
紫飄香也表現出她的沉着,同樣地用望遠鏡觀察。
“的确是有一間工廠,規模還相當的大,它倒并沒有廢!”駱駝說。
“你說的是靠近山邊的那棟連排的建築物?”紫飄香說。
“不錯,它是依着山勢建成的,恐怕有部份地方還伸延到山裡面去!”駱駝說。
“你可有看到工廠的招牌?”夏落紅問。
“沒有。
”
“這究竟是一個什麼地方?”
“我們能找到了地址,就不難查出了!”
“現在應該怎麼辦?”夏落紅請示。
“汽車行駛,揚起灰砂太大,可能會引起整個村莊所有的人注意,最好是選擇一兩個人徒步過去,窺看究竟!”駱駝說。
“老天,大熱的天氣,徒步走一千多公尺麼,太要命了!”蓮姑說。
“我們既為辦案而來,還辭勞苦麼?”駱駝說。
“慢着,你們且看左邊山側,在開墾地的上方,有着一座墳場……”紫飄香說。
“我早就看見那墳場了……”
“山尖之上,有着一座新墳,四周還繞有花圃!”她說。
“你認為有什麼特别嗎?”
“我看到石碑上有一個馬字,而且看似馬伯倫教授……”
“你的眼力竟這樣好麼?”
“完全是這望遠鏡的幫忙!”
駱駝搖頭,說:“我的眼睛已經老花,視力不行了!”
夏落紅接過了駱駝的望遠鏡向那座石碑窺看了半晌,皺眉說:“頗有可疑之處,但是看不太清楚!”
紫飄香和蓮姑兩人,已離開了座車,向山邊開墾田的方面溜了過去,開墾田是依着山勢逐層開辟的,乍遠看去,有如石級。
蓮姑和紫飄香的動作至為方便,她倆一登一縱地逐級跳了上去。
顯然地她倆要上到墳場上面去細看那塊石碑。
夏落紅趕忙跟在後面,這是新發現的疑問,他也需要作一番了解。
夏落紅在平時,在駱駝的一夥人之中,他的行動是最俐落不過的。
但在這會兒,和紫飄香及蓮姑比較起來,他就差勁得多了。
越過了開墾田,紫飄香和蓮姑飛似的上了墳場,直接奔上山頂最高處的新墳地。
和這兩個女人競走,夏落紅很覺吃力,但他仍然還得追上去。
這座墳場,原就是亂葬崗,相信年代也相當的久了。
隻有蓋在在高峰上一座墳墓,似是全新,而且它的四周還種植了花圃,顯得十分的别緻。
果真的,那座高豎的墓碑,上面刻着有“馬伯倫教授之墓”等的字樣,下款是全體學生恭立等字。
紫飄香的眼力高明,不由得夏落紅不感到佩服。
馬伯倫教授既然已經作了古人,那末那一個馬伯倫教授又是誰,他是冒充的麼?
看到這座墳墓,不免使人啧啧稱奇!
也許是有着同名同姓兩個馬伯倫教授,而且都是僑居在吉打裡海島?
這事情分明是有蹊跷呢。
夏落紅蹲了下來,細看地面上砌造的水泥,這座墳墓雖新,但至少也應該有一年以上的時間了。
“我們面臨了新的難題,馬伯倫教授已經作了古人,那末,現在的一位馬伯倫教授又是誰呢?他豈能如此的膽大妄為,冒充馬伯倫教授在G市接洽合夥買賣……”夏落紅說。
紫飄香說:“事情非常的簡單,伯倫化工廠的前身是蘭生化工廠,蘭生又是一個人的名字,蘭生其人若仍活在人世間的話,我可以提出假想,這個人就是冒充馬伯倫教授的人了!”
“你是根據加爾喀答辦事處所得到的資料加以假想的!”夏落紅說。
“未嘗不有理由!”蓮姑說:“這件事情,應該向駱駝報告!”
“馬伯倫教授的墳墓既然在此,我們也可以斷定前面就是伯倫化工廠了!”
“當然,打算進裡面去窺探時,還得等到天黑之後,光天化日之下,不适宜我們行動咧!”夏落紅說。
蓮姑忽然向他們兩人招呼,說:“你們可有發現,工廠的方面已經有人在向我們注意了!”
“嗯,一棟建築物的水塔上面,正有人在上面了望,還指手劃腳的……”
“那不是水塔,分明是一座了望台!”紫飄香說:“吓,有人向村莊之外走出來了!”蓮姑說。
“原來它的周圍,架着有鐵絲綱,還裝有鐵閘!”
“我們被發現了……”
“快下山去!”
“瞧,一部汽車駛出來了!”
紫飄香一個縱身,躍下了亂葬崗,蓮姑跟着就走,夏落紅的動作較為緩慢,但是他也盡能力趕上這兩位女流之輩。
留在山下面的駱駝也發現村莊之内有人追了出來,他的反應一向機警過人的,立刻吩咐兩部汽車啟動了馬達,也調轉了頭。
紫飄香和蓮姑使盡了渾身解數,片刻之間,已回返原地,坐進了汽車。
夏落紅也趕到了,他不用招呼,已鑽入駱駝的車中,一聲呼嘯,汽車有如箭脫弦似地,由原路溜下山去,揚起了丈高的塵灰。
由伯倫村莊追出來的汽車,距離尚遠,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