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休養療法 The Rest Cure

首頁
層厚厚的粉。

    我站在樓梯平台仔細聆聽着樓下的動靜,聽見他進入書房後,我決定繼續完成這次化妝。

    我的盤算是先好好吓他一跳,其次是向他表示我也可以像他一樣自由進出。

    由于找不到适合的手套,最後我不得已套上一雙上校的手套後,才悄悄地安靜溜下樓。

    電燈此時還開着,就像平常白天時一樣,然而在燈下,竟站着一位我的犯罪生涯中最可怕的對手。

     請想像這樣一個男人,他矮瘦精壯,年過中年,面色棕黑、無血色,像棵野蘋果,并且擁有不遜于拉菲茲的殘酷和機敏——他是……他隻可能是是那個飽經戰火、罪犯克星的上校本人!他早已手握左輪槍等着我下來,依我看,槍是從一個獨腳桌的抽屜裡拿出來的,拉菲茲沒有去撬過那上面的鎖。

    那個被打開的抽屜上,還有一串鑰匙挂在鑰匙孔裡。

    他羊皮般的臉正在獰笑,其中一隻眼睛眯着,另一隻眼睛則帶個單眼眼鏡撐得大大的;而當我現身時,它突然掉落,被一根繩索吊住搖晃着。

     “一個女人,狗養的!”這個武士呐喊着。

    “那個男人躲到哪裡去了,小蕩婦?” 我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但在恐懼、驚訝之中,我也發現我将這個角色扮演得不能再成功了。

     “過來,過來,我的甜心,”這位沙場老兵對我喊着,“我沒打算賞你子彈,你知道,隻要你能乖乖的告訴我整件事,我保證你絕對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好,我先把這讨厭的東西擺在一邊,然後……上帝保佑,希望這不要臉的妓女沒有糟蹋我老婆的行頭!” 他又再度逼近,讓我覺得更具壓迫感,然而我同時也感受到這位老兵對我并無很強的敵意,相反的,我在他閃爍的鏡片下發現一閃而過的笑意,而且他将左輪手槍收進口袋,表現出翩翩的紳士風度。

     “很好,很好,我這趟是回來對了,”他繼讀說,“我隻是碰碰運氣,回來看看有沒有信件,如果不是這樣,看樣子你還要在我家多享受一個禮拜。

    狗娘養的,其實打我一進門探看,就看到你寫的東西!現在放聰明一點,趕快招出你心愛的男人在哪裡。

    ” 我根本沒有什麼男人,我隻有自己一個人,我是隻身闖進來的,除了我,沒有其他人參與這件事,更别說還有誰在這棟房子裡了。

    我說得結結巴巴,聲音又粗又沙啞,以緻都洩漏出我的身份了,但這個老東西隻是一徑搖着他的大頭。

     “不随便招出你的夥伴,确實很夠義氣,”他說,“但我可不是海軍陸戰隊的隊員,好兄弟,你不能期待我就這樣算了。

    好吧,如果你堅持不說,那就不要說,我隻好派人去請那些會說話的人來。

    ” 我一下就看出他在動什麼壞念頭,電話簿就攤開放在一個獨腳桌上,顯然聽到我下樓的聲響時,他正在查閱裡面的号碼,現在他準備再去翻閱,而這給了我一個好機會,我表現出少有的鎮靜(絕對沒有自誇),撲身到角落撞翻那一具電話,并用力将它丢到地上,同時迅速飛奔到房間的另一端,雖然那座電話相當精巧堅固,但我敢說那玩意兒當天已是無法使用了。

