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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别天堂/Out of Parad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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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鎖緊所有門窗并收好所有鑰匙是仆人的職責,但是唯獨書房保險盒的鑰匙是由多疑的屋主親自保管,而且那個保險盒藏在極為隐密的地方,以緻我從未靠自己發現過。

    但我還記得非常清楚,她曾經向我展示那個保險盒(她的心靈純真無瑕),笑着說即使隻是一些小飾品,每晚她也會很慎重地把它們鎖進去。

    它就塞在書架末端的後牆内,裡面專門存放凱魯瑟夫人那些俗麗的首飾。

    不用說,龍馬丙一家人一定也會好好利用這個設計。

    既然已經人過境遷,我便毫不猶豫地告訴拉菲茲他想知道的情報,我甚至還在菜單背後畫了張一樓室内格局的草圖。

     “你果然相當聰明,能注意到這種門裡面的暗鎖。

    ”他邊把草圖放進錢包邊說,“我猜你大概已經不記得,前門是不是也裝有一個耶魯鎖?” “前門沒裝,”我迅速回答這個問題。

    “我剛好知道,因為我有一次拿過大門的鑰匙——那次我們打算一起去看戲。

    ” “謝謝你,老弟。

    ”拉菲茲贊歎地說着,“這些就是我想知道的事,小兔寶,好小子,今晚太棒了。

    ” 每當拉菲茲在使什麼壞主意時,就會冒出這句話,我驚訝地望向他。

    我們的雪茄才點燃沒多久,但他已招手要買單了。

    抗議也沒用,沒一下,我們已經站在街上了。

     “我要跟你一塊去。

    ”我邊說邊伸手拉住他。

     “别胡鬧,小兔寶。

    ” “這才不是胡鬧,那屋子的每一寸土地,我都知之甚詳,而且既然它已經易手換了主人,我更不需顧忌;再說,‘我到過那裡’的另一層意義等同于‘妙賊的一次機會’,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好了。

    ” 我講得熱血沸騰,不過我這個朋友可不像平常那樣贊許我。

    我們沉默地穿過麗晶大街,我又伸手緊緊拉住他的袖子。

     “我認為你最好不要涉入,”當我們抵達另一個路口時,拉菲茲開口說:“我這次用不上你。

    ” “可是到目前為止,我不是都幫了你很大的忙?” “沒錯,小兔寶,但老實說,今晚你就派不上用場了。

    ” “但是我了解它的樓面布局,而你不了解。

    這樣吧,”我補充說:“我隻帶你熟悉地形,不分你半點收獲。

    ” 這樣的懇求方式,通常都是他想說服我時使用的,所以,眼看着輪到他被招降,我不禁暗自竊喜。

    隻是,拉菲茲是爽爽快快地笑着屈服,不像我,常常是勃然大怒接受。

     “你這小兔崽子,”他輕笑着,“不管你去不去,該你的就會給你。

    不過,說真格的,你難道不怕會想起那位姑娘?” “想又有什麼用?”我低吟着,“你也同意我放棄她算了。

    我很高興早在你告訴我之前,我就下定決心,而且已經在禮拜天寫信給她。

    現在都已經禮拜三了,她卻沒有捎回隻字片語,枯等她的回應實在讓我快發瘋了。

    ” “你是不是寄到花園官邸去了?” “不是,我寄到她的鄉下老家,但不管她人在哪裡,這會兒也該回信了。

    ” 我們走到他在艾伯尼的家,雙雙在靠皮卡地裡街邊的回廊下停步,一根又一根地抽着雪茄。

     “你不回去看看回信是不是已經來了?” “不必了,也沒什麼好處。

    就算來得及把話說清楚,難道就能改變必須分手的事實嗎?說什麼都太晚了,我已經放棄她,而且準備要跟你大幹一票。

    ” 那隻全英國最神乎其技的投球妙手,突然很敏捷地拍落在我的肩膀上。

     “太好了,小兔寶,就這樣說定,如果魔鬼真的已經進入你的血液裡,你也要保持清醒。

    等你抽夠了這根雪茄,我們最好就别再抽了,如果想盡快适應你的新職業的話,對于這類嗜好,你得學着收放自如。

    時間也剩下不多了,小兔寶,坦白說,我其實很高興你能陪我一起去。

    ” 我對這段在他房間度過的空檔,留有鮮活深刻的印象。

    當時我認為這件案子,應該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有幸提供重要情報的機會。

    我的眼睛不是盯着時鐘看,就是望着拉菲茲拒絕打開的酒櫃瞧。

    他也承認此刻的心情好像是恭逢某人的大駕。

    在這個行業中,拉菲茲算是世界級的頂尖高手,而對我這個生手而言,若不經一番恐懼的煎熬,便不算通過考驗。

    即使如此,在這節骨眼我也隻能強自鎮靜,而且開始有點懷疑拉菲茲之所以突然找上我,可能是他早有腹案。

     突然,我迅速而絕望地痛恨起眼前逼近的事。

    我不隻是不願如此這般踏入那棟屋子——我血液中那股沖動已逐漸蒸發掉,恢複了判斷力——更讓我不安的是,我懷疑我們這樣一頭栽入這樁大案子隻是一時興起。

    我魯莽地向拉菲茲坦白這些想法,不過我真是喜歡他,因為他很體貼的承認這些都是世界上最自然的感覺;而且他還向我坦承,早在幾個月前他就開始觊觎龍馬丙夫人的珠寶,在那次戲劇演出的頭場,他就坐在他們身後,而且猶豫了很久該不該采取行動;當時,他隻剩下詳細的地形資料要搜集,而這部分也因為我難得的機緣而取得。

    直到此刻,我才知道原來他手上還有一連串等着下手的華宅名單,隻是每個計劃都尚缺臨門一腳,譬如,龐德街珠寶商那個案子,得找一個信得過的幫手;而眼前這事,最要緊的就是取得詳細的地形資料;接下來那樁計劃,則得等到禮拜三晚上,那位退休的檢察官照慣例早早上床後才能進行了。

     我多麼希望能讓全世界的人看到、聽到他向我叙述這些秘密勾當時的神采,聞聞他最愛的蘇利文雪茄。

    不管是他的外表或言語,都不可能令人聯想到他的醜行,做為一個旁觀者,我從未聽過拉菲茲講過粗鄙的話,他不會亂賭咒,在我記憶中,也從未講過一句髒話。

    拉菲茲永遠打扮光鮮,就像正要赴宴一般,但不是像常人酒足飯飽後的那種模樣。

    他那頭柔軟的鬈發,雖然比别人長些,但長度永遠适中,就算在這樣的年紀,還是烏黑的像墨汁,而他那表情豐富的臉龐,至今仍光滑油亮,找不出多少皺紋。

    他的賊窩也是散亂而很有品味,有雕飾精細的書架、上好的老橡木櫥櫃,牆上還随意挂着瓦特西和羅西提斯的畫作。

     我們大約在還不到午夜一點前駕着小馬車抵達肯辛頓教堂,我們停得稍遠,沒有在通往廢墟的私人入口下車。

    原因除了拉菲茲天生不愛走直達的路外,也是因為我們被一個在女皇廳舉行的舞會阻斷去路,因為舞會人潮這時已蜂擁至凄清的街道上,那些人都是潛在的目擊證人。

    因此,拉菲茲帶我穿過小路走向教堂街,再穿過窄巷進入花園官邸——他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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