     我的對手并不在意這件事,他隻是在燈光下奇怪地望着我,專心一意戒備着,并将右手放進裝着左輪手槍的口袋。

    而我——真是太糊塗了——隻急着順手抓住一樣東西來防衛、揮舞——那正是拉菲茲和我在此慶祝我的來臨那夜喝光的空酒瓶。

     “如果你就是那個可惡的男人,我早斃了你了!”上校怒吼着,在我面前用力揮舞他握緊的拳頭。

    “你這隻披上羊皮的小惡狼!當然,你不會放過我的美酒!将那酒瓶放下,立刻放下,否則我就要用子彈在你身上開一個洞,我是說真的!天殺的,這位先生,你就要為它付出代價了!現在你最好别招惹我,不然我馬上斃了你!我最後一瓶八四年的馬姆酒……你這可惡至極的小賊,你這可恥的畜牲!” 他恫吓着我,将我逼進角落的椅子中,并挺身站在我的面前,一隻手拿着空酒瓶,另一隻手拿着左輪手槍,氣得發紅脹紫的臉龐皺縮成一團,他說的話,我想都不想描述出來,而他如雞皮層疊的喉嚨不斷鼓動,激烈的射出如連珠炮般的詛咒,他譏笑我穿他老婆的衣服,他打算用我的血償還他那瓶最棒的佳釀;他的眼神不再閃爍,他不需要任何眼鏡将它們撐開,它們瞠目而視,幾乎要從那張灰青的面皮上掉下來。

    我幾乎看不到其他部分,我不明白它們怎麼可能凸成那樣。

    不過我并沒有試着學他做做看,我說過我看不到其他東西——一直到拉菲茲那張面容出現在這位倒黴上校的肩膀後面。

     在我們争執的高潮,拉菲茲已經無聲無息地摸進來了,他逮到機會,趁我們倆都不注意時一舉偷襲他。

    當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住時,他已經抓住上校持槍的手臂,并将上校的手用力反扭到背後,使他的眼睛凸瞠到無法形容的地步,然而那個鬥志昂揚的男人仍不肯輕易屈服,我才以為我們掌握住情況了,他卻狠狠的往後摔破酒瓶,碎片因而刺進拉菲茲的小腿肚;此時我也奮力加入戰局,終于我們将上校制伏綁在他的椅子上,還拿布塞住他的嘴巴。

    然而這并不是場不流血的勝利,拉菲茲已被那隻破酒瓶傷到骨頭,他跛着腳,走到哪血流到哪,而那位被綁緊的俘虜則惡狠狠盯着那些血迹,眼神中有股邪惡的滿足感。

     我想我從沒見過一個俘虜被人綁地如此牢固、嘴巴塞地如此緊實,此時拉菲茲的仁慈似已随着他的鮮血流去,他瘋狂地撕裂桌布、剪開窗簾,從起居室裡抱來一堆防塵布蓋,一圈圈繼續捆綁,那個可憐的人不但腳被緊緊捆在椅腳上,手臂側綁在椅背上,他的大腿和背部也完全和椅子的皮面貼接在一起;他鼓起的雙頰撇成一直線——嘴中間的部分被胡須蓋住——,那塊塞住他嘴巴的長布條殘酷無情地向後拉緊,系在他的後腦勺。

    這真是慘不忍睹的景象,連我都不忍看下去,我發現我自己實在無法面對那雙怨恨的眼睛所射出來的毒光。

    拉菲茲嘲笑着我的神經質,并找來一塊布,攤開蓋住那個人和椅子,然而那明顯的輪廓還是将我逼離了房間。

     這是拉菲茲最殘忍的一次。

    拉菲茲和我一樣,空前絕後第一次見識到這樣的自己——一個帶着痛苦和狂怒的拉菲茲,有如亡命之徒一般不計後果,雖然他并未對人犯施加暴力,也沒撂下不禮貌的詛咒,更沒報複對方施予自己的痛苦,但他的行為确實是名不正言不順了,而他的俘虜則是正當防衛。

    姑且不論這事件的肇因和後來這些無法預料的發展,即使是我,也看不出拉菲茲如何理直氣壯地将我們的自衛過程解釋為人道行為;就算他的暴行就此打住,但連我都認為,要辯解是小誤會引起的格鬥,也很難說得通。

    一直到了浴室,一扇沒有百葉窗的大窗戶透進自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00617s